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地說了幾句話,王秀蓮就關好北屋門,回到了自己住的偏房。
等她走了,馮煥平笑眯眯地說道:“可以啊,你這嫂子挺靠譜的!也有眼力見兒!”
嶽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都是因爲喜歡鷹才交上的朋友,房子閒着也是閒着,正好李哥一家用得上,就先給他們住着唄!房子空着我也不放心,有朋友幫忙,咱還能省不少操心管理的精力!”
“聽剛纔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們一家人都搬來了?”
“嗯,大閨女出門子結婚了,老二在讀初中,李廣坤大哥把家裏的地都包給自家親戚了,現在在俱樂部那邊上班幫忙伺候繁殖場的鷹!”嶽峯點點頭說道。
“行,挺好!”馮煥平也微微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嶽峯放下茶杯,然後問道:“現在咱回B了,張家那邊發生了啥事兒,是不是您能打聽打聽?我總覺得有點不踏實呢!”
“不踏實?人家自傢俬事兒,你有啥好不踏實的?”馮煥平面露疑惑。
嶽峯撓撓頭:“我也不好說是咋回事兒,算是一種直覺。
如果往常,咱們去他那邊俱樂部,錢鳳麟肯定留咱們在那喝茶聊天甚至張羅着晚上喫飯了!
但是今天咱過去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他以及旁邊的小孩,多少有點如臨大敵的那種感覺,好像在硬着頭皮接待咱們似的!”
嶽峯這麼一提醒,馮煥平眼睛微微一眯,仔細回想下午那會兒錢鳳麟他們的反應。
還真別說,嶽峯的感知能力很強,確實有點反常。
“那,我明天找朋友打聽打聽咋回事兒,如果有消息了,我就告訴你一聲!”
“行!如果跟我確實沒啥關係,那就無所謂了,咱也不是個喜歡瞎打聽的秉性!”
‘哈哈,我懂!'
嶽峯跟馮煥平在北屋喝茶閒聊了一會兒,眼看天快黑了,李廣坤騎着一輛新買的自行車,從外面回到了臨時的家。
“小峯迴來了!馮公子也在!!”李廣坤進屋就一通打招呼。
嶽峯跟馮煥平從座位上起身,跟李廣坤寒暄了幾句:“李哥,最近咋樣,一切都挺好唄!”
李廣坤非常知足的說道:“挺好,俱樂部那邊的工作,我乾的挺順暢,你嫂子跟大侄子也接過來了,金少幫忙辦的手續!現在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我們一家可是粘了你大光了!”
“沾光什麼的,那是外道話,咱們之間不扯這些。能習慣就好!城裏哪都好,就是太逼仄了,不如咱們老家那邊寬敞!”嶽峯看着李廣坤隨口說道。
“習慣了一樣,這邊過日子方便,只要有錢,啥都能買到!那個啥,你們晚上有安排嗎?沒安排的話,晚上讓我媳婦兒給咱整幾個下酒菜,咱們喝點唄?”
“哈哈,明天吧!晚上還有安排!明天把金少劉大爺他們一起喊上!”
“也行!有啥事兒你隨時招呼,現在我對周圍這片地段也比較熟悉了!”
“好!晚飯我們就不在家裏喫了,你跟嫂子不用等我們,馮哥,咱去跟埃文他們匯合吧!”
馮煥平應道:“走,他們下午休息了半天,現在應該也醒了!咱們站好最後一班崗,把所有事情都交接理順清楚別出了簍子!”
“您說的對!”
很快,哥倆從屋裏出來上了汽車,直奔埃文他們三個落腳的賓館。
當天晚上,又是一頓好喫好喝的伺候着。
沾了酒之後,埃文還嘗試着對白天選鷹的事兒進行事後找補”,嶽峯看透不說透,面帶微笑的應付幾句,就將這個話題給揭過去了。
成年人的智慧,看透不說透,還做好朋友,跟這些美國佬打交道,嶽峯的城府已然夠用。
晚上九點多,喫飽喝足,嶽峯坐着馮煥平的車回到了住處。
這邊車還沒停下呢,嶽峯就看到門口旁邊停了一輛掛着熟悉車牌的小車。
“金龍這傢伙竟然在我家呢,車子是他的。馮哥,不急着回去吧?進屋再吹會兒牛逼呢?”嶽峯衝馮煥平說道。
馮煥平搖搖頭:“天色有點晚了,我就不進屋了!明天咱們再約!這個點兒了金龍在家裏找你,說不定有別的事兒!”
“行,那就明天再說!”
嶽峯下車,目送馮煥平開車離去,推開房門進了院子。
北屋亮着燈,嶽峯大搖大擺的穿過院子走了過去。
等走近些,隔着北屋門的窗戶,看到屋裏除了金龍,還有一個人在椅子上坐着,側身看不到臉。
“嘿,啥時候過來的啊?”嶽峯推門進屋,衝着屋裏的人打了個招呼。
進屋纔看清,旁邊坐的是葉小軍,這傢伙在椅子上,好像有點憂心忡忡似的。
“小峯,你可回來了!!”金龍笑呵呵的起身招呼。
“社會我軍哥,別來無恙唄!!”嶽峯衝金龍揮揮手,然後歪頭跟葉小軍打了個招呼。
葉小軍抬頭咧咧嘴,算是回應了嶽峯的招呼。
“我倆故意等你呢,有個事兒想要跟你提一嘴,看看你方不方便!”金龍看了一眼葉小軍,很自然的開口。
“啥指示?”嶽峯微微一愣,聽話裏意思,還真有事兒啊。
“屋裏沒外人,我可有啥說啥了,如果哪裏不合適,你不能挑我理!”金龍看了嶽峯一眼,言簡意賅的說道。
“嗯,說!能辦的,哥們兒肯定不含糊!”嶽峯點點頭。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松原參幫的吳大爺,是咱好朋友來着吧?有個事兒,有點棘手!想要求你幫忙刷個臉!”金龍沉聲說道。
聽到金龍提到吳克己,嶽峯微微一愣,老爺子跟這幫京城大少也沒啥來往,咋還能跟他們扯上呢。
換做往常,嶽峯肯定拍着胸脯先應下來,但是經過上次唱黑臉的教訓之後,嶽峯多了個心眼兒,先聽明白咋回事兒再說。
“嗯!吳大爺是我師父過命交情的朋友,我喊他大爺!怎麼了?”嶽峯看着金龍的眼睛問道。
“現在缺一味至少兩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吊命用,你看能不能幫忙問問老爺子,有沒有門路!只要東西真,價錢好說!開方子的醫生說,這山參得離不超過兩年時間纔夠藥效,否則白搭!!”
聽到金龍的要求之後,嶽峯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兒。
“兩百年以上的老山參?開啥國際玩笑啊金少!你當那玩意兒是有錢就能買來的?”
嶽峯聽到要求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荒謬。
長白山人蔘不假,但是這玩意兒從幾百年前就開始連年採參,夠年頭的野山參越來越少,別說兩百年了,就算是過一百年的山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金龍一聽嶽峯這話,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知道這玩意兒稀罕,誰讓咱沒別的法子了呢!這事兒跟小軍家裏,還有我家,都有直接的利害關係!要不然咱也不會因爲這個而苦惱!”
聽到這話,嶽峯瞬間福至心靈,腦海裏回想起了張超超接電話提前回家以及跟馮煥平私下裏討論的畫面兒。
“是張家老爺子用吧?”嶽峯心裏沒底,但是語氣卻裝的挺肯定的說道。
“你咋知道的?王虎提前給你打電話說了?”
葉小軍聽到這話瞬間坐直上半身,看向嶽峯的眼神裏充滿意外。
看葉小軍的反應,嶽峯就知道自己蒙對了。
這傢伙半夜來家裏等自己,就是因爲這件兒嶽峯猜測的事兒。
嶽峯沒有急着回應,而是扭頭看向金龍。
金龍撓撓頭:“既然你都知道了,甭管從啥渠道知道的,那也就沒啥好忌諱的了!張家老爺子現在還不能出事兒,要不然後面很麻煩,道理你懂的!”
嶽峯點點頭:“我可以幫你們問問我大爺,但是能不能有結果,我打不了保票!這玩意兒就算參幫,也不是想要就能拿出來的!”
“你現在方便打電話不?”金龍聽到嶽峯鬆口,語氣裏升起了希望。
“我倒是方便,但是能不能聯繫上我大爺不好說,他家裏沒電話,這個點了,留下的聯繫電話方式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只要是郵局長途,交換臺就有人值班!”
“那咱可以試試看!”
金龍立刻站起身:“走,先去打電話!”
嶽峯應了一聲,也重新站起,三個人一起出了院子,直接上車去了金龍家。
嶽峯用金龍家的電話撥了記憶裏的電話號碼,前面兩個都沒人接,第三個市郵局電話撥過去之後,總算有人接了。
從B撥過來的小號段長途,郵局那邊接通之後很客氣,簡單說明情況之後,值班的人立刻去吳大爺家找人。
半小時後,電話回撥過來,嶽峯第一時間接起。
“喂?小峯你找我?大晚上的有急事兒啊?”電話裏傳來吳克己沉穩的聲音。
“大爺,是我小峯!確實有事兒要麻煩您,是這樣,我想找您問下,咱們手裏能搞到老山參嗎?要求是出土不超過兩年,年份最低兩百年!錢不是問題!”嶽峯當着金龍跟葉小軍的面兒,開門見山地問道。
“兩百年的老山參?我吳克己趕山參一輩子,也沒親眼見過!這麼多年一代一代的人趕山下來,這種高年份的,早已經挖絕種了!”
吳克己語氣絲毫沒有波動,好似說的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吳大爺,我是小金,多嘴問您一句,那有沒有某些比較危險或者可能能找到這種老山參的地方呢?難度大些也沒事兒,咱想辦法克服!”旁邊的金龍衝着話機裏問道。
“沒有!金少爺你可能不瞭解採參的情況!現在這個季節天寒地凍,山參早就幹了葉子消失在雪層之下了!
咱姑且不說有沒有的問題,哪怕是有,茫茫大山,從雪蓋子底下找一棵草根,也是大海撈針,堪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吳克己打了個比喻,客氣地回覆道。
金龍見吳克己回應自己了,直接拿過了電話機繼續說道:“吳大爺,現在需要這麼個東西吊命!晚輩實在沒招了,求您給指條明路!
如果不計代價的話,以您對這一行的專業認知,在哪裏理論上能有機會搞到?”
吳克己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說道:“這種年份老貨,就算是建國前,也是非常稀有的東西,絕大多數採參把頭,一輩子都遇不到這麼一棵!
如果你問我,理論上從什麼渠道有機會找到,我的回答是,棒子那邊,還有老毛子那邊,深山老林子裏,幾十上百年沒人涉足的地方,理論上有可能還存在那種級別的參王!
不過,還是那句話,就算是知道一個地方有,冬天想要找到也是大海撈針!難啊......”
聽完吳克己的專業回答,金龍跟葉小軍,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棒子那邊或者毛子那邊確實也產人蔘,但是現在的形式下,跟對面並不算友好。
想要去山裏採參,本身就如同大海撈針,除非是有渠道接觸到手裏符合要求的現成野山參。
綜合所有因素來看這件事,希望渺茫。
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比較沮喪,吳克己說道:“你們也別過分上火,我明天幫你們在圈兒裏問問,看看有沒有轉機!
小峯,你明天中午給我回個電話,甭管有沒有消息,我都給你個準信兒!”
“行,大爺讓您費心了!”嶽峯應了一聲。
“先這樣啊,我現在就聯繫朋友!”
“好,先這樣!"
話筒裏傳來了掛斷的忙音,嶽峯衝着金龍聳肩攤開手做了個無奈的動作。
“這事兒我大爺都答應幫忙問了,咱着急也不解決問題,等着信兒吧!”嶽峯安慰道。
“唉!這就是命啊,吳大爺剛纔話裏說的也對,這死冷寒天的,別說沒有,就算有,想要找到也得掘地三尺!現在東北老林子裏凍得梆硬,鐵鍬都下不去!”金龍長長的嘆了口氣。
“按道理,這種可以吊命的寶貝,一些隱祕渠道,應該有人能接觸到吧?要不然打聽下別的選擇呢?”嶽峯繼續問道。
葉小軍嘆口氣,失望地說道:“該問的早問了,哪有那麼簡單!確實有類似的東西,但不對症!
現在已經用上了,要不然,情況早就穩不住了!
我聽到的說法是,按照現在的發展程度,最多還有個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