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山？”
嶽峯聽到這倆字，眼睛一片茫然。
“對，觀山！說起來好像玄乎，其實邏輯很簡單，只不過除非天賦異稟的獵人，很少有人能真的掌握而已！
這個觀山是啥意思呢，就是通過觀察山脈的走向，地形地貌、植被分佈等的特徵，從而針對懸羊的習性，做出提前的預判，選擇合適的陷井佈置地方。
如果懸羊真的在某處活動，找到它只要下功夫，肯定是早晚的事兒。
找到不是目的，逮到纔是目的。
爲了能讓它上套，就得提前佈置不引起懷疑的陷阱繩套纔行，陷阱提前佈置在哪裏，就要考驗一名獵人觀山的本事了。
那牲口是傳說中的神獸，習性不能以普通動物來考量。
預選的下一片地盤懸羊買不買賬？如果不買賬，它爲了逃命肯定會繼續轉移，一直找到落腳的新地盤爲止！
這裏面考量的維度，要比追獵老虎還要複雜的多！
觀山一旦錯空，幾個月的準備竹籃打水一場空。”
聽完陳大爺的解釋，嶽峯點點頭：“您說的我聽懂了！
傳統獵人逮懸羊，肯定是不考慮獵鷹這個條件的！
那如果說，咱們把我手裏這兩隻海東青算上呢？”
“用鷹？”聽到這話，陳大爺眉頭微皺思考起來。
“傳說中的懸羊，個頭並不大，如果用鷹的話，還真能活捉！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家裏這兩隻鷹，可以啄瞎鹿跟野豬的眼睛！
這一招，如果也能用在懸羊的身上，活捉的成功率應該能大大提升！
需要注意的點是，懸羊生活的地方，肯定是懸崖峭壁這種常人很難到達的地方，如果鷹啄瞎眼睛，懸羊失足摔下懸崖，前面的所有算計就都白費了！
不管是用鷹，還是用陷阱，怎麼也要選擇合適的場子，纔有成功的機會！
要不然，你去問問你師父？老趙對觀山這一門技術的瞭解，比我要強得多！這一點，我沒法給你分享更多的經驗！”
嶽峯聽完點點頭：“行，從您這打聽完了，回頭我接着上山找我師父！
如果我師父那邊沒有別的發現，我還要去鐵城，找吳大爺再問問！電話那頭是約的明天中午，時間還算充裕！”
“明天就走？那可沒多少時間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先去問正事兒！回頭得空了，咱們爺們兒再耍！”
“好！那我就先走了！”
嶽峯打了個招呼，麻溜的起身，陳大爺一直將嶽峯送到院子大門口這才轉身回去。
嶽峯上了摩托車，擰着油門兒就直奔山上養殖場。
論年紀的話，自己師父跟老陳大爺歲數差不多，既然陳大爺知道關於懸羊的傳說，那自己師父應該多少也有所瞭解。
半個多小時之後，嶽峯騎着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來到了山上養殖場。
養殖場裏，師傅趙大山正在院子裏跟煤球還有那一羣狼血的崽子玩呢。
“師傅！您忙着呢！”嶽峯將摩托車停在了門口，推門進了院子。
“有事兒啊？咋慌里慌張的！上山油門擰那老大動靜！”
趙大山看了一眼徒弟，一雙睿智的眼睛透着寧定。
“確實有點棘手的事兒，軍哥給我打電話，說老爺子身體不好，要懸羊血救命！我剛從陳大爺家回來，您瞭解懸羊的習性，或者活捉的法子嗎嗎？”
“逮懸羊？我在山上住了一輩子，至少三十年沒有見過那個東西了！”趙大山聽完搖了搖頭。
嶽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話裏的潛臺詞兒。
“您的意思，三十年前，您見過？”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懷疑是懸羊！那東西聰明謹慎，哪怕是經年的老獵人，也很難發現它的蹤跡！
記得那是在懸鷹澗往北七八公裏的一片懸崖峭壁區域，有一年我去那邊打獵，攆着一羣狍子追遠了當天回不到住處，就在野外生火住了一夜！
臨近天亮的時候，聽到懸崖邊上有一種古怪的叫聲，我就悄咪咪的摸上去看。
還以爲是麝或者其他啥動物呢，結果看到一抹灰白的影子。
發現了我之後速度極快的跳下了懸崖，然後在懸崖峭壁上飛似的快速逃竄，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後來跟其他獵人說起來，他們說可能那就是懸羊！”
“後來呢？”嶽峯聽完繼續問。
“後來我特意去蹲守過幾次，再也沒有發現它的蹤跡了！
那玩意兒比山大王還稀有呢，坊間有傳聞，說早些年有人逮了懸羊，獻給了大帥治療早年間留下的傷病！具體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您看到的那隻疑似的懸羊，個頭有多大？”
“比狍子要大一個號！腦袋後面有兩根強壯的粗角，如果估計的話，差不多百十斤沉應該有！”
“那麼大？我聽說一隻懸羊，最多也就能取三碗血！這有點對不上號吧？”
“不清楚！
懸羊血可以當藥引子救命，懸羊的肉可以強身健體，這些信息老輩兒就有說法。
但是我認識的人裏，誰也沒真的見過喫過，真假無法考據！
咱就按照一隻普通的成年山羊計算，一隻羊宰了，能接四到七斤的羊血，肯定不止三碗那麼點。”
趙大山的分析很理智，也很客觀，血液是一隻動物能正常生存的前提，血液多少，跟體重呈現嚴格的正相關。
不可能說一百斤的羊，只能放出三碗血。
嶽峯點點頭沒有在這個細節上糾結，而是繼續問道：“那從您瞭解到的信息裏，如果想要逮它，用什麼法子合適？
軍哥說有個地方，好似有人目擊到了懸羊，我明天中午就要出發！”
“懸羊這種東西很聰明，嗅覺非常靈敏，認識路，而且晚上也能看清周圍環境！
想要活捉它，常規的法子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以前我聽過的老輩人傳下來的法子是壓枝吊腳套可能能行，但是我覺得夠嗆！
普通樹皮的韌性極爲有限，除非是特定的幾種樹皮結實的樹種纔行！但是懸崖峭壁邊上土壤貧瘠，好多樹木根本就沒法生存！
讓我說，常規的法子想要逮它難上加難。
如果我是你，可能會用鹹鹽試試看！
懸羊再聰明，在野外也缺鹽，普通投鹽肯定它會謹慎，但是如果用岩鹽，應該不至於引起警惕！
假設這個方法能奏效的話，就能想辦法將它引到對咱活捉有利的地形去！到時候，想要逮它就容易的多了！
不說別的，只要地形合適，咱家裏的大黑鷹跟小白矛，就能把這活兒給幹了！”
“額，好像有道理！”
聽完師傅的話，嶽峯思緒總算有了點眉目。
趙大山看着徒弟點點頭繼續叮囑道：“這事兒我倒是不擔心，你現場隨機應變的本事肯定夠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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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擔心一件事兒。
你剛纔說，葉家那個老爺子快要不行了？到了他們那個位置，一舉一動，可是有無數雙的眼睛盯着呢！
你受邀去幫忙我不反對，但是安全問題，一定要多加小心！”
“這點我也考慮到了，軍哥說會安排好手保證我的安全！
老爺子的事兒，事關高層某些平衡跟格局的變化，肯定會有聰明人背後搞事情的，軍哥說葉家兜底！”
“那還差不多！你啥時候走？最好去找你吳大爺見一面！
既然已經答應人家了，那準備多充分都不爲過，這事兒看起來是普通的幫忙，實際上，風險猶如虎口拔牙，刀口舔血！
你吳大爺混江湖的經驗豐富，讓他給你提點提點！”
“我明天中午走，原本計劃裏也是要去問一嘴吳大爺的！也不知道他對這懸羊瞭解不瞭解更多信息！”
“夠嗆，你去了問問看吧！別的東西都準備了嗎？傢伙必須要帶上，子彈也要準備充足！”
“武器跟裝備等細節，軍哥給我準備！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在山上多呆了！
現在下山出發去鐵城，一切順利的話，晚上就能回來！”
“去吧！走的時候把蒼龍帶上！別的狗基本用不上，有蒼龍一條就夠用！記得一點，再大的人情，也不如小命重要！事不可爲，該跑就跑，不要逞能！”
“記住了！”
……
從山上養殖場出來，嶽峯的心情又有了明顯的變化。
老爺子也察覺到了可能的風險，剛纔叮囑安全的時候，語氣格外的凝重。
不過這一趟也沒算白來，用岩鹽引誘懸羊的招兒，還真有可能有用。
嶽峯騎着摩托車載着蒼龍就下了山，將狗子放到新房這邊，隨後補充了點汽油，再次出發，直奔鐵城吳克己的大本營。
一路上嶽峯速度都不慢，等趕到吳克己大瓦房的時候，卻沒有預想的那麼順利。
吳大爺家鐵將軍把門，家裏根本沒人。
嶽峯敲開隔壁鄰居家問了下，得知已經至少幾天沒有看到家裏開門兒了，具體情況不瞭解。
撲了個空的嶽峯，來到了軍需站借用電話，給另一個能聯繫到吳大爺的號碼打了電話，結果也是無人接聽。
這下，嶽峯麻了爪了。
老爺子多半是帶着參幫進山了，或者有別的事情出門了，要不然家裏怎麼也會留下看家的。
既然能做的都做了沒找到人，嶽峯也就不再糾結了，騎上摩托車，連夜又折返回了豐城自己家。
等到家，已經是半夜了，媳婦兒王曉娜還沒睡。
嶽峯邁着有些脫力的步伐進了屋。
“媳婦兒，你還沒睡啊？”
“擔心你，你不回來，我睡不着！問的咋樣了？”王曉娜抱着一個薄毯子見到老公回來，立馬從炕上爬起來。
“差不多了，問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去鐵城那邊，吳大爺沒在家，別的都還好！”
“那你明天出門，呆多久啊？小濤他們傍晚過來了，明天帶不帶他們一起？”
嶽峯略一琢磨，家裏這些事兒，還要有人盯着，獵隊四人組，肯定不能都跟着去。
略一權衡，嶽峯說道：“讓小濤跟我去吧，孝文跟孝武哥倆比較穩當，在家裏看家！”
“那明天啥時候走？”
“最晚中午之前，軍哥會安排車來拉我！
這次出去，帶着兩架鷹，外加蒼龍一條狗就行！後勤有人支持，不需要咱自己準備，輕車簡從！”
王曉娜：“嗯嗯！專業的事兒我也不懂，我就在家裏老老實實的等着你回來！對了，你晚上喫飯了嗎？鍋裏給你留着飯！”
一路急着趕去，又急着回來，嶽峯哪有功夫喫飯，此刻肚子早就餓了。
“沒喫呢，你老實躺着吧，我自己去熱！”
嶽峯下了炕，然後去後廚在鍋底下填了幾把火，等飯熱了，端着碗風捲殘雲很快填飽了肚子。
等喫完了飯回到屋裏，王曉娜已經靠在旁邊微微打起了酣。
孕婦身子重，時間太晚有些熬不住了。
嶽峯悄咪咪的拖鞋上炕，關燈，然後用薄毯子給媳婦兒蓋好。
很快，躥了一天的乏累返上來，嶽峯沉沉睡去。
一晚上，睡得都不好，睡夢中光怪陸離全都是哪跟哪不挨着的混亂畫面兒。
剛過五點半，嶽峯就早早的醒了，眼袋有點重，昨晚上沒休息好。
起牀將家裏的鷹跟狗子等都伺候一遍，等媳婦起來了，兩口子去老屋那邊喫早飯。小濤跟孝文孝武不到七點就過來了，嶽峯將大概情況一說，留下倆人看家，小濤跟着出門。
安排好了瑣碎事務，嶽峯在家裏將出門的行李簡單的規整了下，幾件換洗衣物，加上進山必帶的槍械，子彈，腿插子等東西，整理出了一個隨身的挎包來。
上午九點半，軍哥又打了電話過來詢問大概情況，同時告知待會兒有車來接。
十一點左右，一輛掛着軍牌的小汽車直接開到了嶽峯家門口。
嶽峯跟小濤哥倆帶着隨身行李，外加兩架鷹，一隻頭狗上車，直奔最近的機場。
來接人的這個小車司機嶽峯見過幾次算得上認識，一路上插科打諢的閒聊了幾句打發時間。
等到了機場，已經下午兩點鐘了。
機場這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物資，帳篷，武器，全都打包完畢。平均人手兩個碩大的軍綠色行軍包。
一個沒有軍銜的五人小隊跟着嶽峯以及小濤上了軍機。
直升機起飛，載着人員跟物資徑直飛往目的地。
傳說中的懸羊？
哥們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