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時光總那麼短暫。
煎肉雖好,飯量卻有限。
最初幾塊驚豔的感覺消逝後,飽腹感越來越強,陳舟漸漸覺得這海豹肉發膩了起來。
沒有辣椒麪、胡椒粉、蒜、洋蔥等辛香料,純靠海豹肉本身的口感,根本喫不下太多。
平底銅鍋的前半場服務於陳舟自己,後半場則服務於來福、小灰灰和提子。
都說狗肚子裝不了二兩油,爲來福的健康着想,陳舟沒敢餵它太多煎肉。
貓雖是純粹的肉食動物,能夠充分消化食物,但它們的體型太小,敞開了喫也消耗不了多少肉。
晚宴結束,待爐竈中的火焰熄滅,拎着油燈,陳舟趴下看了看竈內被火烤過的白泥。
不同土質受熱後產生的反應各異。
黃泥砌成的爐竈不用完全乾透就能點火。
水泥抹的爐竈必須要等到晾乾才能使用,不然被火烤後,水泥就會大面積開裂脫落。
之前過於衝動,未等到白泥晾乾就生火煎肉,陳舟心裏其實沒什麼底。
好不容易喫完飯,擔心爐竈內的白泥被烤得開裂影響結構強度,他連忙查看。
火燒兩個多小時,爐竈內壁已經不復剛砌成的灰白,而是染上了一層煙熏火燎的黑色。
用樹枝戳了戳內壁,見白泥貼合的很牢固,既沒有裂紋也沒有脫落,陳舟鬆了一口氣。
2月12日,清早在牀上甦醒後,陳舟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1660年是平年還是閏年?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會對挑戰造成什麼影響。
假設這28年中有7個閏年,而這7個閏年他全部當成平年計算的話,頂多也就產生一週的誤差。
島上雨季和旱季的時間本就不固定,極端情況下能提前十幾天。想知道是什麼季節主要依靠對天氣的觀察來判斷,就算搞準這一週時間也沒有什麼幫助。
但陳舟是個很軸的人。
對於一些無法理解,徹底研究不明白的問題,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
而那些可以在短時間內搞清楚的事情,他卻無法將其擱置,那會把他難受得抓心撓肝。
隱約記得小學時學過怎麼分辨平年和閏年,但那句口訣已經太多年沒用了,話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這種記得又彷彿不記得的感覺非常痛苦,撓着蓬亂的頭髮,陳舟手忙腳亂地從牀上爬起,找出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14, 34......
2026年是平年,閏年好像是四年一次,往前推的話……………”
寫着寫着,陳舟又覺得按四年一次推算不對,因爲他記得那個口訣不止四個字,也就是說閏年肯定不止四年一次那麼簡單。
盯着寫滿年份的紙張,咬着羽毛筆思考了一會,他在紙上寫下“四年一閏”,然後憑着感覺又寫了兩行字“xx不閏”“xx再閏”。
又撓了撓後腦勺,陳舟提醒自己該找個理髮了,口中喃喃自語。
“十年?百年?
四年一閏,百年不閏,四百年再閏!”
“好像是這個口訣!”
將記憶中的幾個閏年拿出來驗算了一下,確定口訣正確,陳舟算得1660年是閏年。
“也就是說今年的2月29日,趕緊把這條信息記下來,省得以後再忘掉。”
剛起牀就解決了一個“難題”。
陳舟心情大好,合上筆記本穿衣服,走向廚房。
2月12日拉開了帷幕。
連着砌了三天牆,到2月15日,臥室的外牆總算砌到了洞窟頂部,頂住了上方砂石層。
整堵石牆分外寬厚,地基使用黃色石塊,露出地上的部分使用藍灰色石塊。
陳舟本想仔細挑選建材,效仿士兵突擊中的許三多,用藍灰色石塊砌成一些幾何圖形,給這面牆增添一些藝術氣息。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沒有切石機,想從這堆奇形怪狀的石塊中找到合適的顏色,再將其填補到合適的位置上着實有點難爲人了。
許三多的石塊砌得是道路,只要保證顏色正確,將石塊的平面朝上即可。
他的立體石牆要求可就高了。
光重視顏色不重視形狀,就算把這堵牆砌成了也是豆腐渣工程。
耐着性子挑了一個小時石塊,看着自己慢的可憐的進度,陳舟打消了這個念頭,老老實實和泥去了。
在藍灰色石塊之上,封頂部分他使用了形狀扁平適用性高的白色石塊。
從上往下,整面石牆依次是白色且略有突出的外檐,暗灰和淺藍混合成的主牆體和埋藏在地下的土黃色地基。
石縫中填充着抹平的白泥,因爲尚未晾乾,顯得發灰,完全乾燥後顏色會乾淨不少,像是縱橫曲折的天然條紋,歪打正着,倒也形成了不規則的幾何圖案。
倘若細看難免有些粗糙,乍一看還是蠻不錯的。
除牆體本身和上方突出20釐米左右的外檐,砌牆過程中,陳舟還完成了門框和窗框的安裝。
他本來想在牆正中心開門,然後在門的左右兩邊各開一扇窗戶。
在本子上繪製了一下效果圖,感覺這種設計會讓整面牆變成一個驚愕的表情,雖然規矩板正,看起來卻過於好笑。
於是陳舟改變主意,在牆體靠左的位置安裝了門框,在門框右邊連着安裝了兩個挨在一起的窗框。
窗框下他還用白色石板砌出了窗臺,以後如果養些綠色植物,正好可以放在窗臺上。
現在工作過於繁忙,陳舟想着以後該幹完的活都幹完後,就在森林裏抓幾隻好看的鸚鵡掛在天花板下養起來。
然後再移植幾株嬌嫩美豔的花草擺在家中,或是在農田旁修建一個魚塘,釣幾條五彩斑斕的小魚放在裏面繁殖,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
2月16日,臥室外牆進入最後的收尾工作。
陳舟精心挑選的木門木窗被安裝到了門框和窗框上。
關合幾次,確定門窗功能正常,陳舟走入室內,光線頓時一暗。
陽光、風雨甚至是大海的氣味兒都被攔在了屋外。
“再也不用擔心睡覺時被腳底下鑽進來的風吹醒了。”
坐在牀上,遠遠望着窗上小塊玻璃透進來的微光,陳舟仰倒在被褥中,爲自己砌成的牆壁感到由衷的驕傲。
不過這只是建造庇護所漫長工期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廚房和儲藏室的外牆、門窗、牆垛、室內承重牆、室內分隔牆、地板、天花板………………
它們都需要大量的材料,時間以及人力。
休息片刻,從牀上爬起來,陳舟開始製造室內照明物。
若沒有捕到那兩隻海豹,他最好的選擇是用石頭圍起幾個篝火堆,靠燒炭火照明,畢竟燈油有限。
現在燈油充裕,他打算給油燈製造一個支架,將油燈安置在上面,哪裏需要哪裏搬。
燈架很好製造,只需要截取一根足夠粗的木頭,然後給木頭底部安裝三根支架,再從木頭上部挖出一個凹槽,將油燈固定在其中即可。
這種燈架一根足有40多斤重,看起來簡陋蠢笨,製作起來非常快。
只用了三個小時,陳舟就製成了四根燈架。
將燈架分散擺放在臥室中,全部點燃,看着鋪滿整個房間的暖黃色燈光,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纔有家的感覺。
爲慶祝階段性的勝利,熄滅燈後,陳舟給自己放了一下午的假,帶着來福出去玩,順便給小龍貓補充了一下飼料。
最近這段時間實在太忙,陳舟早晨起來開始工作後根本騰不出時間去擠羊奶。
好不容易放一下午假,他去看了看母山羊。
果然,一滴奶都擠不出來了。
小山羊羔已經長大,現在不喜歡往母山羊身邊湊了,想抓住它愈發困難。
陳舟估計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再過一兩個月,小山羊沒準就會離開它媽,獨自去尋找大羣山羊了。
可把它們全都拴起來也不是個辦法,不說別的,就是每天給它們拎水也是件麻煩事。
看着在草坡上打滾的來福,他嘆了口氣。
“要是我幹活的時候你能幫我放羊就好了,來福。
也不知道這麼大的狗還能不能訓練成牧羊犬......”
爲了避免小山羊偷偷跑掉,陳舟連哄帶騙,將小山羊抓住,給它繫了兩根拌繩。
拌繩雖然不能限制小山羊嚮往自由的意志,卻能減緩它的速度,速度一慢,它自然就很難跑掉。
就算跑掉,也跟不上大羣羊的步伐,輕易就能抓回來。
“有空還是去找一下羊羣吧,必須得把我這羣羊的規模擴大,才能保證它們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而且一兩隻羊的產奶量太低,供應我日常食用都費勁,根本沒法製作奶豆腐或者黃油。”
坐在山坡上,放任來福和被絆住的小山羊玩鬧,陳舟的目光飄忽。
他在想,這大羣羊究竟跑到哪去了,怎麼離開平臺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呢?
太陽落山之前,陳舟帶着來福回到家,趁着還有光亮挑了一趟水。
一整個旱季過去,山澗源頭那處巖縫中淌出的溪水流量也變小了,裝水需要花費更多時間。
燒開水,洗了個頭,掏出剃刀。
面對牆壁,他本想把頭髮剃掉。然而沒有鏡子,憑着感覺剃頭實在太彆扭了。
猶豫再三,陳舟只割斷了前額處幾縷影響視線的長頭髮。
至於其它頭髮,他準備把山下那兩面鑲嵌在黃銅邊框上的大鏡子搬上來以後再打理。
照着鏡子剃頭,總歸要剃得乾淨利索些。
雖然他的髮型是光頭,但光頭若是沒幹淨,留下幾塊頭髮在光溜溜的腦袋上,可比其它髮型還要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