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天理啦!當兵的欺負老百姓啦!要逼死我們一家子啊!”
她邊嚎邊偷眼瞅時櫻,以爲能把這年輕女同志嚇住。
誰知時櫻眼皮都沒動一下,右手往腰間一摸,下一秒,一個黑沉沉的物件啪地拍在了旁邊的石磨盤上。
院裏院外,瞬間死寂。
衆人看得清清楚楚,磨盤上那鐵傢伙冒着寒光。
這是一把槍。
老太太的乾嚎卡在喉嚨裏,眼睛瞪得溜圓。
院裏其他人更是面無人色,齊齊後退一步,大氣不敢出。
老太太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同、同志,不至於,真不至於……有話好好說……”
那中年男人也嚇得夠嗆,硬着頭皮上前:“女同志,你,你別激動……我們說,我們說還不行嗎?”
邵承聿不贊成的握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時櫻硬着頭皮沒收回槍,只把槍口稍稍抬了抬:“說。”
男人一臉憋屈,抹了把冷汗:“我們真沒幹壞事就是,前兩天下暴雨,後山祖墳那塊土鬆了,我爺爺的棺材露了點角出來。”
“這不,趁着今天天氣好,幾兄弟湊一起,趕緊去修繕了一下,培了點土,又用木板把棺材周圍加固了,順便祭拜。”
“這應該不算封建迷信吧?現在是不提倡土葬了,可老人以前埋下去的,總不能不讓人家安生……”
時櫻盯着他:“從你們修墳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男人愣了愣:“差、差不多一個鐘頭吧。”他隨即警惕起來,“同志,你問這個幹啥?”
一個鐘頭。
如果蕭嘉瑞真在裏面……
時櫻心往下沉,沒時間猶豫了。
她直接道:“我表弟今天下午失蹤,最後出現的地點就在這一帶。你們恰好在這個時候修繕祖墳。”
“所以,我懷疑你們被人利用了,我表弟很可能就在那棺材裏。現在,帶我去你們家墳地,立刻挖開檢查。”
這話像炸雷,把院裏院外的人都劈懵了。
邵承聿往前一步,將時櫻半護在身後,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衆人。
“瘋了吧你!”
那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那聲音比開水壺還要尖銳。
“那是我爹的墳,你說挖就挖?你做夢,滾!給我滾出去!”
“就是,哪來的瘋婆子胡咧咧!”
“還埋你弟弟?我們根本不認識你!憑啥埋你家的人?”
院裏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罵開了,只不過礙於時櫻的手搶,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時櫻環視一圈:“誰收了錢做的壞事,我勸你現在站出來。”
如果沒有自家人裏應外合,蕭嘉瑞是不可能無聲無息被裝進棺材的。
“等公安查清楚了,你們全家都脫不了干係,到時候,別說工作,在這十裏八鄉還能不能抬頭做人?”
老太太跳腳大罵:
“放你孃的屁!”
“你個遭瘟的賤蹄子!滿嘴噴糞!得了失心瘋跑來我家撒野,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不得好死!”
正吵嚷着,院裏一個年輕男人眼珠一轉,猛地扭頭就往外跑,邊跑邊扯開嗓子大喊:
“來人啊!快來人啊!當兵的要強行挖我家祖墳啦,無法無天啦!”
現在各家各戶建房建的比較近,嚎一嗓子,周圍幾乎基本都能聽到。
聽到這聲音,旁邊幾戶人家打開門,男女老少拿着棍棒、鋤頭就湧了過來,轉眼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咋回事?老劉家,出啥事了?”
“真有人要挖祖墳?這還了得!”
“反了天了!誰這麼缺德?”
那家人見來了撐腰的,膽氣頓時壯了。老太太指着時櫻,哭天搶地:
“就是她,這個女的,她身上還有槍!拿槍指着我們腦袋,逼我們挖祖墳啊。”
“這是黑惡勢力,土匪!一定要告到他們領導那兒去!讓他們喫槍子兒!”
“槍?”圍觀的村民一陣騷動,又驚又疑地看向時櫻。
時櫻早在人羣湧來時,就已不動聲色地將磨盤上的槍收回空間。
此刻她迎上衆人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氣憤,聲音清晰:“
各位鄉親評評理!我就是一個來找弟弟的女同志,他們不肯幫忙就算了,還污衊我身上有槍?我一個柔弱女子,哪裏來的槍?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那劉家人像見了鬼似的瞪着時櫻。柔弱女子?剛纔拿槍拍桌子威脅人的是誰?
老太太不信邪,衝上前:“就在你身上!我親眼看見的!你敢不敢讓我搜?”
“搜就搜!”
時櫻毫不怯場,乾脆利落地張開雙臂,“大娘,你搜!要是搜不出來,你得給我道歉!”
老太太也不客氣,上手就在時櫻身上摸索起來。
燈芯絨外套,褲子口袋,裏裏外外摸了個遍,啥也沒有。
“不可能……”老太太傻眼了,轉頭又指向邵承聿,“肯定在他那兒!”
時櫻立刻擋在邵承聿身前,怒道:
“大娘!你爲老不尊!這是我對象,一個大男人,能讓你隨便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