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只有馮煥平跟嶽峯哥倆,所以馮煥平也沒有藏着掖着,非常直白地說道:“我覺得,他們應該開會統一過意見了!”
“嗯,這點我也注意到了,埃文說話的時候,旁邊的同伴並沒有阻止或者意外的反應,表現得非常淡定!您覺得,他們這麼做是爲啥呢?”嶽峯應了一句繼續問。
馮煥平說:“我覺得,大概率是想要跟你保持長期的朋友關係!他們通過參觀山上養殖場,以及跟着獵隊進山打獵,對你有了更深入的瞭解!然後評估覺得你值得暫時放棄點小的利益拉攏!
要不然,以我對美國人的行事風格瞭解,不會這麼痛快答應的!”
聽到這話,嶽峯點點頭,事實上他心底也是這麼想的,黑隼是嶽峯的底牌,也是國外隼場的核心目標,只有這種專業人士,才能懂得黑隼的商業價值。
“馮哥你判斷的在理!”嶽峯點點頭。
“你還真想跟這幫人交朋友啊?”馮煥平見嶽峯反應這麼冷靜,有點疑惑地問道。
嶽峯咧嘴一笑:“多個朋友多條路唄!他們都沒在錢上斤斤計較,那我有啥好糾結的!”
馮煥平目光從窗戶掃過外面一眼,然後壓低了嗓子探頭衝嶽峯提醒道:“我覺得,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爲了將來能從你手裏得到黑隼,到時候就能顯著提升繁殖場的商業競爭力!”
我跟張超超雖然也想從你手裏要黑隼,但是我們是玩票興致的,跟國外的專業繁殖場走的可不是一樣的路子!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他們手裏有黑隼了,那中東那些客戶,就不再獨屬於你一個人了!到時候,那些白袍子有了挑選的空間,直接影響到你的定價權!”
聽到馮煥平的這番話,嶽峯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如果嶽峯不是個重生的掛13,他的眼界見識以及時代侷限性會讓他忽略很多東西,馮煥平的一番提醒能讓他少喫虧。
能在牽扯到真金白銀利益的重大事物上,敢於冒着風險提醒自己的朋友,還是挺珍貴的,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馮煥平這個人,是真的在設身處地地爲了嶽峯考慮。
嶽峯端起茶杯給馮煥平倒上茶水:“馮哥,你說的這些,我也有考量了!
黑隼只是我的基本盤而已,真正的頂級獵鷹,可不是擁有黑色系的羽毛就能行!
我之所以費這麼大的勁兒到處歸找不同血系的優秀種鷹,爲的就是後續能通過選擇來培養更加優秀的獵鷹!只要咱們一直保持進步,就永遠不會失去競爭力!
謝謝您提醒我,這是真拿我當自己弟弟了,換成旁人,就算看到這一點,也不一定會長嘴提醒的!”
馮煥平咧嘴笑笑:“你心底有數兒就行!你這性子,跟我投緣!換成旁人,我多半也不會多嘴,行了,正事兒我也說完了,得回屋休息了,睜不開眼了!”
“行,有事兒你隨時招呼我!”
“好!”
嶽峯目送馮煥平抱着熊崽子進了屋,然後打了個哈欠,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臥室裏,王曉娜還沒睡,因爲晚上要招待客人在客廳喫飯,開心被王曉娜送到他奶奶那屋去了,所以現在炕上只有王曉娜自己。
“忙完啦?”王曉娜聽到動靜翻過身來。
“嗯,馮哥也回屋休息了!我還以爲你睡着了呢!”
“沒有,這不是等你呢!剛纔喫飯的時候,那幾個美國佬,答應你的開價了?”王曉娜問道。
嶽峯點點頭:“嗯!除了鷹之外,還額外加五十萬的現金!後天他們回,我也得跟着去一趟,把鷹跟錢帶回來!”
“五十萬!!”聽到這個數字,王曉娜倒吸一口涼氣。
王曉娜手裏經管着村裏山貨購銷點的所有經營賬目以及資金,也算是見過大錢的人。但是聽到這五十萬的鉅款,還是有些意外。
“怎麼,覺得多啊?”嶽峯脫下鞋子,然後從窗戶下的暖壺倒水,將冒着熱氣的腳丫子放到了洗腳盆裏。
“你這換兩隻鷹掙的錢,比咱們山貨購銷點兒連本帶利總資金,都要多!”王曉娜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這才哪到哪!我是沒捨得鬆口,如果把山上特意留的黑隼賣給美國人,說不好能賣出一百萬的高價!”嶽峯底氣十足地說道。
“那爲啥不賣?咱家大黑鷹明年春天不是還抱呢!”
“不能賣!還不到時機!留到將來,能賣到更多!”
“這樣啊,你真厲害!這筆錢你打算咋用?”王曉娜掰着指頭在心底略一盤算,感覺五十萬鉅款如果在自己手裏,幹嘛都夠用了。
嶽峯據實說道:“上次去,我已經從中東那些白袍子手裏掙到一大筆款子了,那筆錢我委託給了金龍,讓他幫忙在B多買幾套四合院!
這次的錢,我暫時還沒想好乾嘛用!”
“那可是五十萬呢,一千塊蓋四間房,五十萬能蓋五百套!在買那麼多房子幹嘛,咱暫時又不去,就算去,一家人也住不了那麼多!”王曉娜掐着指頭說道。
嶽峯搖搖頭沒有詳細解釋,而是心底暗自盤算起了這五十萬的用處。
地處東北林區山腳下,這樣的自然環境,發展的方向很有限。
嶽峯雖然有了王家當作靠山,但並不準備去長期發展,自己的親朋好友都在老家這一畝三分地兒上。在家門口,嶽峯幾乎就是土皇帝級別的待遇,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兒,他想幹嘛幹嘛。
這一琢磨,就走了神,不知過了多久,王曉娜輕輕用肘尖兒推了推他。
“睡着了?”
“啊?沒呢!我在琢磨,這筆錢幹啥用合適!”嶽峯迴過神來,伸手搓了搓還泡在熱水裏的腳丫子。
“想到了嗎?”
“沒!修路的錢,已經夠了,明年化凍就能落地!用不到這筆錢!咱家裏過日子也用不到,山上養殖場那邊......”
“要不然,養殖場再拓展下規模?”王曉娜提議道。
平日裏,小濤跟孝文孝武他們偶爾也會跟王曉娜打交道,比如嶽峯不在家時,他們定期去山上送給養,都是王曉娜在張羅安排。
隨着種鷹陸續開始繁殖,養殖場的籠舍雖然暫時還夠用,但也沒幾間富裕了。
如果等明年繁殖季結束,雛鷹出窩分應舍,就得重新蓋房子。很顯然,王曉娜的這個提議,不是隨口一說,肯定是思考後的結果。
嶽峯點點頭:“開春兒之後,鷹舍那邊肯定要拓展範圍!不行,就把南面暖泉子那片山場也包下來,重新蓋二期繁殖場!”
“暖泉子?哪裏?我咋沒聽說有這麼個地方?”王曉娜聽到暖泉子幾個字微微停頓,回想了下也沒想起來有這麼個地方,好奇地問道。
聽到媳婦兒這麼問,嶽峯一愣,瞬間心底咯噔一下子。
被嶽峯稱作暖泉子的地方,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還只是一條四季不斷流的小山溪,尚未開發,周圍都是平平無奇的次生林山場,由於土質以沙土爲主,比較貧瘠,連對外承包都沒有村民願意要。
嶽峯記憶裏,上輩子這邊被張君宏給承包了下來,後來把一個常年流水的小山溪挖成了溫泉,還藉助地熱種上了大棚。
想到這,嶽峯也顧不上手上沾着洗腳水了,猛地一拍腦袋。
還沒開發的溫泉!地熱大棚!
剛賺到手的這筆錢,這不就有地方花了麼!
在這個年代,物流運輸非常受限,到了冬天,蔬菜啥的基本都是老幾樣爲主,哪怕是埃文他們這種外賓來家裏招待,也很難拿出像樣的蔬菜來應景,後市常見的反季節蔬菜,在現在可是非常金貴的寶貝。要不然,之前在煤礦
食堂,普通的韭黃也不會被牛師傅那麼看重了。
“掌櫃的,你咋了?”王曉娜被嶽峯的反應嚇了一跳。
嶽峯笑着搖頭:“沒事兒,突然想到個東西!我聽我師父說,養殖場往南那片的一個小水眼兒,好像是暖泉子!冬天都不化凍的,剛纔跟你說,下意識就叫成了暖泉子!”
“就算不化凍能幹嘛,頂多也就是省下打井而已!你真打算在那片搞鷹舍二期啊?”王曉娜撇撇嘴沒當回事兒。
“不急着做決定,先等錢到位了再說!我研究研究!”嶽峯沒有詳細說自己後面的打算,將這個突然想起來的信息牢牢地記在了心底。
很快,腳丫子洗完了,嶽峯用擦腳布擦乾,然後倒了洗腳水,檢查一遍門窗很快脫衣服鑽進了被窩。
被窩被媳婦兒給暖的熱乎乎的,關燈之後就四平八穩的躺下,王曉娜還給自己男人掖了掖被角。
一整天上山的勞累很快返上乏來,王曉娜還沒睡着呢,枕邊人已經開始打起了呼嚕。
這一晚上,嶽峯睡得非常不消停,渾身痠痛不說,腦子裏一直在看電影似的回想記憶裏張君宏用暖泉子地熱種大棚的事情。
東北因爲冬季漫長且溫度極低,導致地溫低,老式大棚的保溫效果差,種反季節大棚的難度很大,而且可以種的蔬菜品種也非常少。
但是如果有了溫泉地熱的存在,用大棚種反季節蔬菜的可行性就高了很多。嶽峯雖然沒有種過大棚,但是知道張君宏上輩子是成功了的,這輩子嶽峯完全可以投點錢把這個小業務給做起來。
就算嶽峯自己忙不過來,也可以交給孝文孝武或者小濤他們去弄。
做得好,不僅可以賺大錢,還能獲得最新鮮的反季節蔬菜水果等食材,絕對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
迷迷糊糊間,嶽峯聽到外面公雞打鳴,睜開了眼睛。
嘗試着翻身,四肢的痠痛感傳來,嶽峯瞬間清醒。
每年雪後第一次進山打大圍,渾身痠痛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平日裏活動量肯定不如打圍的時候,對嶽峯來說早已經習慣了。
嶽峯嘗試着從被窩裏爬起來,穿好衣服就下了炕。
出屋掃了一眼院子裏,嶽峯無奈的撓撓頭。
幸好昨天進山打大圍沒有在山上過夜,昨晚上半夜又下雪了,院子裏至少八公分的積雪,下半夜雪應該下得不小。
嶽峯戴上帽子裹住耳朵,然後出屋就忙活着掃起了雪來。
院子裏,門外大街上,都要清理,要不然踩硬了,一化凍再一凍結實,就跟鏡子似的,一不留神就會摔跟頭。
這邊嶽峯院子裏還沒打掃完,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也全副武裝的趕了過來。
哥幾個狀態沒比嶽峯強多少,渾身痠痛的情況下,幹起活來呲牙咧嘴的。
哥幾個搭把手,將院子裏跟門外大街上都清理了一遍,這才搓着手進屋暖和。
另一邊,後面廚房,王曉娜已經早早的起牀把早飯準備好了。
昨晚燉肉熱了下,又烙的油餅子,另外煮了西紅柿雞蛋湯。
“掌櫃的,早飯做好了,還是跟之前一樣,送到他們那邊去?”王曉娜隨口問道。
嶽峯搖搖頭,他們在院子裏這麼一通忙活,馮哥都沒醒,這說明衆人都還在被窩裏睡懶覺呢,渾身痠痛,外面寒冷,這個早飯肯定要往後拖。
嶽峯搖搖頭小聲說:“不用,先蓋在鍋裏熱乎着,我們幾個先喫!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早飯夠嗆起來的!進山轉悠一天,肯定是渾身痠痛!”
王曉娜點點頭:“那就聽你的,你們先喫啊!我給你們盛湯!”
“嗯!我把院子裏昨天打到的鹿羔子拖屋裏來,待會兒收拾下,中午燉上!”嶽峯應了一聲,轉身出屋,從雪堆裏拖出一隻鹿羔子,然後拎到了廚房後屋地。
經過一晚上,鹿羔子都凍得梆硬了,如果中午下鍋的話,現在緩上,應該能化得開。
兄弟四個,圍在飯桌上,一通悶頭喫喝,喫飽喝足之後,放下碗筷倚坐在靠背上,都呲牙咧嘴,姿勢僵硬。
嶽峯撇撇嘴故意逗小濤說道:“外面又下雪了!等客人們回去了,咱繼續進山啊?”
小濤一聽這話,撓撓頭看了嶽峯一眼:“啊?您昨天晚上不是說,要去接麼?要不然幾天再去?”
“哈哈哈,還以爲你真是戰士不怕渾身痠疼呢,我逗你玩!”嶽峯咧嘴一笑。
“哥你就知道逗我玩!”
哥幾個開着玩笑呢,王明宇一溜小跑趕了過來。
“姐夫,B打來的電話,點名找張超超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