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河將從坊市拍得的《赤玉靈釀方》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這釀方所需的主材正是咱家如今富餘的赤陽米和青玉禾。”
“若能釀成,不僅能讓靈米增值,釀出的靈酒對修煉,尤其是對大哥他們煉體頗有裨益,日後或可成爲家中一項穩定的進項。”
陳守耕拿着旱菸杆,仔細聽着,眼中精光閃動。
他管理鄉務、經營家業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這其中好處。
自家產糧,自家釀酒,這簡直是天賜的財路。
“好事,這是大好事!”
陳守耕撫掌笑道,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
“咱家別的不多,就是糧食多,這酒必須釀,需要什麼,你儘管說,爹全力支持!”
陳星河點頭,接着道。
“要釀酒,就需要地方,而且如今家中人口漸多,修士也多了,家裏的格局也得再變一變,我想着不如趁此機會,再擴建一番。”
他沉吟片刻,說出思慮已久的規劃。
“首先,得建一個專門的酒窖,要求陰涼、恆溫,避光,確保靈氣不散,酒質穩定。”
“其次,需建一間規整的藥房,日後含處理靈植,以及家族的藥材、普通丹藥都需要專門的地方存放。”
“第三,我們家得來的功法、法術玉簡、雜學筆記越來越多,這些東西是家族根基,不能隨意堆放,我提議建一座藏經閣。”
“藏經閣可分兩層,第一層,可存放些基礎功法、通用法術、農書、醫書等。”
“允許如許虎、蘭草等外姓弟子,乃至對鄉里有功,心性可靠的村民借閱抄錄,以示恩賞,也能提升鄉民整體素質。”
“第二層,則設下禁制,非我陳氏核心子弟不得入內,專門存放核心傳承,以及重要的煉丹煉器、陣法心得,必須嚴格管控。”
“最後,還需再建一座倉庫,用於存放低階法器、礦石和材料,以及釀酒所需的糧食。”
陳守耕聽着兒子的規劃,眼中異彩連連,不斷點頭:“好,想得周全,是該如此,星河,你現在考慮事情,是越來越有家主的風範了,就按你說的辦。”
老爺子雷厲風行,既然定了,立刻就開始琢磨地方。
“咱家再擴建......那就得往外擴了,左邊是劉寡婦家,右邊是王瘸子一家......得跟他們商量商量,把地讓出來。”
以如今陳家在漁陽村的威望,這並非難事。
陳守耕親自出面,找到劉寡婦和王瘸子一家。
他並未以勢壓人,而是和顏悅色地說明家中欲擴建房屋。
願意用村中新建的,寬敞的青玄石房外加一筆豐厚的銀錢或等值的糧食作爲交換和補償。
劉寡婦早年喪夫,獨自拉扯孩子,日子清苦。
王瘸子家人口多,田地少,也不算寬裕。
聽到陳守耕所言,得知不僅能換到更好的新房子,還能得到一筆實實在在的補償,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裏會不同意?
當下便千恩萬謝地答應了。
不過兩三日功夫,兩戶人家便歡天喜地地搬入了新居。
陳大山則帶着巡護隊的青壯們,利落地將舊屋拆除平整完畢。
新的擴建工程,隨即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陳守耕親自督工,請來鄉中最好的匠人。
酒窖選在後院地下,以青玄石混合糯米漿砌築,深入地下,確保陰涼。
藥房和藏經閣則並排建在新擴出的地塊上,以青玄石爲主體,顯得古樸而堅固。
新的倉庫靠近北坡靈田方向,方便物資運輸。
整個陳家宅院,再次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充滿了蓬勃向上的朝氣。
林薇和紅袖在靜室中閉關,偶爾出來透氣,看到這番景象,也不禁爲之側目。
林薇倚在門廊下,看着忙碌的人羣和初具雛形的建築,對身旁的紅袖輕聲笑道。
“紅袖姐,你看他們家,這勁頭可真足啊,一天一個樣兒。”
紅袖目光掃過那些在陳守耕指揮下,幹得熱火朝天的村民。以及往來巡視、協調物資的陳星河兄弟,微微頷首。
“上下齊心,自有生機,在此修煉,確實比東躲西藏,時刻警惕要安穩得多。”
她頓了頓,看向林薇:“小姐你也需抓緊時間,莫要辜負了這難得的安寧和環境。
“知道啦!”
林薇吐了吐舌頭,眼神卻認真起來。
“過幾天,我調整到巔峯狀態,就準備突破練氣六層。”
擴建工程在陳守耕的親自督促和村民們的齊心協力下,進展迅速。
不過月餘,新的酒窖、藥房、藏經閣和倉庫便已初具規模。
青玄石牆體在陽光下泛着沉穩的光澤,與老宅連成一片,顯得愈發氣派恢弘。
酒窖深入地下,陰涼乾燥。
藥房和藏經閣窗明几淨,分類架櫃已然備好。
新倉庫更是寬敞結實,足以容納大量物資。
整個陳家宅院格局爲之一新,功能劃分更爲清晰合理,隱然已有一番小型修仙家族的根基氣象。
工程一結束,陳星河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着手嘗試釀造赤玉靈釀。
他召集了陳大山、李含雁以及心思較爲活絡的許虎和薛蘭草,詳細講解了靈酒的釀造步驟和要點。
“釀酒首重水質、火候與靈材配比。”
陳星河取出玄元重水袋,將其中的靈泉水注入大木桶中。
“此水乃靈泉之水,正合所用。”
接着,他取來兩大袋靈米。
一袋是色澤火紅、顆粒飽滿的赤陽米。
另一袋則是碧綠溫潤、靈氣更勝一籌的青玉禾。
“依方所示,赤陽米性烈,釀出的酒液熾烈醇厚,更益氣血,適合煉體之士,青玉禾性溫,釀出的酒液甘醇綿長,靈氣更足,滋養神魂經脈之效更佳。”
“我們便以這兩種靈米爲主材,分別釀造,看看成效如何。”
衆人分工合作,依照法門,先將靈米仔細淘洗,浸泡於靈泉水中。
待其充分吸收水靈氣後,再撈出瀝乾,上鍋蒸煮。
竈房裏熱氣蒸騰,濃郁的米香混合着靈氣瀰漫開來,令人心曠神怡。
柳兒也抱着好奇的張望的陳臨風在一旁觀看。
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揮着小手,似乎也覺得有趣。
蒸好的靈米飯被攤開晾涼,隨後拌入搗碎的清心花、凝露草等輔材粉末,投入專用的發酵大缸中。
密封好後,便被抬入陰涼的地下酒窖,進行關鍵的發酵過程。
陳星河每日都會下到酒窖,以神識感知缸內靈力的變化,小心調控着溫度與溼度。
時間一天天過去,缸內漸漸散發出淡淡的,奇異的酒香。
初始清冽,逐漸變得醇厚。
約莫過了二十日,陳星河覺得火候已到,便啓封開缸。
剎那間,一股更加濃郁醉人,混合着靈谷清甜與草木芬芳的酒香爆發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酒窖,並絲絲縷縷地逸散出去。
引得院中的玄水都昂起了腦袋,好奇地嗅着空氣。
酒液被小心地過濾出來。
赤陽米所釀之色澤橙紅透亮,如同琥珀。
青玉禾所釀則呈淡淡的青碧色,宛如玉液。
兩者皆靈氣氤氳,酒香撲鼻。
“成了!”
陳星河眼中露出喜色,取來酒勺,分別舀了一點品嚐。
赤陽米酒入口熾烈,一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氣血都似乎活躍了幾分。
青玉禾酒則口感綿軟甘醇,靈氣溫和,入腹後如春雨潤物,滋養身心。
“好酒!”
陳大山咂咂嘴,他對那赤陽米酒尤爲喜歡。
“夠勁道,喝了渾身暖洋洋,有力氣!”
李含則更喜歡青玉禾酒的清甜口感:“真好喝,感覺靈力都恢復得快了些。”
陳守耕品嚐後,亦是撫須大笑:“好,太好了,這酒比那碧潭春也不遑多讓,各具風味,往後咱家又多了一樣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初次釀造便告成功,衆人信心大增。
陳星河立刻組織人手,開始量產的準備。
新擴建的倉庫裏,一袋袋赤陽米和青玉禾被搬入。
李含雁負責帶領許虎、薛蘭草處理靈植輔材。
陳大山則帶着巡護隊的漢子們負責力氣活,搬運、蒸煮、入窖。
釀酒作坊很快便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一缸缸新釀被送入酒窖,陳家的赤玉靈釀開始步入穩定生產的軌道。
這些時日,陳星河並未忘記另一件事。
就是繼續用摻雜了幽冥膏的青玉禾穀粒餵食噬骨黑蝗。
日復一日的餵養,蟲巢內的氣息變得越發陰寒暴戾。
直到這一日,當陳星河再次投入食物時。
異變陡生!
只見蟲羣並未像往常一樣爭搶食物,而是突然陷入了瘋狂的互相攻擊之中。
它們鋒利的口器毫不留情地撕咬向身邊的同類。
甲殼碰撞、撕裂的聲音令人牙酸,幽黑的汁液飛濺,兇戾的氣息瞬間暴漲。
吞噬!
瘋狂的吞噬!
強大的個體吞噬弱小的同類。
每吞噬一個,其體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一圈。
甲殼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幽暗,其上那扭曲的鬼面紋路也愈發清晰猙獰,散發出的煞氣更是成倍增長。
蟲巢內儼然變成了一片血腥的養蠱場。
陳星河面色凝重地看着這一切。
心知這是《昆炎子?寰宇奇蟲幹鑑錄》中提到的“淬鍊”過程。
是噬骨黑蝗向着更高形態蛻變的關鍵一步,無法干預,只能靜觀其結果。
這場殘酷的自相殘殺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第二日晨曦微露,蟲巢內終於漸漸平靜下來時。
原本百餘隻噬骨黑蝗,已然只剩下一半不到,約三十隻。
然而,這倖存下來的三十隻噬骨黑蝗,模樣已大爲不同。
它們的體型普遍增大了一倍有餘,已有成人拳頭大小,通體黝黑髮亮,彷彿金屬鑄就,甲殼厚重,邊緣鋒利如刀。
複眼閃爍着駭人的血紅光芒,口器開合間,令人心悸的“咔嚓”聲不絕於耳。
其散發出的兇煞之氣,遠超從前。
每一隻都彷彿是從幽冥爬出的殺戮兇物,令人望而生畏。
它們靜靜地伏在巢底部,偶爾振動一下翅鞘,發出低沉的嗡鳴。
接下來一段日子,漁陽村進入了一段平穩而充實的發展期。
陳家宅院內,赤玉靈釀的釀造已步入正軌。
新起的酒窖中,一缸缸以赤陽米和青玉禾爲主料的新酒正靜靜發酵,濃郁的酒香混合着靈氣,日夜不息地從中滲出,瀰漫在後院,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陳守耕幾乎每日都要下去轉一圈,看着那些密封的酒缸,如同看着家族未來的金山銀山,臉上總是帶着滿足的笑意。
陳大山是赤陽米酒的忠實簇擁,每日練完《龍象鍛體訣》,必要小酌一碗,只覺得渾身氣血奔湧,力量感十足。
制符方面,陳星河亦未鬆懈。
自產的雲紋符紙尚有剩餘,但先前獵殺的腐葉陰蟒血已經消耗殆盡。
於是,他特意抽空駕馭白玉飛舟,前往地圖上標註的另一處妖獸巢穴。
那是一羣棲息在沼澤深處的鐵牙箭豪豬,約莫三十隻左右。
陳星河如今手段衆多,又有寒流與火焰傀儡相助,並未費太多周折,便將這羣妖獸剿滅,收穫了大量的妖獸血液。
經初步處理後,足夠支撐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制符消耗。
蟲室之內,那三十隻經歷了蛻變後的噬骨黑蝗變得愈發兇戾。
陳星河每日仍以摻雜了幽冥髓膏的靈谷餵養它們,其甲殼上的鬼面紋路日益清晰,散發出的陰寒煞氣讓偶爾靠近蟲室的玄水都下意識地繞開。
修煉自然是每日的重中之重。
陳星河服用玉髓丹,手握中品靈石,在葵水真經、靈酒、聚靈陣與清心佛珠的四重輔助下,修爲向着練氣六層巔峯穩步推進。
鍛神決和窺天巫瞳的練習也未曾中斷。
雖然每次施展依舊對心神消耗巨大,但窺天巫瞳持續的時間已能從五息緩慢延長至六七息,洞察之力也更爲精微。
陳青崖除了修煉,也開始嘗試修煉更厲害的法術,時常拉着謝慕魚切磋驗證。
雖十次有九次被其用陣法輕鬆戲弄,卻也樂此不疲,實戰經驗增長迅速,兩人之間的默契也在逐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