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三王歸巢?星隕(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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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衍古洞。
石壁前,凌虛子盤坐的身體猛地一顫,七竅中緩緩流出淡金色的血液,氣息徹底斷絕。
但在他嘴角,卻凝固着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那佈滿裂紋的石壁上,瘋狂蠕動的暗紅污穢光芒如同被抽走了源頭,瞬間黯淡、消散!
命魂絲主引的核心意志,隨着藏星塔星辰晶石的湮滅和劉嵩的死亡,被徹底斬斷!
天樞幻境的入口雖然受損,但最大的危機已然解除。
星樞殿。
苦苦支撐的衆人,看着那道沖天而起的純淨星力光柱,感受着識海中那瘋狂躁動的命魂絲烙印如同被斬斷的毒蛇般迅速萎靡、沉寂,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與明悟湧上心頭。
“閣主……走好!”秦陽長老(他的分身意識在爆炸前一刻被凌虛子最後的力量護住,僥倖存活於殿內)老淚縱橫,朝着光柱方向深深一拜。
“閣主!”殿內衆人無不淚流滿面,悲聲一片。
凌虛子以自身神魂爲引,星隕碎晶,斬斷了命魂絲主引,爲星垣閣贏得了最後的生機!
失去了命魂絲主引的共鳴干擾,殿內星圖運轉陡然順暢!
稀薄的星輝護罩瞬間凝實了數倍,將外面肆虐的琉璃火牢牢擋住!
更令人驚喜的是,藏星塔爆炸的衝擊波,意外地震散了部分琉璃火的核心能量流,後山地火熔窟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失控的淨塵琉璃火,竟開始緩緩收斂、平息!
內爆的引信,被閣主以生命爲代價,強行掐滅!
鬼哭峽。
冥骨正欲徹底碾碎蘇璃的壁壘,那沖天而起的純淨星力光柱和其中蘊含的悲壯意志,讓他幽綠的眸光劇烈閃爍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天璣盟在東域最大的佈局之一??命魂絲引爆星垣閣的計劃,失敗了!
失去了這個內應的策應,“三王歸巢”的戰略已然受挫。
“廢物!”冰冷的意念掃過光柱方向。
他看了一眼在定星圭星光守護下頑強支撐的蘇璃和林婉清,又看了一眼正與自己纏鬥的天璇子。
星垣閣內亂已平,援軍或許已在路上,繼續在此糾纏,得不償失。
“九幽永寂,終將降臨。今日,暫且記下。”冥骨那乾澀的聲音迴盪在戰場。
他枯爪一揮,那枚怨念結晶散發出濃郁的灰白死氣,瞬間將幾頭沉眠者屍王和殘餘的陰兵鬼物包裹。
????唰!
濃霧急劇收縮,如同退潮般向着枯骨道方向滾滾而去,速度奇快無比!
幾個呼吸間,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便消失在羣山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遍地冰霜的戰場和劫後餘生、茫然無措的守軍。
九幽教,退了!
磐石城外。
蕭硯立於屍骸遍地的戰場中心,斷穹劍身的血跡尚未乾涸。
他仰望着星垣閣方向那道貫穿天地的純淨星力光柱,感受着光柱中那熟悉而悲壯的意志,以及自己識海中命魂絲烙印徹底的沉寂,瞬間明白了一切。
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悲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個才相處了不長時間的卻如師如父、守護星垣閣千年的老人……隕落了!
“閣主??!!!”一聲蘊含着無盡悲痛與憤怒的咆哮,如同受傷孤狼的哀嚎,響徹整個青嵐平原!
他猛地轉身,冰冷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死死鎖定了遠處那因爲妖王隕落和金甲地龍獸垂死而陷入徹底混亂、開始潰逃的萬妖谷殘軍!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殺意,混合着新晉結丹的磅礴星力和斷穹的鋒芒,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星垣閣弟子聽令!”蕭硯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隨我……殺!一個不留!以萬妖之血,祭奠閣主英靈!”
“殺!!!”
回應他的,是身後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震天怒吼!
雲纓、石猛、所有還能站着的修士,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烈焰,如同決堤的洪流,追隨着那道手持斷穹、殺意沖天的身影,向着潰逃的妖潮,發起了最後的、毀滅性的衝鋒!
青嵐平原上,一場血腥的追擊與屠殺,拉開了序幕。
萬妖谷的敗亡,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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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殘陽,如血般潑灑在傷痕累累的大地。
磐石城外,屍骸枕藉,焦土千裏,濃烈的血腥與妖氣混合,形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潰散的妖兵被星垣閣弟子和磐石城守軍銜尾追殺,如同被驅趕的獸羣,丟盔棄甲,倉惶逃向萬瘴谷方向,留下遍地狼藉。
象徵着萬妖谷野心的“三王歸巢”東路軍,隨着金甲地龍獸的隕落和主力的潰敗,徹底瓦解。
蕭硯立於一片相對乾淨的高坡之上,斷穹古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妖血在焦土上洇開暗紅的印記。
他身上的星紋戰甲遍佈裂痕與乾涸的血跡,有自己的,更多是妖獸的。
新晉結丹的氣息已然穩固,磅礴的星力在體內奔流,然而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卻無半分突破的喜悅,只有沉澱如寒潭的冰冷與刻骨銘心的疲憊。
識海中,命魂絲烙印雖沉寂,卻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天璣盟的陰影並未散去。
左臂的灼痛依舊隱隱傳來,斷穹劍格處那斷裂的空間封印,也彷彿一個飢餓的缺口,渴望着更多的力量去填補。
他的目光越過屍山血海,投向西方天際。
那裏,一道純淨的星力光柱早已消散,只餘下淡淡的能量漣漪,如同逝者最後的嘆息。
“閣主……”蕭硯低聲呢喃,握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凌虛子以魂祭道、星隕碎晶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頭。
那份沉甸甸的傳承之責,那份未竟的復仇之火,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蕭硯。”雲纓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的疲憊,她走到蕭硯身邊,圖騰柱上沾染着凝固的妖血和巫火的餘燼。
她看着蕭硯冰冷孤寂的側臉,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悲痛,心中那點因林婉清而起的酸澀早已被更大的擔憂和痛惜取代。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旁,用陪伴驅散一絲寒意。
“傷亡清點出來了。”石猛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來,這位鐵打的漢子此刻也滿臉疲憊與悲慼,“守城修士折損近七成,百姓……在妖兵第一波衝擊中傷亡慘重,具體數目……難以統計。天樞衛戰死三千七百一十人,重傷七百一十四人……”每一個數字,都如同重錘敲在衆人心上。
蕭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斷:“收斂同袍遺骸,救治傷者。清點可用物資,加固城防。萬妖谷雖敗,但天璣盟和九幽教仍在,星垣閣……”他頓了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需要支援。”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天際急速掠來,落在高坡之上。
林婉清的身影顯現,青衣染塵,臉色蒼白如雪,氣息虛弱不堪,顯然經歷了鬼哭峽那場生死惡戰。
她手中緊握的定星圭分身,光芒已黯淡至極。
“蘇璃師姐力竭昏迷,但性命無礙,天璇子長老已護送她及防線倖存者返回星垣閣。”林婉清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她的目光快速掃過蕭硯和雲纓,尤其在蕭硯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眼中的冰冷與傷痛,心尖微微一顫。“九幽教已退,但冥骨未傷根本。星垣閣內……命魂絲主引已除,淨塵琉璃火失控被閣主……以生命爲代價平息。”
最後一句,如同冰冷的鋼針,再次刺入衆人剛剛稍有平復的心湖。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證實凌虛子的隕落,依舊讓石猛等人虎目含淚,悲憤難抑。
雲纓看着林婉清蒼白的臉和手中黯淡的定星圭,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蕭硯,心中五味雜陳。
她明白林婉清傳遞情報、奇襲鬼哭峽的功勞,也感激她救下蘇璃,但那份莫名的疏離感和蕭硯看她的眼神,依舊像根刺。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硬邦邦地問:“你……傷勢如何?”
林婉清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雲纓會主動關心,隨即輕輕搖頭:“無妨,消耗過大而已。”她的目光再次轉向蕭硯,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蕭硯,星垣閣雖暫穩,但經此一役,元氣大傷。天璣盟主謀算落空,絕不會善罷甘休!萬妖谷主力尚存,九幽教虎視眈眈。當務之急,是立刻整合力量,回援星垣閣!那裏……還有更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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