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就結束戰鬥了!!獵犬把最大的那頭孢子給掐住了!!”
張超超手搭涼棚盯着前面幾十米外的戰況,一邊呼哧帶喘,一邊滿臉興奮。
嶽峯也在喘,不過他的氣息比衆多客人要平緩不少。
“嗯吶!小的狍子羣,在這種沒遮擋的場地上,遇到咱的鷹跟狗,基本上沒有啥生還的機會!
小濤,拿繩子,跟我一起把狗子先捆了!孝文孝武,把那兩隻鷹踹死的狗崽子歸找到一起來,抓緊放血晾膛!”
進山開始幹正事兒,嶽峯完全進入獵隊把頭的狀態,開始按部就班的指揮隊員開始幹活兒。
小濤從挎包裏取出一捆麻繩來,掐在手裏就往狗幫按住的那頭活狍子移動。
跟在後面看熱鬧的埃文、羅伯特還有艾倫三個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在北美,因爲獵槍很常見,資源也足夠多,且獵場多數都是苔原冰原等相對平坦的地形,所以獵狗的用法跟東北完全不一樣。
北美獵人們養獵犬,一般都是用來跟蹤、驅趕,配合獵人開槍狩獵終結戰鬥。
像嶽峯這種,獵鷹跟狗幫合作,以獵犬的戰鬥力強行跟獵物肉搏終結獵物的戰鬥方式並不算常見。
現在,蒼龍死死的叼着公狍子脖頸一側,花豹跟貪狼兩隻獵犬則拽着公狍子的後腿兒,三條狗子就輕鬆把狗子給掐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濤拿着繩子走到跟前兒,三條獵犬都認識他,衝着小濤紛紛搖起了尾巴。
小濤走到公狍子跟前兒,狍子因爲恐懼,發出粗啞的慘叫聲。
“嘿,還好,沒死呢!!”
小濤咧嘴笑了笑,兜裏掏出一小卷布條,直接將狗子給矇住了眼睛。
隨後,他用麻繩打結,將狗子的四蹄兒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頭孢子,不現場宰殺嗎?”埃文好奇地問道。
嶽峯搖搖頭:“狍子的血也挺有用的,咱們暫時不缺肉,宰了好多東西就浪費了,活着帶回去!另外幾隻被鷹跟狗子弄死了,那些的肉犒賞鷹跟狗就夠用!”
很快,孝文跟孝武,一人拽着兩隻半大的狗崽子,一人拖着一頭成年的母狗子也趕了回來。
跟嶽峯預期的一樣,這三隻狗子都已經活不了了,直接現場捅刀子放血開膛破肚。
有貴客在場,嶽峯這個把頭自然不需要親自上手幹這些粗活兒,小濤跟張家兄弟非常利索的各自幹活兒,一會兒的功夫,就將狗子放了血,順便把下水內臟給掏了出來。
嶽峯走到還冒着熱氣的狍子心肝肺下水前蹲下,大黑鷹跟小白矛,非常歡快的落到了嶽峯跟前兒。
“嘎嘎嘎嘎!”大黑鷹發出歡快的嘎嘎叫聲,目光看向嶽峯,那肢體動作很簡單,等着主人論功行賞。
嶽峯摸了摸大黑鷹的腦袋:“好了,別急,有你們的肉喫!”
一邊說話,嶽峯一邊用刀切下鮮嫩的狗子心臟,然後分割成厚薄適中的肉片給大黑鷹跟小白矛。
兩隻鷹也不爭搶,給誰誰就抬頭接肉,然後用爪子踩着撕碎大口的吞嚥下肚。
等餵了兩隻鷹部分內臟,接下來纔是三隻獵犬,同樣的法子,從蒼龍開始喂,全都給了個大概三成飽左右。
好多時候,語言描述一件事兒的始末,跟親眼目睹事情經過,人的主觀感受差距是很大的。
包括馮煥平跟張超超在內的所有客人,來之前就知道嶽峯的獵鷹可以狩獵中大型的獵物,還知道嶽峯的鷹跟狗子關係非常親密,狩獵配合度很高。
埃文他們,更是知道嶽峯的鷹,可以在喫肉的時候不跟同伴搶食。
但是,當在荒野獵場親眼看到這一幕幕的時候,衆人還是格外的震撼。
嶽峯喂完了鷹跟狗子,伸手抓了一大把雪搓了搓手,然後這才站起身來。
“把狍子捆到爬犁上帶着,咱簡單休息一會兒,繼續往下遊走!”
“小峯,可以啊!咱家的鷹跟獵狗,幹活兒也太牛逼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兩大兩小四隻狗子,這不得出幾百斤淨肉啊?”
馮煥平從兜裏掏出煙來,先給周圍的人散了一圈兒,然後才自顧自的點燃煤油打火機說道。
嶽峯搖搖頭:“沒有那麼重!按照以前的經驗,兩隻半大狗崽子最多出四十斤肉,兩隻大狗子,能出七十斤淨肉差不多,加到一起,一百五六十斤的毛重!”
馮煥平:“那也夠誇張的!怪不得你對放大鷹逮兔子啥的癮頭不大呢!有狍子誰逮兔子啊!”
“哈哈,也對!不過逮兔子也挺好玩的,家門口村子周邊就可以放!我這是最近一兩年事兒多稍微有點懶了,換前兩年,秋天地裏收拾利索之後,怎麼也得放幾天大鷹!”
就在嶽峯跟馮煥平笑呵呵交談的時候,羅伯特面色有點凝重的湊了上來。
“嶽峯先生,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嗯?羅伯特先生,您有啥想問的,不需要那麼客氣!”
嶽峯目光看向羅伯特,想要從對方的表情裏看出點端倪來。
羅伯特說道:“我想問問,你之前說過的咱家的獵鷹會狩獵技巧,是跟剛纔實戰中類似的狩獵技巧嗎?還是有什麼明顯的區別?”
聽到這話,嶽峯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滋味來。
絕大多數情況下,引種的種鷹帶活兒對繁殖場來說溢價不高,畢竟種鷹的天職是繁殖後代,而不是狩獵!
價值高昂的種鷹,如果隨意外出狩獵,萬一出了意外造成丟失,損失可就大了,很少有人願意這麼做。
但是,這種考量也有例外,如果獵鷹的狩獵技巧遠超普通鷹的表現,可以視爲獵鷹掌握了高階的狩獵技巧。目前的情況,就屬於高溢價的範疇。
嶽峯幾乎沒有停頓,非常淡定且自信地回答道:“我家出品的獵鷹,有幾種不同的狀態!
常規雙銘印出窩的普通雛鷹,都在我手裏接受過野外狩獵訓練!
所有雛鷹在野化訓練時,都已正常解鎖捕獵野雞、野鴨、兔子老鼠等常見小動物。這些鷹哪怕意外飛去,也可以在野外自己捕食正常生存。
前面幾年繁殖的雛鷹,有一小部分冬天跟着獵隊進山,從父母的實戰表現中,學到過諸如致盲,騷擾驅趕獵物跟獵犬簡單配合這樣的高階技能。
比如前面薩勒曼先生引種到中東那邊去的一對白隼,就是掌握高階狩獵技巧的獵鷹!
這樣的鷹,在我的鷹舍還有三隻,都是白色系的純種矛隼!不知道羅伯特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麼?”
聽完嶽峯的回答,羅伯特跟艾倫對視一眼,然後說道:“這也就意味着,這幾隻經驗格外豐富的獵鷹,身價是有額外溢價的!”
嶽峯點點頭:“對!薩勒曼先生之所以捨得花那麼高的價格跟我交換獵鷹,還貼了一大筆錢,除了看重黑隼的血統之外,高階的鷹獵技能也是重要的因素!”
“那,如果我們想要引種的鷹,不掌握這種高階技能,是不是售價可以適當的打折?”羅伯特有點底氣不足的問道。
嶽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理論上確實如此,但是現實情況有點尷尬,可供你們選擇的獵鷹很少,恰好那幾只白色系的矛隼,都是帶活兒的!”
“這是爲什麼呢?難道幾年前,您就對這幾隻鷹的將來做了規劃?”埃文聽到這個回答沒沉住氣,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嶽峯點點頭:“我確實對自己隼場的雛鷹有相應的規劃!要不然,也不會從第一窩鷹開始,就給它們做了專業的腳環兒,還有細緻的身份資料記錄!
我的朋友中,有人懂養鴿子,關於血統的知識我知道一點皮毛!
鷹的繁殖效率太低,單一的血統獵鷹繁殖,很難保持長時間的高質量,想要把隼場發展好,引進新的血統獵鷹是關鍵!
白色系的矛隼,在別的地方價值相對固定,並不是我所獨有的!
我的鷹,最值錢的地方是哪怕它是白色的,也擁有黑隼的血統!
黑隼是我的底牌,自然不會輕易流通出讓,這種情況下想要增加隼場關於血統獵鷹的容錯率,只能通過引種這條路!
白色隼原本我的計劃裏就是第一步去市場上流通的,所以在前面兩個獵季,我帶着這些鷹訓練,讓它們學會了高階狩獵技能!”
嶽峯一番話說完,羅伯特眼睛裏剛剛燃起來的火焰,瞬間暗淡了許多。
“好吧,你是對的!在聰明人面前,一切都是必然,沒有漏洞可以利用!”羅伯特有點沮喪的聳肩說道。
“哈哈,您這麼誇獎,我會驕傲的!大家休息差不多了吧,距離鹿鳴谷腹地還有一段距離,咱們繼續趕路!”
嶽峯哈哈一笑,迅速轉移話題。
聽到嶽峯這麼說,小濤哥幾個第一時間從地上站了起來。
張超超跟馮煥平幾人,也跟着站起身,短暫休整,大家氣兒都喘勻了。
張超超看了眼被捆在爬犁上的活狍子,衝着嶽峯小聲嘀咕道:“小峯,咱們三隻獵犬,兩隻鷹,如果不開槍的話,一次性最多能留住多少獵物啊?剛纔這可是四隻狗子,一隻都沒跑掉!”
嶽峯手臂一震,將兩隻獵鷹重新放飛到空中,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具體不好說,主要看個體大小!
母狗子跟半大崽子,大黑鷹自己就能幾腳踹死!但是再大的公狗子,鷹擊就不夠看了,只能啄眼睛!
如果,咱們遇到體型更大的鹿羣,一次性能留住一到兩頭吧!運氣好三頭也說不定!有些公鹿鹿角比較粗壯,鷹啄眼睛會防禦躲避!”
“哎,在東北打圍,真好啊!不像那邊,撐死了也就逮個兔子掏個獾子啥的,沒球意思!”
“哈哈,願意來玩,等到了獵季了,就喊上朋友一起來玩唄!”
剛到獵場沒多久,就開了張,衆人表現得非常放鬆,一邊小聲交流一邊沿着岸邊的方向朝着鹿鳴谷的下遊繼續移動。
經過前面一通鷹犬的追趕折騰,周圍再也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獵物,直到半個多小時之後,嶽峯帶着衆人越過了一道落差很大的峽谷瀑布區域,重新停下腳步。
這處峽谷瀑布,在夏天豐水期的時候是流動的,但是到了冬天,已經徹底凍住了。
從這邊往下,就是地質運動跟山間水流形成的衝擊灘塗,這邊也就是鹿鳴谷比較核心的區域了。
淡水湖兩側岸邊區域生長着大片野草、灌木以及少量落葉喬木。
嶽峯站在高處,手搭涼棚四處掃視了一圈兒,目光很快落在對岸雪地上一片顏色略深的區域。
“小濤,你看看前面對岸一點鐘方向那邊雪地上,是不是有腳印痕跡!”
小濤應了一聲,眯着眼睛往對面看。
“是腳印兒,腳印還不少呢,一大片痕跡把雪殼子都踩碎了!”小濤斬釘截鐵地說道。
“走,咱去西岸一側!大家都跟上啊,那邊大概率有鹿羣活動,咱們循着蹤跡去追一追!”
嶽峯招呼一聲,揹着槍邁開大步第一個往前走。
衆人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很快就趕到了西岸一側,嶽峯很快來到了地面顏色異常的區域。
等走近些,清晰的鹿腳印兒出現在嶽峯面前。
偶蹄狀,心形印記,從腳印兒輪廓跟地上的糞便信息可以輕鬆判斷出,這應該是個至少七八頭鹿組成的鹿羣。
“是新的腳印兒,最晚也就是昨晚上留下的!這羣鹿總數量大概有七八頭!”嶽峯非常肯定地說道。
“鹿羣的腳印兒?什麼鹿?”馮煥平好奇問道。
地上的腳印錯綜複雜,看起來好像沒啥章法,但是嶽峯卻能輕鬆地分辨出數量,這在馮煥平看來很神奇。
嶽峯迴答道:“看蹄印大小,應該是幾頭母鹿帶着半大的崽子!梅花鹿!”
聽到回答,馮煥平咧嘴一笑問道:“沒有公鹿?剛纔打的狍子小羣都有公鹿呢!我還尋思整套鹿鞭啥玩意兒的泡酒呢!”
嶽峯笑着搖搖頭:“狍子跟梅花鹿種羣習性不一樣!狍子是公狍子帶隊過冬,而梅花鹿的鹿羣,入冬之後公母是分羣的!大公鹿不跟母鹿崽子混羣!
當然也不絕對,有可能羣裏有沒離羣的亞成年公鹿!
看腳印痕跡,這羣鹿距離不是太遠,咱們抓把勁兒,有機會能攆上!
大家都別愣着了,繼續追!爭取弄兩頭梅花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