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聿:“我親自去醫院跑了一趟,這這陳太太大約在十幾年前,受過重傷,醒來後,她幾乎失去了全部記憶,只隱隱記得自己生過一個女兒。”
這點時櫻早有猜測,猜測得到驗證後,她也沒有多激動。
邵承聿繼續道:“而且,她的鼻樑骨折過,面部也受損過,皮膚有拉扯感,頭上有很長一道疤痕,幾乎是從前額一直到後腦勺的位置。”
聽到這,時櫻渾身一震,這麼嚴重的傷勢嗎?
怪不得她的模樣發生了改變。鼻樑變高是因爲骨折過,骨質增生,而臉上細微的變化也是因爲受過傷。?
見時櫻有反應,邵承聿頓了頓,接着說:
“你在香江時遇到過這個人嗎?”
他想問的是,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只可惜,時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回應。
原來……是這樣。
重傷,失憶。
可如果真是這樣,蕭桉梁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他知情嗎?還是……他正就是元兇?
無數念頭在時櫻腦中飛速閃過,碰撞,又落下。
“櫻櫻??”
時櫻終於回過神:“你說什麼?”
邵承聿:“你之前認識她嗎?”
時櫻哦了一聲,拿出了應對趙蘭花的說法:“確實認識,不過我們之前有過過節,我不太喜歡她,你別離她太近。”
邵承聿稍稍心安。
時櫻沒有說對他說實話,肯定是有她的顧慮。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不想去香江。
“對了,櫻櫻,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時櫻:“你說。”
邵承聿:“我下午還有飛行任務,現在得走了。”
“你如果有空,幫我從街角巷子對面在郵局取一樣東西,是黑省那邊的戰友寄來。”
時櫻想想左右又離得不遠,於是就點頭同意了。
邵承聿走後,時櫻收拾了一下,看看時間還早,便出了門,去街角的郵局取了東西。是個不大的包裹,入手有些分量。
她拿着包裹往回走,剛拐進家屬院附近的巷子,迎面就和一個人撞上。
對方退後一步,抬起頭。
是蕭太。
時櫻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旁邊繞。
“等等。”蕭太卻開口叫住她,聲音比在醫院時低沉,帶着一種刻意放緩的柔和,“時櫻同志……我們能談談嗎?”
時櫻沒停。
蕭明嵐跟上兩步,攔在她面前,目光懇切:“我知道你叫時櫻了。之前的事,我可以道歉。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時櫻抬眼看向她。
真是能屈能伸啊。
蕭明嵐的表情很真誠,甚至帶着點小心翼翼,全然不似在香江時那般冷硬高傲。
她知道蕭太很聰明。
能讓蕭太在明知蕭明嵐做過那些事之後,依舊願意留在身邊,蕭明嵐肯定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或者,是蕭太放不下這段母女情。
“你不該來打擾我。”時櫻語氣冷淡,繞開她繼續走。
蕭太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快步跟上,聲音壓得更低,帶着急切的懇求:
“櫻櫻,你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說說話,行嗎?”
“就算你對我有再多不滿,也該說出來,讓我知道……讓我有機會彌補。”
她的眼睛緊緊盯着時櫻,裏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期盼和忐忑。
時櫻腳步慢了下來。
她原本就想找機會和蕭太單獨見面,剛纔的疏離不過是把戲做足。
此刻,她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猶豫和不情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蕭太鬆了口氣,立刻引着她去了附近一家僻靜的國營飯店,要了一個角落的小包間。
她謹慎地讓隨行人員守在外面相鄰的兩個房間,關緊了門。
包廂裏只剩下兩人,氣氛有些凝滯。
蕭太看着時櫻,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心底已久的問題:“你……是我的孩子,對嗎?”
時櫻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語氣平靜無波:“我並不確定。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有養母,有家人。”
蕭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趙蘭花同志對你很好,我知道你小時候喫了很多苦,你喜歡漂亮衣服……”
她說出了一長串時櫻的喜好,甚至沒有貶低趙蘭花一句,她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
“你看看你現在穿的這麼寒酸。我想給你更好的,想彌補這些年缺失的一切……”
時櫻鬱悶,哪寒酸了?這是特意做的睡衣,就是樣式醜了點,但絕對舒服。
“蕭太,我離開香江前,給你留了東西。”
蕭太一怔。
時櫻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
“只是你辜負了我的期待。所以,我也不會再對你有期待。”
蕭太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想起時櫻臨走前留下的那枚吊墜,以及蕭明嵐刻意的隱瞞。
時櫻肯定想是讓她發現蕭明嵐在騙她,可??
一旁的蕭明嵐一直安靜聽着,此刻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對着時櫻深深地鞠了一躬:
“時櫻妹妹,對不起。之前在香江,是我對不起你。我……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媽咪親生的,可蕭桉梁控制着我,逼我欺騙媽咪!”
“我在蕭家捱過很多打,只有媽咪真心對我好。所以當你出現時,我太害怕了,纔會昏了頭欺負你……”
“所有的錯都是我的,你有什麼怨恨,儘管衝我來,打我罵我都可以,我絕不還手!”
“只求你別怪媽咪,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太想找到你了……”
時櫻心下冷笑:“哦,發現有我的存在後,你肯定是急了吧。”
“讓我猜猜,你在想要除掉我的同時,是不是還在忙着爭家產呢?”
蕭太表情微變。
時櫻一樂,還真被她猜到了。
“不是你的東西,你爲什麼要爭呢?這總不是蕭桉梁在威脅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