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祠的內裏,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破敗不堪。
頭頂的瓦片殘缺不全,大片的陽光穿過瓦片,照進神祠之中。
地面上不是長時間無人打掃積攢的灰塵,而是厚厚的雪層。
雪層並不平整,北面高,南面矮,對應着風從門窗吹來的方向。
一張桌子缺了一腿,被雪的只剩一半。
殘破的桌子後面,便是一座通體漆黑的石碑佇立着,石碑足有一丈高,寬有五尺,厚有三尺,屹立在前方,充滿着厚重與壓迫之感。
十二個猩紅色,宛若鮮血的古篆文字,雕刻其上。
??得位不正,終遭天譴,血脈正統,重臨君位!
文字潦草又十分豪放,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十分瀟灑的書法家,內心不滿的情緒到了極點,而揮毫潑墨,一口氣完成的傳世之作。
但這些字,又不可能是用毛筆寫出來的,它完全凹陷在石碑內,配上那猩紅鮮血的顏色,就好像這些字,是石碑自己因感天怒而生靈,按照天意損壞自身生成的一般。
連劉樹義看到石碑的第一眼,都被這觸目驚心的畫面給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若是普通百姓看到這座石碑,看到上面的字,可以想象會有多驚駭震撼。
ME......
劉樹義視線下移,重新落回到神祠地面的雪層上。
在神祠的門口,他的腳下,有着許多腳印。
可以看出,有不少人,前前後後來到過自己的位置。
但再向前......直到石碑的位置,雪層上,卻只有一雙腳印。
而那雙腳印,看起來很新,且並不深。
以石碑的重量,先不說如此大的石碑,是否是一個人能夠打動的,只說若真的有人將其打進神祠,那踩在雪地上所留下的腳印,也絕對極深。
可這個腳印,卻只是正常的深度。
劉樹義轉身看向緊隨而至的王,道:“王縣尉,你可知這腳印,是誰留下的?”
“是下官。
王硅解釋道:“下官來到神祠後,第一時間來到石碑前,檢查這座石碑,想找找線索。”
“但這石碑除了大一些外,並無任何特別之處,所以下官到最後也沒發現任何線索,而這雪層上......”
他視線掃過厚厚的雪層,道:“劉員外郎你也看到了,並無任何腳印,下官怕其他人踩出腳印,破壞現場的情況,便沒有讓任何人再靠近石碑。”
果然......
石碑周圍,原本沒有任何腳印。
也就是說,以目前看到的情況,石碑不可能是被人打進來的。
可若不是被人扛進來的,又能是怎麼進來的?
總不能是自己飛進來的吧?
而且,原本這座神祠內,還有一座神荼的神像。
那座神像此時也不知所蹤,在原本神像的位置,就這樣沒有任何人爲痕跡的,出現了這樣一座石碑.......
再加上昨晚山腳下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的神光......
劉樹義眼眸不由眯起,冷笑道:“還真是把神蹟的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極致。”
“這裏的消息若傳出去,估計即便是再理智冷靜的人,聽到這些根本無法解釋的事,也會心生遲疑吧?”
王硅聞言,連忙道:“就是!這裏的情況,真他孃的邪門!”
“不瞞劉員外郎,下官查案十幾載,也算是經驗豐富,可這麼邪門的事,下官還是第一次遇見。”
“若非是下官不相信什麼神魔,可能現在已經去拜佛求神來保佑自己了。”
劉樹義對王硅的話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向石碑走去。
踩在雪層上,便見自己留下的腳印,比王硅的略淺,這源於自身體重比王硅輕。
一邊走,他一邊道:“有沒有問過周圍村民,他們有多久沒有來過神祠了?”
王硅跟在劉樹義身後,踩的還是之前自己留下的腳印,聞言道:“問過了,他們說除了遇到下雨天,會來到這裏躲雨外,平時根本不會來這裏。”
“下雨天?”
劉樹義挑眉:“也就是說,自從去年冬天下雪開始,便沒有人來過這裏?”
“是。”王硅道:“應該去年十月之後吧,去年雨水不多,長安城附近也就十月初下了一場雨,之後便一直乾旱,直到十一月突降一場暴雪。”
去年十月之後,到現在,一共是五個多月的時間......劉樹義想了想,道:“他們最後一次來到神祠時,神荼的神像還在?”
“是。”
王?道:“神祠雖然已經廢棄,無人再來朝拜,但百姓們也都不敢對神像做什麼,他們還是很畏懼這個護衛了這裏三百年的神荼的。”
劉樹義點了點頭,在石碑前停了下來。
剛剛距離比較遠,還無法真正感受石碑的壓迫感,此時站在通體漆黑的石碑前,屋頂射進的陽光被石碑完全遮擋,需要仰起頭,才能勉強看到石碑的上所有的文字,再有那紅色如鮮血的人顏色......恐怖的壓迫感,讓人大有
一種雞皮疙瘩都要起來的窒息之感。
劉樹義微微皺了下眉,越發感到這場神蹟的“良苦用心”。
他伸出手,觸摸石碑。
冰冷,粗糲。
王在一旁忍不住感慨道:“這石碑可真夠大的,也不知道賊人是從哪裏弄來這麼一大塊石頭,又耗費多少力氣,將其弄成這個樣子。”
劉樹義點頭:“是啊,不說別的,僅僅是搬運這麼大的石頭,雕刻這麼大的石碑,就不是隻憑几個人能夠做到的事。”
王硅聞言,心中不由一驚。
他忍不住道:“劉員外郎的意思是......這石碑的背後,藏着一個勢力,或者一個實力龐大的人?”
劉樹義眯起眼睛,踮起腳,指尖觸碰那猩紅的字,道:“王縣尉,若讓你來推斷,你覺得,這石碑,會是誰放置到這裏的?”
"......"
王硅有些猶豫。
劉樹義道:“我們就是對案子正常的討論,王縣尉想到什麼說什麼便可,不用怕出錯,在沒有找到突破性的線索之前,根據案子可能造成的結果,反推嫌疑人,也是一種可行的方法。”
王硅明白這個道理,想了想,便道:“下官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息王舊部。”
“畢竟這石碑,指向的,就是息王一派,現在息王已死,誰還能算息王的繼承人?也就是過去追隨息王的那些人了。”
“他們本就一直蠢蠢欲動,但奈何朝廷對他們十分寬和,他們沒有合適的謀逆理由,此時石碑一出現,他們便可將其直接歸結爲天意,這下,合理的謀逆理由就來了。”
“以石碑出現的最大利益方來看,息王舊部的嫌疑最大!”
劉樹義點了點頭,王佳的猜測很有道理,也符合邏輯,他相信朝廷內外的多數人,應都是王硅這樣的猜測。
但,真的是這樣嗎?
劉樹義面露思索。
王硅不知道,李世民已經開始針對息王舊部展開行動了。
通過自己提出的方法,離間、拉攏、打壓、收買......諸多方法一同應用,河北道的息王舊部,早已不是鐵桶一塊。
也就是說,如果息王舊部真的有什麼大計劃,朝廷不應該絲毫沒有察覺。
可是杜如晦沒有給自己任何提示,這就表明他們對石碑之事一無所知。
除非,這石碑不是息王舊部們聯手做的,而是某一個息王舊部所爲。
但息王舊部都集中在河北道,勢力很難伸到長安來,就算長安也有一些配合的人手,但數量肯定不多,而且那些人手,配合的應該是整個息王舊部的勢力。
單一某個息王舊部,想要避開朝廷派出的眼線,偷偷將這麼大的石碑雕刻成,再將其不驚動任何人運到這裏,還精心製造這樣的神蹟......說實話,難度未免過大。
並且,好處呢?
就算這塊石碑,真的給息王舊部造反的正當理由,那也是所有心懷異心的息王舊部一同獲益。
承擔如此大的風險,耗費這麼多精力,結果就爲了所有人一同獲益,是不是過於有奉獻精神?
除非......這個息王舊部,掌握的底牌,與其他人不同。
就算真的一同謀逆,他也能憑藉石碑上的內容,佔據主導地位。
而石碑上,明確寫着“血脈正統”四個字。
這血脈正統,萬一不像王所說,代表的是繼承了息王意志與精神的舊部,而是......真的血脈正統呢?
那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可據他所知,在玄武門之變時,李世民便已經將李建成所有子嗣全部誅殺,一個兒子都沒有留下。
李世民既然要斬草除根,就不可能留有活口。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血脈正統,哪裏來的?
劉樹義眸光閃爍。
他的心裏,現在有兩個推測。
一個,就是王硅所言,是息王舊部所爲,而這個息王舊部,有可能掌握李建成血脈的底牌。
另一個,便是這是一個針對朝廷與息王舊部的陰謀,有人把息王舊部當槍使,想利用他們挑起大唐內部的紛爭,動搖李世民的地位。
而想做這件事的人,可就多了......
怕大唐出兵的梁師都與突厥,偷走息王屍骸,之前就曾行動過的柳元明與安慶西背後的勢力,妙音兒背後之主也不是什麼好鳥,他也不能排除,還有仍舊效忠前,想要復辟前的舊臣……………
想到這裏,劉樹義心中不由感慨,大唐真是不容易,每往前走一步,都需抵擋不知多少的明槍暗箭,踏過不知多少的荊棘阻力,大唐能成就未來的盛世,所付出的汗水與心血,遠非普通人與後人能夠想象。
深吸一口氣,劉樹義收斂心神。
雖然還不確定究竟是誰所爲,但根據利益找嫌疑人,還是能大體確定嫌疑人的範圍。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根據範圍,找出製造神蹟的真正賊人!
“王縣尉。”
劉樹義收回觸摸石碑的手,道:“你派人去找工部侍郎,請王侍郎帶工部石雕方面技藝最精湛的匠人來此,我需要工部幫我確認,這石碑的雕刻難度有多大,整個大唐,有多少人能夠完成這種級別的雕刻。”
他在調查息王屍骸失蹤案時,李建成棺槨的線索,就是王昆親自爲他找到的,所以專業的事,他還是準備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王硅自然不會有異議,當即道:“下官這就安排人去請王侍郎。”
說着,他便快步向外走去。
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重新看向眼前的石碑。
這石碑如此巨大,若是倒下,能夠直接將一個人砸成肉泥。
這樣巨大又沉重的石碑,賊人是怎麼將它不經過雪層運進來的?
還有......這座神祠原本的神荼神像呢?那也絕對不是一個輕的東西。
賊人爲了製造神蹟,突出石碑,將神荼神像給弄走,這麼一個大傢伙,想不引人注意的帶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真的需要運走嗎?
神像不像石碑,石碑是必須運到這裏來,才能彰顯神蹟。
可神像,只要不影響石碑的神蹟就可以。
所以………………
劉樹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視線掃過雪層:“這些雪只有表面有些許浮雪,應是前天夜裏下的雪,其餘的雪,都是陳舊的雪......可以排除賊人踩過之後,又往上灑新雪的可能。”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他們很早之前就將石碑搬到了這裏,後來的雪覆蓋了那些腳印,但若是這樣,石碑就有提前被人發現的可能,他們沒有辦法先一步製造神光,來增加神蹟的可信度。”
“所以,這種可能性不大,石碑應就是這幾日被送來的這裏。”
“那麼,不是從地上將石碑送來,難道......”
劉樹義抬起頭,直接看向頭頂上方的屋頂:“是空中?”
只見自己上方,是挑高很高的橫樑,橫樑上,是瓦片破碎後露出的洞。
但那洞並不算大,不足以將如此大的石碑給送進這裏。
......
劉樹義大聲道:“陸副尉!”
陸陽元當即來到門口,道:“劉員外郎。”
劉樹義看向他,道:“陸副尉,你爬上屋頂,去看看屋頂上面的積雪,是否有腳印或者其他痕跡,那些瓦片,是否有被人掀開過的痕跡。”
陸陽元一聽,當即道:“下官這就去做。”
說着,他便直接返回室外。
劉樹義還以爲陸陽元會去先找梯子,然後再爬上屋頂,他都準備休息一下等一會兒,可誰知,陸陽剛離開,他就聽到牆壁傳來一道聲響。
接着屋頂瓦片便響起被人踩過的動靜。
“員外郎,下官已經到屋頂了。”陸陽元的聲音從屋頂傳來。
劉樹義眸光一閃,通過牆壁剛剛傳來的那一道聲響,他能猜出陸陽元是怎麼爬上的屋頂。
這讓他對陸陽元的身手,有了一定的瞭解。
自己還真撿了個高手?
他說道:“屋頂上有積雪嗎?”
陸陽元道:“背陰面有積雪,朝陽面已經一點雪都沒有了。”
劉樹義點頭,天氣漸暖,朝陽面的積雪已經融化,變成了懸掛在房檐的冰溜,而背陰面溫度差一些,積雪還能再堅持幾日。
“積雪上可有腳印?”他再問。
“沒有。”
劉樹義道:“來到我頭頂的位置,仔細看看我頭頂的瓦片,是否有被翻開的痕跡。”
神像周圍的雪層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被重物壓過的痕跡,這說明賊人如果是通過屋頂將石碑送進來的,便只能是從石碑正上方將石碑放下,而不會是從其他位置放下石碑,再由人在下面調整位置。
咔嚓,咔嚓……………
伴隨着陸陽元的腳步聲,他來到了劉樹義正上方的位置。
陸陽元仔細瞧了瞧,道:“從瓦片的顏色和塵土來看,不像是被人翻過又蓋回去的樣子,除非做這些的賊人十分小心謹慎,將所有瓦片都完美復原。”
劉樹義皺了下眉,想了想,道:“我剛剛聽到屋頂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你把瓦片踩碎了?”
陸陽元連忙道:“下官已經很小心了,但實在是這神祠荒廢太久了,瓦片也罷,搭建屋頂的木頭也罷,都變脆了,很不結實,即便下官再小心,也還是不免踩碎了幾塊瓦片,還有一根木頭。”
劉樹義聽出了陸陽元的緊張,他知道陸陽元怕自己怪他,道:“這不是你的問題,不用擔心,你做得很好,下來吧。”
聽到劉樹義這樣說,陸陽元這才鬆了口氣。
聽着陸陽元離開的聲音,劉樹義眉頭不由皺了皺。
陸陽元只是一個人,還這般小心,都將瓦片踩碎,將木頭踩斷......
而賊人呢?
又要將沉重的神像帶走,又要將這更加沉重的石碑送來......以石碑與神像的重量,他覺得,這屋頂不可能撐得住。
很可能石碑剛到屋頂,就會直接把這個荒廢了幾十年,蓋了三百多年的神祠壓塌。
“也不是上面運來的......”
劉樹義面露疑惑:“地面能排除,屋頂也能排除,還能是從哪裏運來的?”
“總不會真的是什麼憑空出現的神蹟吧?”
他眯着眼睛,視線環顧神祠。
目光一寸寸的從神祠的牆壁、雪層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石碑上,然後......低下了頭。
“賊人不可能從門進來,也不可能從屋頂進來,且在房間內,不可能移動位置......”
“也就是說,石碑就是準確的出現在這裏,不需要賊人做任何多餘的事。
“既然地面與空中都能排除,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
劉樹義看向門外,大聲道:“來人!”
王硅這時返回,身邊還跟着杜構、程處默、趙鋒以及崔麟四人,看來杜構幾人正好剛剛趕到。
“員外郎,什麼吩咐?”王硅問道。
劉樹義先向杜構四人點頭致意,然後便抬起手,指着石碑,道:“安排人手,將石碑挪開。”
“挪開石碑?”
王硅愣了一下,不由道:“這不會破壞現場,破壞線索嗎?”
“我就是爲了找線索。”
聽劉樹義這樣一說,王硅二話不說,當即道:“下官這就讓人搬走石碑。”
很快,就有十幾個衙役走了進來。
他們拿着繩子與木頭,先將石碑用繩子綁在木頭上,然後所有人便扛着木頭,用力將石碑抬起。
足足十六個衙役,憋得臉都紅了,這才艱難的將石碑抬起。
劉樹義隨便指了個位置,道:“運到那裏即可。
衙役們沒有任何耽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石碑抬到了牆壁旁。
劉樹義看向他們走過的雪層,只見雪層上的腳印,幾乎到了地面,比他與王硅的腳印深了太多。
“員外郎,你讓他們搬走石碑,是爲了?”
王硅來到劉樹義身旁,疑惑的向劉樹義詢問。
杜構等人剛到這裏,還沒明白具體發生了何事,此時聞言,也都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正緊緊地盯着石碑原來佇立的地方。
這是一塊人爲搭建的巨大平臺。
上面有一個石頭打造的蓮花臺。
這蓮花臺原本是放置神像的,神荼神像消失後,便換成了石碑。
因石碑比神荼神像寬許多,所以蓮花臺上有幾塊花瓣被壓出了裂痕。
劉樹義看着這些有裂痕的花瓣,眼眸忽然眯起。
“這些花瓣上,不僅有裂紋,還有明顯的劃痕,劃痕的方向,沿着石碑向內......”
聽着劉樹義這毫無徵兆的話,王硅愣了一下,道:“這......說明什麼嗎?”
劉樹義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他說道:“這些劃痕很新,與被石碑壓出的裂紋一樣新……………”
“而劃痕的方向,沿着石碑向裏,說明在石碑放到它上面後,蓮花花瓣與石碑有過位移,且兩側花瓣皆向內側……………”
位移?
衆人對這個名詞有些陌生,但他們都足夠聰慧,很快就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
劉樹義繼續道:“如果那劃痕,是賊人將石碑放到蓮花臺後,推動石碑造成的,那劃痕的方嚮應該一致,要麼全都向左,要麼全都向右,可是這裏的劃痕,卻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指向中心......”
“這說明什麼?”
衆人蹙眉沉思。
劉樹義沒有讓他們多等,直接給出答案:“說明在石碑放到花瓣上時,兩端的花瓣距離很遠,根本就不是眼前所見的距離……………”
“換句話說,兩端的蓮花花瓣,是分開的!”
“可是,現在,它們卻是連在一起的,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衆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哪怕杜構他們還不夠了解這裏的情況,此刻也能從王那激動緊張的反應裏,明白劉樹義接下來所說的話,會有多重要。
然後,他們就見劉樹義深吸一口氣,低頭看着腳下的蓮花臺,沉聲道:“說明這個蓮花臺,一定有機關!”
“它可以分開,又可以合找!”
“我們不是一直不知道石碑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嗎?”
“找到機關,打開它......”
劉樹義抬起腳尖,點着蓮花臺:“就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