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和瑪吉德簡單聊了幾句,確定了一下合作的大概框架,至於詳細的條款,得找好礦場後才能詳談,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楚的,兩人約定兩天後的中午在瑪吉德的莊園碰面後,瑪吉德就離開了。
看着瑪吉德走遠,武陽笑了笑:“還真是反常,之前口口聲聲說給的太少,誰知道,看着咱們可能要另選他人了,又趕忙答應,還真跟菜市場沒什麼兩樣。”
“我跟他所說的那些,都是事實,咱們來這邊,可是冒着生命危險來的,肯定得多拿。而且,現在在加納淘金的團隊,咱們是最有實力的,他其實沒有更好的選擇。讓他領地裏的黑人自己淘金,土地同樣大面積破壞的情況
下,還未必能有我提供給他的收益多。”
在這方面,周景明如今有足夠的自信。
“走吧,跟我去見阿達納亞,我估計,同樣的話,還得跟他重說一遍!”
周景明晃晃腦袋,四下看看,領着武陽和趙黎坐車返回醫院。
按照約定,阿達納亞先一步離開,在醫院碰面。
周景明抵達醫院的時候,看到阿達納亞從阿貝尼那裏繼承而來的車子,停放在胖廚師經營的新館子前面,周景明也將車子開到館子前停放着。
店裏還是沒什麼生意,胖廚師看到周景明的車子,立刻迎出來,笑着打招呼。
周景明也衝他笑笑,指着阿達納亞的車子問:“這車的主人呢?”
“他讓王老闆領着他去找院長了,說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他先去參觀一下醫院。醫療器械佈置好、醫務人員進駐後,他雖然參加了剪綵,卻還沒好好看過。”
“那不管他,張師傅,得麻煩你給我們弄桌飯菜了。”
“你們不是剛參加阿散蒂國王的晚宴回來嗎?沒喫飽?”
“那樣的晚宴純粹就是去聽人吹牛逼的,再說了,你在加納待了不少時間了,很清楚加納這邊的餐飲,用咱們的話說直白點:那是人喫的東西?”
這話把胖廚師給逗樂了:“他們總是喜歡弄些黏糊糊的東西,並且用指頭在裏邊攪來攪去,捏來捏去,喫一次還得將指頭舔上幾下,看着確實沒胃口......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炒幾個小菜,孃的,總算在這邊能喫到正經蔬菜
和豬肉了。”
胖廚師招呼着兩個黑姑娘去後廚忙活的時候,周景明、武陽和趙黎則是到館子裏,選了張靠牆邊的桌子坐下。
大約等了二十來分鐘,三人看到阿達納亞和王雲生在醫院院長的陪同下朝着餐館過來。
一見到周景明,阿達納亞連連感嘆:“要是我父親不出意外,這個時候,我應該在這個醫院裏上班了,專門跑到華夏去學醫,結果回來,沒用武之地,當這個酋長,讓我覺得在華夏求學的那幾年,浪費了。”
“怎麼能是浪費呢?這醫院裏,隨時歡迎你蒞臨指導工作,還有,在你留學的那幾年,我相信你不只是學到了醫術,還看到了華夏的變化,雖然不少方面還不盡人意,但總的來說,發展得很快,肯定也學到了不少書本和病牀
之外的東西,至少眼界拓寬了不少,你能看到很多加納人看不到的東西。”
對周景明這些說辭,阿達納亞表示認同。
周景明招呼着幾人到桌邊坐下,胖廚師立刻將準備好的菜餚親自端送上來,他也被周景明拉着坐下:“一起喫點。”
胖廚師也直爽,笑呵呵地用圍腰擦了擦肥胖的雙手,忙着給幾人遞了筷子,又倒了啤酒,將自己做的菜餚介紹了一遍,當介紹到農家小炒的時候,他忽然愣住,扭頭小聲地問周景明:“周老闆,我今天這菜好像做得不合適,
這邊的黑哥們,不少人信基督,還有信伊斯蘭......阿達納亞大酋長,我不知道他信什麼?”
他這話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阿達納亞聽到。
不待周景明回答,阿達納亞先接過話茬:“不用擔心,我不信教,跟本地老派的加納人不一樣。再說了,我在你們國家生活了七年時間,在你們國家,牛羊肉可比豬肉貴多了,以前還會覺得豬肉骯髒,但等真正喫過,才發現
豬肉真的很香,我很喜歡。”
他說着,先動了筷子,加了些小炒肉塞到嘴裏喫着。
見狀,胖廚師總算是放鬆下來,接着將其餘菜餚也介紹了一番。
待他介紹完,周景明招呼着衆人喝了杯啤酒,一起動筷喫菜,看着阿達納亞明明被辣的額頭全是汗,不停吸着冷氣,嘴巴卻完全停不下來的樣子,衆人都覺得好笑。
待到酒足飯飽,周景明纔跟阿達納亞提起準備在他領地另外建兩個礦場以及一次性花錢買斷的事情。
原本週景明覺得,阿達納亞會像瑪吉德那樣會覺得給少了,要讓他費一番脣舌,卻沒想到,阿達納亞答應得很痛快,只是另外提了兩個要求,一個是讓醫院的醫務人員,能到維奧索舉行一次義診;第二個要求是,希望農場的
師傅,能到領地的各個村子指導一下,他有意發展自己領地裏的農業。
對於這兩點,周景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醫院剛開始運營,本就需要打響聲名,組織醫務人員外出義診,就是一條極好的宣傳途徑。
至於指導農業,這就更不用說了。
周景明在建農場之初,本就存了借促進當地農業生產來提高自己聲望的想法,包括投資建設醫院也一樣。
事情說定後,夜也已經深了,阿達納亞忙着趕回莊園,周景明將他送走後,回來跟院長簡單說了義診的事情,交代給他安排人手去辦,一衆人各自回去休息。
在醫院的住宿公寓裏,周景明、武陽和趙黎,也都有自己的住所,這裏以後將是他們在庫馬裏混跡的最佳落腳點。
隔天早上,周景明叫上武陽、趙黎和王雲生三人,在館子裏喫了早飯,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奧布拉西。
他們得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挑選好礦場的位置。
不過,這對周景明而言,並不是難事兒。
阿散蒂地區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區域,其內大大小小的河流密佈,大部分地方都有砂金。
他之所以選擇在瑪吉德的領地裏建礦場,是因爲奧布拉西本就是阿散蒂省乃至整個加納最重要的金礦所在地。
而周景明所要做的,就是選擇一個面積夠大、能容納三個礦場、有古河牀、砂層足夠深、砂金品位高且開採時間最長的區域。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四人除了喫飯、睡覺是在車上,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雨林中穿行,四處挖探槽,取底部泥沙看有無金苗,估計所在區域的砂金分佈範圍和品位。
事實上,第一天的時候,周景明就已經基本確定礦場的位置了。
在雨林中穿行的時候,他們沒少碰到盜採砂金的本地黑人。
這些人隱藏在密林裏,稍微有點動靜,要麼丟下工具往雨林裏躲藏,要麼直接端着武器,滿臉戒備地看着四人。
這些人,大都是兩三人一夥,分散得比較遠。
他們的操作是在地上打井,把深處含金量高的泥沙取出來,在污水塘裏淘洗。
周景明去看過廢棄的礦洞。
礦洞挖得挺深,有的甚至達到十數米。洞口只容得下一個人吊着放下去,裏面稍微弄得寬敞一些,也就只有一平米左右的樣子,四壁用木頭簡單支護着,一直到富金層後,將泥沙用桶和繩索吊運出來。
而吊運的工具更簡單,沒有滑輪,只是砍來一個粗大結實的木板斜着栽到礦洞邊,讓木權正處於礦洞洞口正上方,爲防止木權翹起來,用袋子裝些泥沙壓着。
繩索拴着桶,就靠那木權爲支點,純用人力將木桶放下和拉上來,包括人的上下,也是靠那根繩索。
這樣的礦洞,周景明一點都不陌生,在上林的時候,他就見過不少田間地頭也有類似這樣的礦洞,上林人也是採取同樣的方式將田地中深層的富金層給吊運出來淘洗。
有這些礦洞,周景明省事兒不少,他不用挖探槽,就能從這些廢棄礦洞裏分層取樣,估計泥沙中的金子品位。
只是苦了武陽了,每次都是他往這些廢棄的,甚至早已經坍塌的礦洞裏鑽,碰到淺一些的礦洞,還不覺得怎樣,碰到比較深的,出來後總是大汗淋漓,說裏面熱得不得了,而且,氣都容易喘不過來。
在第二天查看過這些礦洞的含金情況和分佈範圍,且周景明都覺得挺滿意後,他當即決定選擇這片盜採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