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漏網之魚的動作很敏捷,兩條大長腿,跑起來一步就是兩米多遠,幾個起落的功夫,就竄到了西南側的崖口位置。
早已經在這邊守着的孝文孝武哥倆,看到人衝過來甚至都沒招呼同伴,直接很默契的一起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連續兩個點射,奔跑中的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手裏掐着的槍也掉了,整個人失去平衡,在雪地裏連續翻滾了好幾圈兒。
“放倒了!嘿!還真特麼又從這邊逃跑的!!”孝武看到守住了漏網之魚有些興奮。
“別說話!!”孝文比弟弟要穩當不少,端着槍衝着地面上的屍體又連續補了三槍,時刻警戒着還有沒有其他人。
殺熊都有因爲大意不補槍而喪命的,更別說對方是一個在邊境這邊活躍的偷獵者了,以命相博的局面,那是一等一的危險。
下一秒,只見那個中了好多槍的傢伙,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也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這下肯定熄火了!跟收拾一頭泡卵子沒啥區別!”孝武忍不住說道。
下一秒,他就不說話了。
在屍體的位置,突然傳來了一連串連到一起的悶響,手雷爆炸產生的火光跟氣浪,以死者屍體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孝文跟孝武哥倆隔的遠,沒有被衝擊波以及爆炸物波及,但是都被這爆炸聲嚇了一大跳。
“臥槽!你沒事兒吧?”孝文下意識拽着弟弟慢半拍趴在地上。
“啊?你說啥?”孝武拍了拍腦袋,耳邊被音浪震的嗡嗡響。
另一邊,正在四處尋找有生目標的戰鬥小組,郭劍幾人聽到連續幾個手雷的爆炸聲,立刻放下手頭的活兒,一起衝到了營地西南側這邊來。
“孝文,孝武,你們沒事吧?”嶽峯跟小濤也跟着過來了,躲在一棵大樹掩體後面,扯着嗓子喊。
“峯哥,我們沒事兒!!有個人想從斷崖跑,被我們打死了!臨死拉響的手雷!!”孝文非常拎得清地說道。
郭劍帶着幾個人,來到了手雷爆炸的淺坑位置,低頭檢查了一下屍體情況,然後站起身來。
“第22個!”郭劍衝嶽峯說道。
“帳篷裏只有22個人?”
嶽峯聽到這個數字隨口反問了一句,這跟他們動手前老虎的偵查結果有點出入。
聽到這話,郭劍一拍腦袋,瞬間反應過來。
“不對,調虎離山!都把手電筒打開,跟我去小道兒那邊!!”
瞬間,手電筒就全打開了,營地周圍燈影亂晃,一些夜色籠罩看不真切的信息被燈光照了出來。
郭劍帶着老虎山貓等主力隊員,很快折返回差點讓嶽峯喫虧的最後一個帳篷那邊。
手電筒往小路上一照,一長串明晃晃的新腳印兒有些刺眼。
“隊長,我去追!”山貓自告奮勇往前一步。
“我也跟山貓一起去!這能讓他們跑了,我老虎倒過來寫!”老虎也湊到了前面。
“去吧,注意安全!”郭劍沒有制止,順勢讓兩個隊員去追。
“別追了!他們有手雷,萬一搞了斷後的詭雷呢?”嶽峯這時候急忙提醒了一句。
“別說有雷,就算有飛機大炮也得把他們留下!”郭劍毫不猶豫說道。
“郭隊長,聽我的!別追了!!他們跑不了!”嶽峯堅持自己的意見說道。
話音剛落,小道斜坡一側的位置,又傳來了一聲悶響,一枚手雷被引爆。距離追上去的老虎跟山貓兩個人不超過三十米。
這倆人都被炸起來的雪沫子和土坷垃波及,趴在地上拼命地呸呸呸往外吐。
後面是上坡,視線非常受阻,繞行的話,要從斷崖下去,或者從另一側繞一大圈兒。
如果對面此刻架一把槍斷後的話,追兵冒失鑽上來,只有捱打的份兒,連人影在哪都看不到。
“山貓,老虎,你倆沒事兒吧?聽嶽峯領導的,不追了,回來!”郭劍又招呼一聲。
“隊長,我們沒事兒!有點玄乎,最多再近十米,我倆就進殺傷範圍了!”山貓有點心有餘悸地說道。
郭劍轉過頭詢問嶽峯:“小嶽領導,你說他們跑不了?莫不是你還有別的安排?”
嶽峯應道:“對!除了找你們做幫手,在從這邊往邊境走的方向上,我還提前安排了人守着!
除非他們往腹地反方向走,否則甭想那麼輕鬆的逃回老窩去!
現在晚上視線不清,對方又有武器手雷,咱們不追了,等天亮了再尋着蹤跡追就是了,我帶着獵狗呢,丟不了!”
聽到嶽峯還有別的安排,郭劍繃緊的神經明顯放鬆了不少,他們這樣的高手,把榮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偷營沒全殲,讓對方使了一招調虎離山把關鍵人物跑了,郭劍丟不起那個人。
不過嶽峯講的也很有道理,窮寇莫追這是古人就懂的道理。
“行,那就聽小嶽領導的,等天亮了再說!剛纔有沒有人受傷?把所有打死的人都集中起來!帳篷裏所有東西,也都搬出來!!
大牛,山貓,你們倆選個合適位置的樹上呆一會兒警戒,別讓對方殺了回馬槍!”
“是!”
很快所有戰鬥人員就全都動了起來。
帳篷裏橫七豎八都是被子彈掃射打死的屍體,有的甚至只穿着貼身的衣物,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腳丫子跟血腥氣混合的刺鼻氣味。
前後不到半小時的功夫,帳篷裏被突擊打死的人就全都抬到了空場上。
除了被打死的偷獵者之外,帳篷裏還繳獲了大量的物資跟裝備。
在倒數第二個帳篷的角落裏,甚至擡出了半箱香瓜手雷,外加大量壓滿子彈的自動步槍彈夾。
“他媽的,這麼多武器彈藥!這如果是咱們被他們偷襲的話,除非哨兵能提前示警,否則咱們這些人手想要不喫虧,難如登天!”郭劍看着繳獲的步槍跟手雷,忍不住感嘆道。
“您的判斷很準確!我大爺就是喫了他們的虧!”
嶽峯蹲在這些堆積起來的武器跟前看了看,重新站起身的時候,只覺得腦袋一惜,瞬間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峯哥!小心!”小濤一把拽住嶽峯,堪堪穩住他的重心。
“怎麼回事兒?是不是受傷了?”
幾把手電筒齊刷刷地照過來,郭劍衝着嶽峯渾身上下就是一通摸索檢查。
很快,郭劍的手摸到了嶽峯右側小腿兒肚子的位置,褲腿兒已經涸透了,黏黏糊糊的都是血。
“猴子,拿醫療箱!清理一個帳篷出來,小嶽領導小腿受傷了!!”
頓時,前一秒還都沉浸在戰鬥結束興奮情緒中的衆人,都緊張起來。
嶽峯只迷糊了一小會兒,很快就恢復了意識。
此刻的他,身體平躺在一個獸皮墊子上,防彈衣跟厚實的棉衣棉褲等已經脫下來了,小腿兒位置有一道七八公分的口子,血已經止住了,那個叫猴子的衛生兵正在給他縫合傷口。
“嘶......”縫合針扎到肉裏,嶽峯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
“醒了,峯哥你感覺怎麼樣?”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仨守在旁邊,一臉的緊張。
“咋回事兒?幹嘛呢?”
嶽峯一時有點迷糊,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清點繳獲武器裝備上。
郭劍在旁邊安慰道:“沒事兒,你腿上被手雷殘片劃了道口子!已經止住血了?沒有傷到要害,不用擔心!”
“啥玩意兒?我受傷了?”
嶽峯聽到這話明顯一愣,一股難以置信的荒誕感油然而生。
剛纔跟大部隊一起動手的時候,嶽峯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行動也完全不受影響,可是他竟然受了傷,還短暫地斷片了。
“正常,這種程度的戰鬥,有時候受了傷短時間裏感覺不到疼!腎上腺素頂着呢!幸好你穿着防彈衣,插板位置還嵌着兩片碎片!”
郭劍一邊給嶽峯迴應,一邊從旁邊拿出破損的防彈衣來。
看到兩個不大不小的窟窿,嶽峯心底忍不住一陣後怕。
特喵的這也太玄乎了,如果不是穿着防彈衣,剛纔那枚手雷,有可能直接要了嶽峯的小命。
“草他媽的,等逮着跑掉的人,我把繳獲的手雷都給他塞腚眼兒裏去!”小濤虎目圓瞪滿臉的憤怒。
“行了,別上火了,這不是沒事兒呢?我腿上的傷口深不深?”嶽峯深吸一口氣安慰了一句。
郭劍回應道:“沒啥事兒,再有兩針就縫合好了,你忍一忍!嗎啡就不給你打了,這玩意兒不是啥好東西!”
“嗯,這痛感我還能忍住!”
又過了幾分鐘,猴子把嶽峯傷口清創縫合完畢,然後撒了藥粉,又用繃帶給處理好。
嶽峯試探性地蜷縮了下小腿兒,一時間,痛感的開關兒好似徹底打開了似的,傷口位置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好消息是這處傷口並不影響腿部功能,嶽峯現在忍着痛,也是可以走路的。
“郭隊長,其他人都沒掛彩吧?”嶽峯掃視一圈兒帳篷裏情況,然後關切問道。
“大牛胳膊被颳了一道,小朱胸口被打中,有防彈衣擋着,胸骨淤青了,整體來說,咱們今晚損失不大!”
聽到這話,嶽峯這才放下心來。
老輩人說刀劍無眼,這話是真一點都沒錯,整套襲營配合已經非常理想了,就算如此,還是產生了輕傷傷員。
“放心養着吧,剩下的事兒我來張羅!咱們要在這片區域些日子是吧?我回頭安排人,把咱們的馬匹跟帳篷等物資也都拉過來!”
“好!”
帳篷裏火爐子上柴火燒的噼裏啪啦,嶽峯眼皮子慢慢重了起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嶽峯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了。
這段時間裏,郭劍帶着衆人,仔細地清理收拾了敵方營地繳獲的所有物資,然後又把在外圍的自家物資都轉運了過來。
嶽峯從獸皮鋪蓋上坐起,扶着旁邊的槍托嘗試起身。
腿上縫針的位置傳來明顯的痛感,但是嶽峯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起身穿好了棉衣,然後走出帳篷。
儘管已經收拾打掃過了,但營地周圍的情況看起來依然非常慘烈。
幾個帳篷,全都被子彈透射中下部打出了密集的孔洞,地上到處都是沁入雪殼子裏的血跡。
二十多具屍體都被堆在空場位置,代表身份的衣服裝扮隨身物品等都被整理了一遍,幾個兵哥在旁邊堆積了不少收集來的柴火。
“峯哥,你咋出來了!!”小濤看到嶽峯,立刻放下手頭的斧子迎了上來。
“我腿上一點皮肉傷,沒啥事兒!郭隊長呢?”嶽峯擺擺手。
“郭隊長安排完營地這邊的事兒就帶着山貓去追昨晚逃掉的人了!哥你昨晚上流了不少血,還是回帳篷裏歇着吧!動作幅度大了,縫合線該崩開了!”小濤勸道。
這倒是個問題,嶽峯點點頭:“我不亂動,就是看看外面情況!”
“這些屍體,都點火燒了?郭隊長已經安排了我們收集木頭!”小濤問道。
“都是些非法越境過來的偷獵者白皮毛子,燒了一了百了!回頭那一下位置,砍幾棵樹,清理出空場來,別把林子給點了!”嶽峯應道。
“嗯呢,那就燒了!峯哥,這幫人用的傢伙挺不錯呢,除了普通ak47之外,還有一把帶瞄準鏡的槍,我聽郭隊長說,好像叫什麼什麼狙擊槍!”
聽到狙擊槍三個字,嶽峯瞬間來了精神。這玩意兒普通人接觸很少,但是嶽峯玩過電腦射擊遊戲,對這東西並不算陌生。
“在哪呢?拿來我瞅瞅!!”
很快,小濤就拎着一把紅色護木加裝了四倍鏡的大一號步槍走了過來。
SVD德拉貢諾夫半自動狙擊槍
嶽峯一眼就看出了這把槍的型號來,這玩意兒在槍戰遊戲裏算不上什麼性能好的槍械,但是在這個年代,裝備很多,屬於非常受精確射手歡迎的武器。
“嘿!這次,這幫偷獵者下血本了!連狙擊步槍都帶來了!!”
嶽峯接過這把沉甸甸的鐵傢伙,親自上手把玩稀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