周景明和蘇秀蘭說完酒店招人和彭援朝、孫成貴他們的事情後,他又讓蘇秀蘭再幫忙找幾個挖機和汽車司機,有了懂操控機械的人手,武陽和趙黎才能騰出手,幫着他應付諸多事情,真的拓展採金線,那些人手立馬就能派上
用場。
對於這樣的機械操控人手,可不是隨隨便便指點一下就能派上用場的,還得是熟手纔好。
聊完正事兒,兩口子又說了些夫妻間的甜言蜜語,才掛斷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估計得花掉兩百來塊。
國內雖然開始普及家庭電話,但國際長途電話仍需要單獨開通,資費標準差不多得要二十塊錢左右一分鐘,換成月工資幾百塊錢的普通家庭,是真捨不得這麼打。
也就是周景明這樣的家底,能用來聊閒話。
話說回來,交代給蘇秀蘭的事情,他相信蘇秀蘭會辦的很輕鬆。
因爲現在這個時段,國內正面臨着兩個大潮。
一個是下海潮。
從九二年開始,全國範圍內掀起大規模下海熱潮,也在這一時期,經濟高速增長,市場機會多,社會流動性強,風險和機遇並存,催生出大量民營企業和知名企業家。
二是下崗潮。
國內經濟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國有企業在經濟中佔據絕對比例,但普遍存在管理落後,效率低下,冗員過多等問題。
爲應對市場經濟衝擊,國內推行國企改革,抓大放小,保留大型企業,兼併或清理中小型企業,然後就有了大量職工失去原有崗位。
換句話說,有很多人失去工作,養家餬口都成問題,而下海的,可就不僅僅只是在國內,有很多人出國尋求機會。
這些人當中,不乏有能力、有技術又想着尋找賺錢機會的人。
而周景明這裏,若是拓展開來,就能提供不少賺到高薪的崗位。
他相信,真有心出海闖蕩的人,會很希望得到這樣的機會。
天黑之前,周景明只弄了一個牌子,上面寫了“停業整頓”,掛在酒店大門上。
然後,他到廚房裏看了看,冰櫃裏面的牛羊肉和水果倒是不少,自己取了一塊凍住的羊肉,放在冷水裏解凍,晚上自己在廚房裏架起烤架,依着自己的口味,烤羊肉串,配上啤酒慢慢地喫喝着。
這一晚,整個酒店,就只有他住的那個房間通宵亮着燈。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也就只有他一個人守在酒店裏,每天自己弄點喫的,做一下體能和黑龍十八手的訓練,剩下的時間,在海灘裏吹吹海風,偶爾到淺海遊上兩圈,日子倒是難得的愜意。
直到第四天中午,他終於聽到了辦公室裏電話發出的嘟嘟聲,趕忙接聽電話,裏面傳來蘇秀蘭的聲音:“哥,人手我給你找好了,有一個在錦官城凱里亞德酒店工作過的經理,願意過來,就是那個外資酒店......你知道吧?”
“我知道。”
“我面試過,說得頭頭是道,也打探過,說是很有能力,因爲管理上的事情,和老闆頂撞了幾句,被裁了。另外,中餐和西餐的主廚,我找了兩個,他們有用習慣的人手,還找了幾個懂英文的服務員,酒店的人手齊了。
至於你交代找的挖掘機司機和貨車司機,我從工地上找的,一樣找了四個,聽說工資比在國內高三倍,眼睛直冒光,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都是年輕人。
還有彭哥和孫成貴,我也打電話問過,他們都決定來找你,昨天就已經到美食城了。
人手夠了吧?”
“足夠了......他們什麼時候能動身?”
“明天統一辦理工作簽證,那個經理懂這些流程,他說簽證辦理的效率因爲國家、簽證類型、申請人數和使館工作效率不同,要的時間也不同,但現在到加納的人不多,加納和咱們國家關係還不錯,那邊又在吸引投資,過
來會很容易,如果是旅遊簽證,三兩天就能搞定,工作簽證需要花費的時間會長一些,但不會耽擱太久,在十天以內,應該就能過來。
我把這些人交給他和彭哥、孫成貴他們招呼着,讓他們領着過來。只是,除了彭哥和孫成貴,其餘人都要求籤證和乘飛機的費用,要咱們出,並且要預支一部分薪水,留在家裏,免得出來不放心,畢竟,他們好多人都沒到過
海外。”
周景明大概想了下:“這樣的擔心倒也情有可原,可以答應他們,這錢你那邊算一下,交給他們。還有,你讓那個經理在登機之前,給我來個電話,到時候,我好到機場去接他們。那個經理叫什麼來着?”
“他姓程,叫程紹輝。”
“好,我記住了,就這麼辦,催着一點,越快越好,另外,蚊帳、防蚊蟲叮咬的藥和治療瘧疾的藥,看看有沒有辦法多帶一些過來,這邊天氣越來越熱,蚊蟲也越來越多,得多做些準備!”
兩口子又聊了一陣,才結束通話。
周景明也稍微鬆了口氣。
既然增加了人手,那第二條採金線就可以開辦起來了。
要做的準備工作不少。
周景明想了想,撥通了上林那邊的電話,訂購一批砂泵淘洗設備組裝所需要的配件和水槍,挖機也得增加兩臺,這隻能在阿克拉這邊購買,倒運礦料的車輛也需要兩輛,畢竟,靠近水邊的,還能用挖機清理,可礦場面積大,
就得用車輛轉運,總不能老是用挖機一鬥子一鬥子的運送。
這番盤算下來,又是好幾十萬美金的投入。
事實上,上輩子上林人湧入加納,一條採金線,至少得投入三百萬的錢,才能開辦起來,不然就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這筆投入,只有極少一部分人傾家蕩產勉強能湊出來,到加納當個金老闆,更多的人,只能作爲礦場上的工人來賺取辛苦費。
真正能賺到大錢的金老闆,因爲各種外界因素影響或是自身原因,頂多能佔到一半。
這一半的人,賺到手的錢,又因爲賭博和各種揮霍,被弄得身無分文,所以,上林人的淘金傳奇,只在極少的幾個人身上上演。
因爲到了加納這種地方,無論是金老闆還是下邊的淘金客,可不會像周景明這樣剋制,而是選擇釋放自己的天性,手頭有了錢,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到頭一場空。
周景明訂購的那些配件,會按照他的要求進行改裝,然後通過寶安的港口海關,裝集裝箱,海運前往加納,這件事情商定後,他當即前往城中心,找到銀行,將那筆錢,從海外賬戶,轉入對方的戶頭。
接下來就是等待近一個月的時間提貨。
也趁着時間早,周景明往上次購買挖掘機的外資公司裏,又訂購了兩臺挖掘機,和上次一樣,一個星期後才能交付給他。
至於貨車,倒是有現貨,隨時能付錢提走,他也付了錢,訂購了兩輛,等人到了,正好提車,順便將人送到礦場
看着自己的錢如流水般花出去,進賬卻只有那二十六萬美金,根本就填不回來,周景明也只能嘆口氣,希望接下來的砂金開採,能夠順順利利,把虧空早早補回來。
原本跟武陽他們說過,四五天就能返回礦場,結果,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
也不知道礦場上的事情怎麼樣。
人手要過十來天才能抵達,機械配件要的時間更久,周景明覺得自己這樣無所事事地等在酒店裏待着也不是事兒,得回山裏,勘定礦場位置,還要跟阿貝尼商量,有不少事情要忙,估計來回得五六天時間才能搞定。
另外,還有買槍的事情,也得多補充一些。
他最終決定,將武陽的那些鑽石找個地方埋藏起來,之前好歹還有那幾個黑人在酒店裏折騰,東西放在辦公室保險櫃,還算安全。
要是他人離開了,恐怕保險櫃都能被人整個抱走。
至於離開的這段時間,只能緊鎖大門,祈禱不被那些混子糟蹋得太嚴重。
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礦場上,正有一幫人悄然靠近。
那幫人冒頭的時候,趙黎正開着挖機挖掘礦料。
武陽則是礦場上工的時候就出門了,想趁着早上天氣涼爽,帶着AK47,沿着河道搜尋鱷魚,因爲他聽馬利克說,早上溫度低一些,鱷魚喜歡從水裏出來曬太陽,容易發現、打殺。
這幾天補充物資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做,去得早還能買點新鮮的牛羊肉,要是去得慢些,氣溫升起來,小鎮上販賣的牛羊肉,那些胡亂飛舞的綠頭蒼蠅,將他噁心得實實在在,勉強買來,做熟了他都覺得自己下不了口,偏
偏又不得不喫。
他倒是想買活羊回來宰殺,但每次宰殺,三四個人得忙活不少時間,還不如讓他們在礦場上幹活更有效益。
主要是經常喫牛羊肉,讓他覺得有些膩歪。
他去打條鱷魚,也算是換換口味。
普拉河穿過的密林中,是有不少鱷魚潛藏,但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尤其是在機器聲響震天的礦場周邊更是見不到。
武陽只能沿着河岸走得更遠些,查看着河灣處的水潭和周邊的池沼,他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礦場已經被人盯上了。
至於馬利克他們三個黑人警衛,因爲晚上守夜,有兩個在屋子裏睡覺,只有馬利克一個人挎着AK,懶洋洋地躺在周景明專門綁在樹上的吊牀上,毫無警覺。
而趙黎開着挖機,注意力全在挖機操控上,加之機械聲音干擾,他直到那幫人端着槍衝到礦場邊上,才注意到。
來的人有十二個,帶了四把AK,三把獵槍,其餘人則是帶着長刀,這種刀子,本地人進山幾乎都在用,遇到野物的時候,能作爲防衛武器,也能用來隨時砍伐擋道的樹木藤條,方便行進的同時,將潛藏的毒蛇毒蟲驚走,很
是鋒利。
趙黎看到這些人,就衝那架勢,也知道不是善茬。
他立馬將挖機熄火,從因爲悶熱,被他一直開着的車門跳下來,朝着辦公室跑,準備去拿槍應對。
殊不知,那羣人下來的速度很快,有人直接就朝天連開了數槍,其餘人紛紛端槍將白志槐等人給圍了起來。
馬利克是最先被驚到的,如周景明預想的那樣,他在看到那幫人衝出來的時候,直接將挎着的槍扔在一邊,舉起雙手,一點用都沒有。
而狂奔中的趙黎,也因爲有幾槍打在他不遠處,不得不停下腳步。
那幫人嗚哩哇啦地吼着,趙黎根本聽不懂,但看到白志順等人,被人推搡着往營地靠攏,還有人端着槍朝他過來,不斷地甩着槍管衝他呟喝,他也不難知道,這些人是要把他們集中在一起。
眼下,他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只能選擇配合,被驅趕到營地前的緩坡上。
一幫子人就這麼被幾把槍圍着,不敢動彈,有兩個黑人將他們一個個拉扯出去搜身,還有三個則是推開一間間木刻楞進去翻找,睡覺的兩個黑人很快被趕出來。
眼看着即將進入辦公室,趙黎的眉頭也越挖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