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惡魔化的天使被賊神的信徒擊落之後不久,地下空洞內。
昏迷了多時的洛文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睛。
他的身體如今已經恢復如初,甚至就連衣服都完好無損。
那對兒琥珀色的眸子輕輕轉動一圈,隨後,察覺到了後腦勺墊着什麼柔軟的東西。
抬起頭,有兩團沉甸甸的東西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麪包?”
腦袋還有點暈乎乎的洛文眨了眨眼,肚子也跟着咕嚕嚕叫了起來。
他抬起手來抓住了其中一個麪包,正打算先墊墊肚子再說。此時卻聽到了同伴的聲音。
“您終於醒了,洛文先生。還有哪裏不舒服,哪裏痛嗎?”
“嗯?”
薇薇安的臉從那兩個麪包後面出現,洛文向來喜歡推己及人,他將另一個麪包推向了薇薇安:“你肚子餓不餓,喫點?”
薇薇安笑了笑,她歪了一下腦袋。
“您看您,肚子再怎麼餓,喫麪包之前也要先把包裝紙拆了呀??”
“你這個王八蛋在教洛文什麼!!!!!”
一記大飛腳踹在了薇薇安的臉上,將這個蠱惑人類的邪惡魔鬼踢的在地上滾了兩圈,洛文的腦袋也啪嗒一聲磕在了地上。
諾紋妲好懸氣壞了。
她忙前忙後的,算計死了一個至高天使,併成功嫁禍給了賊神信徒,可以說是這一戰的MVP了。
結果剛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來跟同伴匯合,卻發現那該死的惡魔試圖偷自己的家。
果然不該信任這頭惡魔的。
薇薇安青筋暴露的一把掐住了壞她好事的諾紋妲:“你那不存在的母親沒教過你別在別人興頭上壞人好事嗎?”
諾紋妲也不甘示弱地用手死死地掐住惡魔的脖子,咬牙切齒的大罵:“發*了就去爬你們教國特產的有錢禿頂老肥男的牀上去,別弄髒了我寶貴的信徒!”
洛文看着很有精神的跟聖女打起來的諾紋妲,雖然不知道兩人因爲什麼發生爭執,但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他也沒去打擾,反而是扭頭走向了一旁邊趴在地上的言真。
她是讓諾紋妲揹回來的,剛剛諾紋妲一個大飛腳踹出去的時候,言真也被甩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這位負責單獨牽制賊神信徒的史學家直挺挺地伸着兩條腿,兩隻眼睛無神地看着天花板上方。她的眼鏡破了一片,身上也滿是泥濘和傷痕,看着慘兮兮的。
想來也是經歷過一番苦戰。
走過來的洛文正想要噓寒問暖,躺在地上的言真眼睛一突。
她像是自動答錄機一樣發出了機械的聲音:
“洛文哥,咱們上當了,那個杜瓦爾是被天使追殺的惡魔,他騙了我們,想用我們當替罪羊,好在天使把他幹掉了。洛文哥,咱們上當了,那個杜瓦爾是被天使追殺的惡魔……”
“言,言老師,您沒事吧?”
洛文的記憶停留在跟杜瓦爾互毆,結果被石頭砸中腦袋那裏。
杜瓦爾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當然知道,卻沒想到這裏面還有什麼惡魔跟天使的事兒。
“您剛剛是不是摔糊塗了?”
可回應洛文的依舊是言真重複的回答。
“洛文哥,咱們上當了,那個杜瓦爾是被天使追殺的惡魔,他騙了我們,想用我們當替罪羊,好在天使把他幹掉了。”
她好像只會說這一段話了。
這自然是諾紋妲的手筆,她知道小隊裏面洛文最是信任言真這個“腦子聰明”的文化人,因而在把戰至脫力的她從沙漠揹回來的路上,諾紋妲反覆將“故事的真相”告知言真,以便省了跟洛文解釋的力氣。
可惜這個史學家在背誦東西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分。
迫不得已,諾紋妲只能用了點教育笨孩子的手段。
言真靠着喉嚨的肌肉記憶不斷重複諾紋妲教給她的臺詞,過了半晌,她捂着臉發出了嗚嗚的哽咽聲:“加錢……我要加錢……談好的工資裏沒有背課文這一項,加錢……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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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重返地面的時候,營地裏面已經滿是埃爾文帝國的護衛軍。
一名身穿銀色重甲,頭戴全面盔的騎士打扮的人看到洛文一行,快步走上前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洛文,你們遭受襲擊了?!”
“呀,這不是銀駿騎士嗎!?好久不見。有一年多了吧?!”
洛文看到這幅盔甲,十分驚喜地快步走上前來張開臂膀,不由分說地用力擁抱了一下對方。
那騎士明顯愣了神,直到被洛文熊抱過後纔回過神來,頭盔下發出了咳嗽的聲音,抬起甲冑往洛文胸口錘了一拳。
“我,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麼意外。這不是好好站着嗎?”
“哈哈,確實遇到了個企圖對我們不利的惡人。不過好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哦,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現在小隊的成員??溫答、薇薇安、還有言真老師。”
言真聽到自己被點了名,悲慼的嗚咽一聲,抬起頭來機械地重複:“洛文哥,咱們上當了,那個杜瓦爾是被天使追殺的惡魔,他騙了我們,想用我們當替罪羊,好在天使把他幹掉了??”
“喔,哦……啊?”
銀駿騎士聽了這段莫名其妙的發言,不解地“啊”了一聲。
諾紋妲趕忙走上來捂住言真的嘴巴,並繪聲繪色的向銀駿騎士將這個賊神企圖逃避制裁,但正義的天使降臨凡間抹殺混沌神的故事往圓了編。
銀駿騎士終於聽明白了個大概,他的聲音也不由得嚴肅起來:“看來這裏情況很複雜,好了,從現在開始這裏沒你們的事兒了。王國的調查團要接手這裏,你們這幫閒雜人等速速離開,不要摻和了。”
洛文自告奮勇地舉手:“我可以留下來當證人的。”
“少廢話,快走!城鎮外面有一輛馬車,告訴車伕一聲你要回去,他們會把你帶回皇都的。”
銀駿騎士的聲音顯然有些着急,洛文無奈的點頭,他也明白對方是職責所在,頗爲遺憾地說道:
“感謝你的好意??對了,我還欠你一頓飯呢,一直沒找到機會。你不是說你老家就在皇都嗎?我一直沒碰到你,當初組隊的時候還想喊上你來着……”
“我……”
原本十分着急的銀駿騎士聽到洛文這句話,如遭雷擊地渾身發抖起來,身上的鎧甲都發出了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諾紋妲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不太對,連忙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題:“還沒請教,您是?”
眼看銀駿騎士還沒緩過神來,還站在原地劃楞劃楞的發抖,洛文連忙爲自己的姊妹介紹起來:
“這是我的好朋友,一位驍勇善戰的王國騎士長。我在獅鷲之牙的時候曾經與他合力討伐過一頭獨眼巨人。他爲人仗義慷慨又善良,是個很高尚的騎士。對了,銀駿,我撿了一把漂亮的單手劍,跟你的盔甲很相趁,就當是之前的飯錢,送你了好不?”
洛文很隨意地從儲物袋裏抽出來了一把華麗的銀色長劍,劍柄的部分呈現出花瓣的形狀,雕刻精細,看起來便價值不菲。
諾紋妲看着那把劍,納悶地皺了皺眉頭。
賊神的那把女武神劍被自己給毛了,這把劍哪兒來的?也沒見洛文用過啊。
銀駿騎士終於緩過神來,套着盔甲的他發出了連連的咳嗽聲,用力地揮了揮手。
“不要,不要,快走,別耽誤時間了!”
騎士有些焦躁地用力推了一下洛文,洛文頗有些依依不捨地把劍收了回去,轉身喊着夥伴們離開。
諾紋妲有些奇怪地瞥了銀駿騎士一眼,雖然自己的謊話已經很圓滿了,但她沒想到這王國的騎士會這麼痛快的放他們這些倖存者離開。
洛文的人緣當真了不得啊。
就這樣,四個人安然無恙的離去。
銀駿騎士站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的背影,呼吸愈發的急促起來。
也就在此時,一名戴着金絲眼鏡的老者走了過來,低頭問道:“這樣……好麼?小鎮裏面沒剩下任何活口,那些人都被抽乾血液而死,如今人證只剩下洛文先生他們了。教國的調查團也在附近。看到我們私自放走他,恐怕是……”
“這是我的意思,如果有任何麻煩……”
銀駿騎士摘下了自己的全面盔,一頭柔順的紫色長髮從頭盔中灑下,顯露出端麗的女子容貌來。
“讓父皇找我問責就是。”
“遵命,長公主殿下。”
老人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銀駿騎士站在原地,看着洛文等人的方向愣神許久。
待到洛文的背影消失之後,她忽然憤怒地雙手抓住自己的全面盔,惡狠狠地用膝蓋頂了上去。
“他原來只記住了這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