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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宰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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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共同站起的二人給了爲首的土著自信,或許是部落中長久的頤指氣使令他忘記了當下的處境。

星期日的第三次重複非但沒能令他心生畏懼,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

“你個小畜生,哪來的膽量用這種語氣跟我們說話?”

嘴中嘟囔着粗俗的土著俚語,他毫不示弱地仰起頭,直視星期日的雙眼,同時揮起了手中的刀。

同一時間,早就將其頭部框選進準星中的陳舟扣動了扳機。

疾射而出的子彈勝過一切話語。

當鉛彈貫入眼窩,當爲首者的後腦如砸爛的西瓜爆開,當紅白之物灑到周圍土著的臉上,身上,那聲清脆的槍響才震徹衆人雙耳。

嘭~

一聲悶響緊隨槍聲而至。

爲首者臉上仍帶着囂張的神情,他的雙眼卻永遠凝滯,屍體也漸漸冰冷了。

這悶響,是他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沙地上的聲音。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恐懼如潮水般將衆土著淹沒,早就趴伏在地上的人身體篩糠一般顫抖,根本不敢抬頭。

與爲首者並肩而立的二人只覺膝蓋一軟,身體便倒了下去,無力的雙手完全握不住手中之刀。

突如其來的槍響不僅震懾住土著,更使心神恍惚的星期六陡然一驚。

他緊攥刀柄和繩索的手心已冒出一層細汗,剎那間,耳畔彷彿失去了任何聲音,只餘他亂跳的心臟和粗重呼吸聲。

事情突然就發展成了這樣,驚慌之下,他已忘記陳舟的交代,忘記自己的身份,下意識地想趴在地上,同那些土著一起臣服於“神”的偉力。

所幸星期日就站在他身邊,見他膝蓋越來越軟,及時伸出手抓住了他衣物後領,纔沒讓他倒下。

“阿豚,你到底在怕什麼?

站穩了,想想你是誰!”

星期日的聲音鏗鏘有力,他說的是漢語,一種在這裏只有三個人能聽懂的語言。

土著們驚懼惶恐,星期六星期日表現不同。

種種景象盡入陳舟眼底,他麻利地填裝好下一發子彈,微微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地觀察接下來衆人的反應。

星期六的怯懦是他天性中的缺陷,這點陳舟老早就知道。

但他心思的細膩,學習的認真努力也不是星期日可比的,在陳舟看來,星期六更適合管理後勤。

此次讓二人一同前去,他就是想觀察一下兩名土著的表現,也是給星期六一個機會,看看他有沒有潛力當個“鐵腕文員”。

結果顯而易見,與強硬的星期日相比,星期六的行爲實在讓人失望。

“看來以後多半要把這些人交給星期日管理了,不過他有時候又過於衝動,很有可能走極端......”

不清楚兩名土著從小生活環境相似,性格爲何會產生如此之大的差異,陳舟頗感頭疼。

在他看來,星期日的手段絕對夠狠,也絕對有說到做到的執行力。

但在這種果決的狠辣後面,缺少思考,容易激起民憤,引發暴動。

倘若星期六的多思能分給星期日一些,星期日的激進能分給星期六一點,他們就都是上佳的人才了。

可惜,人的性格並不是能夠輕易扭轉的。

陳丹只能儘量把二人安排到適合他們的位置上,然後再從其他土著中挑選有潛力的人才。

維爾納對沙灘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正在玩命地奔逃,用盡全身的力氣。

終於,他拖着一條崴折的不能着地的腿,拄着充當手杖的木棍半半跑地離開了森林,抵達沙灘。

還未來到聚在一起的衆多土著身前,遠遠地,他便看到了星期日和星期六。

這二人均穿着衣物,與諸多土著格格不入,倒使維爾納一驚。

他立即停下了向前的步伐,矮下身子先行觀察二人衣着武器,以判斷他們的威脅和底細。

星期日和星期六平日裏勤洗衣物,將一身水手服打理得乾乾淨淨。

但水手服畢竟只是水手服,洗得再幹淨也擺脫不了這個時代的限制,更不像是“上等人”或來自未知國度的敵人。

更何況星期日和星期六又是維爾納最瞧不起的土著。

在他看來,就算穿上教皇的華服,也改變不了這些土著野猴子一般的本質。

因此見到兩名穿衣的土著嘰裏咕嚕地對着其他土著發號施令時,他不僅沒有畏懼,甚至在心底悄悄發笑。

當然,維爾納自恃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他很快就將兩名穿衣的土著與那個神祕的持槍者聯繫到了一起,併產生了他自己的推測。

與土著混在一起向來是維爾納最看不起的事。

若非他的同伴”船長基利安”用多年以來的正確決策證明了其眼光的長遠,判斷的準確,維爾納絕不會趟這趟渾水。

強捏着鼻子坐着這羣土著的獨木舟來到島嶼,其實他對失蹤的二十多人並不關心,他只想糊弄着完成任務。

然後在所有事情結束後,帶着屬於他的那筆鉅額財富在巴西或是在更宜居的某個地方,買一大片田地,再買幾十個渾身漆黑的,據說比驢馬還有力氣的奴隸,舒坦地當個種植園主,享受生活。

眼下,這些美好的願景近乎破碎。

維爾納原本認爲自己已經瀕臨絕境,在看到兩名穿衣著後,他的想法產生了變化??

從前他以爲那名“幽靈”是個頭腦敏捷,身體健壯,且掌握着某種優化火繩槍結構技術,獨居孤島,滿身神祕光環的冷血殺手。

現在他發現了殺手的同伴,見到他們是如此孱弱,如此可笑,便將始終未露面的陳舟也與土著畫上了等號。

這也難怪。

畢竟舟自始至終都未露面,他手中的改進版步槍也僅僅展現出了射程和精準度的優勢。

在他真正開始快速裝填之前,只見過各種火繩槍的維爾納絕不會想到,世上還有這種打得又準又遠又快的槍。

不過維爾納雖然心中已瞧不起和土著爲伍的“幽靈”,卻知道自己手中無槍無炮,再怎麼也不是那幽靈的對手,便暫時按兵不動,準備等下一槍開後,再上前指揮土著推動獨木舟,逃往大海。

此次等待遠不像上次那般漫長。

只過了兩三分鐘,來自巖灘那側的槍聲便響了起來。

見識到“出頭鳥”被一槍打得腦袋粉碎,維爾納本已減弱的敬畏之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腦。

就算再蠢,他也能看出來這種新式槍械性能的強悍。

心中清楚自己只能抓住裝填子彈的時間,以強硬的手段讓土著們團結起來推船進海,纔能有逃得性命的機會。

維爾納趕忙起身,一邊一瘸一拐地“衝刺”,一邊用未拄木棍的手拔出了腰間精緻的長刀。

“你們這羣蠢豬,趕緊起來,快跑!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

情緒激動,維爾納幾乎是嘶吼出了這段話。

可惜他因瞧不起土著,與土著接觸近百日,連一句土著的語言都未學會,平時交流基本全靠吼和打。

這一番發狂的語句喊出來,非但沒能喚起被嚇破膽的土著,反而引起了星期日的注意。

這名少年的身高已經接近1.75m,比同時代的土著高出大半頭,即使與維爾納遙相對立也隱隱高出些許。

因從事繁重的體力活,加上正在成長期,吸收營養能力強,他的臉頰上並無多少肉,只留挺拔的鼻樑和略顯狹長,鷹一般的眼睛。

冷冷注視着大吼大叫的棕發人,見他拄着木棍,顯然已經受了傷,星期日默不作聲地拍了拍星期六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隨後,他丟下手中的繩索,輕握手中寒光凜凜的鐵片刀,挽了個刀花。

他非但沒有退後,反而向前一步,站到了所有著正前方,幾乎緊挨着癱倒在地的另外兩個“刺頭兒”。

注意力一半放在棕發人身上,另一半則放在伏倒一地的土著們身上。

星期日的目光愈發冷漠。

他在等待,等待第二個敢於反抗的人出現??

未能果斷殺掉第一個反抗者,反而讓“天神”出手,在他看來,這是一種恥辱。

部落的戰士永遠不會忘記衝突中的血腥,也不會忘記手中沾染過的人命。

在“神”的注視下,他可以溫順如羔羊。

但若有觸怒“神”威嚴的人,他手中的刀也不會留情。

這一次,星期日期待一個更優異的表現。

“你們都聾了嗎?

看看我是誰?

是誰帶你們登島的?是誰帶你們打勝仗?是誰換了你們的破木頭刀?

不想死的話,趕緊起來去推你們的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深知拖得越久自己就越有可能死,見土著們依舊無動於衷,維爾納火冒三丈。

他只恨自己未隨身攜帶鞭子,不然非得狠狠地抽這羣“野猴子”幾鞭,告訴他們不聽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去而復返的維爾納在諸多土著中積威已久。

平日裏他對這羣人非打即罵,偏偏土著就喫這一套。

他們崇拜暴力與強者,捱了打後固然有人心中憤懣不滿,卻也有因此對維爾納心生敬仰,期翼屈服於他手下的。

槍聲和死去的土著嚇倒了一羣人,但維爾納毫不畏懼的姿態和西班牙掠奪者長久以來宛若天神的表現又激發了一些人的勇氣。

就像星期六和星期日以陳爲倚仗,並從他那裏汲取自信。

一些土著見了維爾納,那根被打斷的脊樑骨瞬間長了出來,又有了反抗的力量。

很快,一名同樣持刀的土著擺脫了倒地狀態,用鄙夷的目光掃了同族衆人一眼,果斷站了起來。

這土著起身快,星期日的動作更快??

宛若一頭蓄勢待發的花豹,他一個箭步邁上前去,一把就住了這土著蓬亂骯髒的頭髮。

別看星期日年紀小,可在島上這段生活早就將他的身板養得遠勝營養不足的其他土著。

這一把既精準又有力氣,直接按低了土著的腦袋。

還未待土著掙扎起身,星期日重重一腳踹在了他赤裸的肩膀上,直接將其踹得翻倒在地。

手中未攥緊的刀伴着主人身體的傾翻掉落到沙地上。

土著被疼痛激得滿目兇光,正欲爬起來與星期日殊死一搏,便又推了一腳。

這一腳更勝剛纔那一踹,直接印在了土著的胸口上,壓得他再難反抗。

隨即,星期日手中的利刃向下一送,撕開了土著黝黑的喉嚨。

對星期日來說,殺一個人並不比殺魚宰羊難多少。

闊別戰場許久,他甚至有些懷念生死只在一念間的刺激,還有那股久違地鮮血的腥味兒。

動脈被割斷,土著的脖頸上鮮血如噴泉般狂湧而出。

求生欲勝過一切,他使盡渾身力氣掙扎着想擺脫星期日的腳,遠離那把刀。

但不斷流逝的鮮血同時也帶走了他的力量與生命。

在一陣最爲激烈的反抗後,他撐住地面的手臂愈發無力,只餘喉管中含糊不清的呻吟和嘴角輕淌而出的血沫。

短短十幾秒,這個率先響應維爾納的土著便成了星期日的刀下亡魂。

看着擴散、染紅沙地的血跡,星期日微微皺了皺眉??被血弄髒的衣服很難清洗。

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踩住土著的腳,轉過頭,用輕蔑且挑釁的眼神注視着拄着木棍的維爾納。

“怎麼不喊了?”

口中吐出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星期日甩了甩刀刃上的血,隨意在身旁另一名土著脊背上蹭了蹭,面向維爾納,像是在同他講話。

維爾納頭一次聽到這種語言,這種與土著語截然不同的語言。

但更令他震驚的,還是星期日的眼神。

他見識過土著部族之間兇狠血腥的廝殺,甚至親眼目睹過野蠻的食人祭祀。

野蠻、兇狠、無知、殘忍、飢餓………………

種種象徵着落後與低級的神態在這些孤島部族的成員中屢見不鮮。

但星期日臉上,除了果決與兇狠外,還有另一種維爾納無法理解的神情??

傲慢。

那是一種平等對視,甚至俯視,毫不畏懼他的眼神。

這人看向他,就好像他看向其他土著,充滿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維爾納不知道是什麼給了這名穿衣著傲慢的底氣。

他刀的手握得愈發緊了,現出了發白的指節。

人卻不露痕跡地悄悄後退了一步??

這個向來蠻橫無理,將土著們視作低等人種的天生強盜不得不承認。

面對這個稚氣未脫,行事狠辣的穿衣土著,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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