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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總有一款死法,適合某些不守規矩的大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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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御座之上,年輕的皇帝留下了這兩個字。

聲音很輕,像是一片雪花悄然飄落在這座已經凝固成冰窟的皇極殿中。

朱由檢再沒有看下方跪伏的任何一張臉,也沒有再看那座象徵着他雷霆手段的墨山,他整理了一下龍袍的褶皺,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那場血腥的清洗不過是拂去了衣上的一點微塵。

他轉身離去。

龍靴踏在漢白玉臺階上的聲音被無邊的死寂所吞噬,他的身影殿內幽暗的光線拉長,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一步步地壓過下方每一位臣子的脊樑。

沒有人抬頭。

沒有人敢抬頭!

他們只能通過那道巨大陰影的緩慢移動,來感知皇帝的離去,那陰影從他們身上一一劃過,帶着一種徹骨的冰冷,像是在用無形的刀爲他們每一個人重新丈量尺寸。

終於,那道陰影,連同那個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後殿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才重新恢復了流動。

然而,大殿之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退朝”這兩個字明明是解脫的福音,此刻卻像是一道最惡毒的詛咒,釘住了所有人的四肢和靈魂。

沒有人動。

一息,兩息,十息……

或許只是過去了一瞬間,又或許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終於,一個壓抑不住彷彿是骨骼在呻吟的聲音響起。

“嗬……”

一位年邁的御史試圖用手臂支撐起自己跪麻了的身體,但那常年只用來執筆的手臂此刻卻軟弱得像一根麪條,他晃了一下,險些重新栽倒在地。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這片凝固的死水。

漣漪,開始擴散。

第二個,第三個……

朝臣們開始嘗試着站起來。

這個平日裏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此刻卻變得無比艱難,他們的膝蓋早已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跪得失去了知覺。

於是,一隻手顫抖着伸向了旁邊同僚的胳膊。

另一隻手,也默默地搭了上來。

他們開始互相攙扶,互相支撐,昔日裏在朝堂上爲了一個官職,一句評語而爭得面紅耳赤的政敵,此刻卻像是一對相依爲命的難兄難弟,彼此借力狼狽地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

只是,這攙扶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那手掌的接觸是冰冷的,那眼神的交匯是躲閃的。

他們攙扶着彼此的肉體,卻又在靈魂深處用最深的戒備提防着彼此。

整個皇極殿,沒有言語,沒有交談,甚至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只有腳步聲沉重拖沓,彷彿每一步都灌滿了鉛的摩擦聲。

每個人都低着頭,死死地盯着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彷彿那金磚之上刻着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經文。

他們的眼神像是一羣受了驚的兔子,慌亂地躲閃着,絕不與任何人對視。

因爲此刻,任何一個眼神的交匯都可能被解讀出萬千種含義。

是試探?是拉攏?還是……致命的指控?

那座矗立在殿中央的墨山如同一座黑色的紀念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一個象徵,一個符號一般。

象徵着皇帝那深不可測的意志,也象徵着懸在每個人頭頂上那柄名爲罪證的利劍!

誰敢保證自己的名字不在那座山裏?

誰又能保證身邊這個與你稱兄道弟數十年的同僚,不會在下一個瞬間爲了自保,將你的名字作爲投名狀遞到皇帝的案頭?

信任。

這個維繫着整個官僚體系,維繫着所有黨同伐異同氣連枝的潛規則的基石,在今天被皇帝用最暴烈的方式砸開了一絲裂痕。

細微的碎片,散落一地。

每一片,都閃爍着猜忌與背叛的寒光!

……

人羣之中,一個老者正被兩個門生攙扶着,緩緩向殿外挪動。

錢謙益。

這位東林黨的精神領袖,這位剛纔還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癱軟在地的大佬,此刻臉上卻已經看不到太多表情,沒有了之前的慷慨激昂,也沒有了方纔的失魂落魄。

他的臉像是一張被水浸透後又晾乾的宣紙,皺巴巴的,泛着一種死灰般的白色。

他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裏那種顧盼自雄的神採,變得渾濁而深邃。

錢謙益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任由門生架着,一步一步機械地向前走。

他的腦海裏,卻正進行着一場比皇極殿內更加激烈更加血腥的風暴。

敗了。

至少是晉商這一連串事情上,他們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如此……毫無懸念。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以晉商爲餌,以祖宗之法爲引線,最終目的是要將他們一同炸得粉身碎骨的驚天大局。

皇帝,那個他們一直以爲可以“引導”、可以“匡正”的年輕天子,原來一直是一頭披着羊皮隱忍而又兇殘的餓狼。

他不是在破壞規矩。

他是在……制定新的規矩!

一個屬於他自己的,以屠刀和鮮血爲筆墨,以皇權獨尊爲核心的全新的規矩!

在這個新規矩裏,他們這些所謂的“與君王共天下”的士大夫算什麼?

周延儒的下場就是答案。

想到周延儒,錢謙益那渾濁的眼中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憐憫,唯有如同寒冬臘月裏在冰面上劃過的刀鋒般的寒意。

他們以爲每一個皇帝都是需要他們的,需要他們的學識來治理天下,需要他們的聲望來安撫萬民,需要他們的存在來構成一個完整而穩固的朝廷。

錯了!

這位新君根本不在乎!

當一個皇帝不再與你講道理,不再與你談法統,不再與你玩制衡的遊戲,而是選擇直接掀桌子的時候,該怎麼辦?

跪地求饒?像周延儒一樣?

那下場便是被當成一條狗拖出去凌遲處死,還要背上千古罵名!

不。

錢謙益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攙扶着他的兩個門生,立刻緊張地停了下來,低聲問道:“老師?”

錢謙益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這是他退朝以來第一次抬頭。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幾個同樣身穿緋色官袍的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東林黨的幾個核心骨幹。

他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道目光,身體不約而同地僵硬了一下。

他們也極其隱晦地抬起了頭。

四道,五道,六道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匯。

那目光之中,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有驚恐,有茫然,有憤怒……

就這樣?

不!

錢謙益在心中,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對自己說。

絕不可能!

一旦崩塌,他們每一個人都將成爲周延儒!

都將成爲皇帝砧板上可以隨意宰割的魚肉!

當敵人不再遵守任何規則,並且手握可以毀滅你的一切的力量時,你唯一的選擇不是去適應他的規則,而是……

毀滅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錢謙益心中所有的迷霧。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一種比之前那份“爲國爲民”的慷慨激昂更加堅定也更加陰冷的意志,在他的身體裏重新凝聚成形。

他們不是沒有做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般從他記憶的深處悄然探出了頭。

大明的皇帝,並非都是壽終正寢的。

落水,中毒,丹藥……

總有一款死法,適合某些不守規矩的大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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