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石靜室內,燈火長明。
陳星河指尖拂過一截剛剛砍伐下來的雲紋竹。
竹竿碧翠溫潤,其上天然的銀色雲紋在燈光下如水波流淌,觸手冰涼且隱有靈氣波動。
“紋理均勻,質地堅韌,靈氣蘊藏度也足夠,是製作符紙的上佳材料。”
他滿意地點點頭。
剿滅腐葉陰蛇,返回漁陽村後。
又經過一個多月的培育和等待,西坡的雲紋竹終於成材。
接下來,便是將其轉化爲可供給符的靈紙。
製作符紙的工藝,他早已從喋血鴛侶留下的那些雜學玉簡中研習透徹。
選材、浸泡、捶打、蒸煮、漂洗、抄造、晾曬......
步驟繁瑣,卻環環相扣,需耐心與精準的靈力操控相輔。
陳星河並未假手他人,親自操刀。
他以靈力化刃,將雲紋竹剖成均勻細條,投入早已備好的靈泉水中浸泡。
三日後,取出以靈力反覆捶打,直至纖維軟化分散,再入鍋以文火慢蒸,加入幾種輔助靈植的汁液,去除雜質,保留精華。
待紙漿已成,他便以特製的抄紙竹簾抄造。
神識精細控制着紙漿的均勻分佈,一張張溼漉漉的符紙雛形便初步成型。
最後置於通風避光之處,緩緩陰乾。
數日後,第一批雲紋符紙製成。
紙張呈淡青色,質地勻淨細膩,觸手柔韌,其上隱約可見極淡的銀色紋路。
陳星河取出一張,以普通靈墨試筆。
筆尖落下,靈力流轉順暢,滲透適中,符紙承受力遠勝市面尋常貨色。
“好!”
他眼中露出欣喜,此等品質的符紙,已堪比他從千符閣購買的中品貨色。
符紙既成,靈墨便成了下一個關鍵。
他取出得自腐葉陰蟒巢穴的妖獸血液。
這些血液已被他以祕法初步處理,祛除了腥躁之氣,保留了其內蘊的妖力與靈性。
按照雜學玉簡中記載的數個基礎靈墨配方。
他小心調配着妖獸血,幾種研磨好的礦石粉末、以及靈草汁液的比例。
每一次調配,他都以神識感知其內靈力的融合與穩定程度。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
經過不知多少次的嘗試。
終於,當他將一滴新調配出的暗紅色靈墨滴入清水時,墨滴不散不沉。
其內靈力圓融內斂,隱隱與一旁的符紙產生共鳴。
“成了!”
陳星河長舒一口氣,臉上難掩疲憊,卻充滿成就感。
自此,陳家實現了符紙與基礎靈墨的自產。
目前僅能製作適用於一階符?的材料,且產量有限。
卻意味着制符成本的大幅降低,以及對核心材料供應鏈的初步掌握。
時光荏苒,大半年光陰如水逝去。
如今已是陳臨風出生第三年。
這大半年裏,陳星河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每日打坐煉氣,服食玉髓丹,緩慢煉化着那塊葵水真精,修爲穩步增長。
不過因靈根所限,距離練氣七層那道門檻仍有不短距離。
《煉神訣》的修煉也從未懈怠。
在清心佛珠的輔助下,他的神識強度與日俱增。
如今已能覆蓋近兩百丈範圍,凝練如實質。
尋常練氣後期修士的神識,恐也未必能強過他。
制符,已成爲他積累資源、磨練心神的重要手段。
有了自產的優質符紙靈墨,加之日漸強大的神識和對《靈紋百解》的深入理解。
他繪製符?的成功率穩步提升。
一階中品符?的成功率已穩定在七成以上。
一階上品符?,雖依舊艱難,成功率卻也提升至接近三成。
厚厚的一沓沓成品符?被收入儲物袋。
成爲家族儲備中最硬的通貨和底牌之一。
在這期間,他也未忘記那得自古老洞府的幽冥膏。
每隔十日,他便會在餵養噬骨黑蝗的青玉禾碎粒中。
小心翼翼地摻入少量粘稠漆黑,散發着森森寒氣的髓膏。
此物陰寒煞氣極重,每次處理時,靜室的溫度都會驟降幾分。
初時,蟲羣對摻有膏的食物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但很快,本能的渴望便壓過了不適,瘋狂地啃食起那些摻入膏的靈谷。
大半年下來,這百餘隻噬骨黑蝗的成長遠超預期。
它們的體型已從指甲蓋大小長至近乎拳頭大,飛行時帶起的風聲變得尖銳有力。
甲殼堅硬程度顯著提升,尋常刀劍難傷。
上面甚至開始浮現出類似扭曲鬼面的模糊紋路,平添幾分猙獰。
兇戾之氣更是與日俱增,雖因陳星河的神識壓制和祭煉而依舊服從命令。
但每次放出,都會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複眼中閃爍着嗜血的紅光。
陳星河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距離完全成熟,形成真正可觀的戰鬥力,已然不遠。
院子的池塘中,玄水的體型又大了數圈,已有尋常木桶大小。
身上隱隱散發出妖氣,甚至還無師自通掌握了兩門基礎法術。
村子的發展亦未停步。
陳大山修煉《龍象鍛體訣》越發刻苦,藥浴從未間斷。
一身氣血旺盛如烘爐,肌肉賁張,力量大得驚人。
尋常刀劍難傷,雖無靈根,但其肉身戰力,已不遜於練氣二三層的煉體修士。
在他的帶領和以身作則下,巡護隊中堅持下來的鄉壯們,體魄也明顯強健了許多。
雖稱不上小成,但筋骨強健,氣力大增,配合戰陣,已是一般可觀的凡人力量。
偏院內,許虎和薛蘭草修爲亦有進益。
許虎性子勇猛,修煉《燃木靈訣》進度稍快,已接近練氣一層巔峯。
一手基礎火球術使得有模有樣。
薛蘭草心思細膩,《青木聚元功》修煉得紮實,靈力純淨。
操控凝雨術滋養靈田越發得心應手。
陳星河考察之後,分別賜下法器。
予許虎一柄一階下品的烈焰刀,予薛蘭草一支一階下品的青木杖,以資鼓勵。
兩人感激涕零,修煉更加用心。
在兩月前,謝慕魚也成功突破至練氣五層。
出關後,她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
偶爾指點一下陳青崖陣法知識,或是抱着小包袱在村裏晃悠,逗弄一下已長得極爲神駿,率領雞羣稱霸靈田的火冠。
最令人欣喜的變化,來自陳臨風。
小傢伙眼看就要滿兩歲,白白胖胖,眉眼長開。
愈發顯得靈動可愛,已能跌跌撞撞地走路。
嘴裏咿咿呀呀,能模糊地吐出“爹”、“娘”等音節。
他不怕生,尤其喜歡追着緩慢爬行的玄水,或是去看池塘裏寒流那巨大的頭顱。
有時還會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李含雁演練劍訣時帶起的青色光點。
陳守耕每日抱着孫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享盡天倫之樂。
陳家宅院,炊煙裊裊,靈田青翠,靈禽啼鳴。
一派生機勃勃、穩步向上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