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峯跟馮煥平進了屋,很快熱乎乎的早飯就端上了桌兒。
加了辣椒的葷油鹹菜,西紅柿雞蛋湯,剛出鍋還冒着熱氣的肉包子,油烙餅,還有大茬粥,就算在自己家,日常早飯頂天也就是這種水準了。
嶽峯跟馮煥平他們都沒人客氣,洗了把手就蹲下開喫,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兩碗熱乎湯下肚,嶽峯放下了碗筷。
馮煥平也將最後半個包子塞到嘴裏,仰頭從窗戶正好看到一黑一白兩隻鷹落到倉房到房頂上。
“鷹下來了!”馮煥平提醒道。
“嗯吶!你們繼續喫着,我出去開了倉門給鷹餵食!”
嶽峯應一聲,很快起身出去。
一抬胳膊,兩隻應就親暱地落到了嶽峯的手臂上,然後嶽峯左手摸了幾把鷹的胸脯羽毛,很快端着鷹進了倉房。
喂鷹的肉食這個功夫已經化開了,嶽峯端着碗,不緊不慢的給兩隻鷹餵食,這才抹了抹手從倉房出來。
馮煥平也喫飽了,笑着問道:“剛纔把鷹喂上了?”
“嗯呢,一般不打圍的時候,都是早上放完風就把鷹給喂上!
一隻麼想要長久保持健康,最好讓人爲飼養的節律與自然界的節律儘可能保持一致!
早上,是應打食兒的時間,這個點餵飽,哪怕氣溫稍微低些,也不容易掉膘!”
“矛隼還怕冷啊?我聽那些老派兒鷹把式說,這海東青不是怕熱不怕冷麼?”馮煥平順着話頭好奇問道。
嶽峯點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也得辯證地看這個問題!”
“怎麼理解這句話?”
“只要是喘氣兒的活物兒,就沒有不怕冷的!只不過身體或者習性的機制,給了它們更大的耐受空間而已!
就拿這矛隼來說,它們底層的絨羽格外的厚實,在低溫環境下更容易保暖,不至於凍僵!
但是它們保持溫度,也是要消耗身體能量儲備的!如果氣溫太低,膘大了先跌腰,腰如果小了,就影響體力活力甚至身體健康了!
再比如說怕熱,也是一樣的道理。
體魄強健的時候,身體調節體溫的能力最強,相對受到的影響就會小一些!如果身體素質下降,耐熱的表現也會下降很明顯!
在我們東北這邊,冬天家裏的大鷹,要麼就進屋,要麼就得在窗下面搭暖棚,否則就算是頂棚大鷹,氣溫低了也得掉標!晚上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不是開玩笑的!”
聽完嶽峯的解釋,馮煥平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這海東青,真的不怕冷呢!”
“哈哈,那我問你,你覺得老虎怕冷麼?”
“老虎?老虎號稱純陽之體,應該不怕冷吧?”馮煥平撓撓頭,有點拿不準的說道。
“其實,老虎也怕冷!或者說,有暖和地方,它也會優先選擇暖和的地兒待著!
向陽的崴子、陽坡,避風暖和的草甸子都是它們喫飽喝足休息時候喜歡待的地方!
我們進山打老虎,可是見過不少晚上老虎趴臥睡覺過的地方!
那傢伙,熱力是大,二十公分的雪窩子,趴一晚上,第二天趴臥的地方雪都化沒了!”
“嘖嘖,又長見識了!”
馮煥平聽到嶽峯話題扯到老虎上,衝着嶽峯翹起了大拇指。
嶽峯可是有過不止一次打虎實戰戰績的頂級獵人,這可是上過報紙的猛人,不是喝多了隨便吹幾句牛逼那麼簡單。
閒聊了一會兒,嶽峯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咱去招呼下張超超還有那幾個外國佬吧!帶着車隊準備上山!”
“行,這個點應該也喫飽喝足了!今天行程安排啊?參觀完了鷹舍後面去哪?”
“馮哥有好的建議嗎?”嶽峯沒有正面回答,反問了一句。
“咱從山上下來,是不是再去打獵啥的轉一圈兒有點晚了?”馮煥平看着嶽峯的眼睛問道。
“嗯,確實!如果想要打獵的話,最好是早上一早出發,獵物資源多些的山場,路上的距離比較遠,去晚了時間都耗在路上了,天黑前回不來!”
馮煥平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笑眯眯地提議道:“那就再去你家飯館兒喫飯,然後回來喝茶聊天休息唄!
昨天晚上那清水白肉確實不錯,我看大家都喫的意猶未盡的!”
“行,回頭我問下張少他們的意見,如果沒有別的更優方案,咱就按照你這個提議來!
昨天去洗大燥的地方,感覺咋樣?不行晚上再去溜達溜達!”
“這個...不太好吧!”
馮煥平聽到又要去三樓洗東北特色大燥,眼睛明顯放光,但是被他很好的表情管理給遮擋過去了。
在首都那邊,這種葷場子倒是也有,但是東北風情跟首都夜場不太一樣,昨晚上那個小姐姐給馮煥平收拾的還挺得勁兒的。
“這有啥好不好的,就暫時這麼說定了!走,咱跟張少他們集合去!”
嶽峯招呼一聲,帶着馮煥平他們就去了隔壁不遠的孝文孝武新房這邊。
此刻,張超超跟埃文他們幾個貴賓,已經都喫完了早飯穿戴完畢了。
嶽峯一進屋,幾個人就都笑呵呵的站起身來。
“超哥,埃文,你們早餐還喫得慣嗎?”嶽峯問道。
“喫得慣,這是誰的手藝,湯跟油餅太香了!”張超超非常客氣的說道。
“嘿嘿,弟妹給你們準備的,愛喫明天早上再讓她做!大家都收拾利索了吧?要不然,趁着今天天好,大家一起去山上養殖場溜達溜達?”嶽峯笑着問道。
“走啊!你不知道,剛纔我們喫飽喝足在一起待着,埃文跟羅伯特先生早就有點沉不住氣了!
養殖場那邊還有啥需要提前準備的嗎?”
嶽峯搖搖頭:“不需要準備,那邊是我師傅跟一個長輩兒大爺在山上,咱們隨時能過去!”
“那就走唄!讓我們親眼見識見識,你手裏的靚貨!”
嶽峯打個哈哈:“哈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是平常心好些!
咱走了,後面的車隊跟好,上山的路比較窄,注意安全!”
很快,衆人就各自上了小汽車,嶽峯坐在張超超的頭車裏指路,帶着衆人直接出村沿着柴積道上了山。
進山的路,早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趟了,嶽峯閉着眼都能上來。
車隊跟在後面,不緊不慢的往上開,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的功夫,在養殖場的門口外面停了下來。
小汽車引擎聲一響,養殖場裏看門的狗子們就聒噪起來,嶽峯還沒開門,就清晰的分辨出了頭狗蒼龍那非常有辨識度的低沉叫聲。
“到地方了!張少下車別急着進院子,我把大門打開,再把院子裏的狗啥的都招呼一下!”嶽峯囑咐道。
隨着養殖場大門映入眼簾,張超超開始反覆打量養殖場的規模。
從側面看,養殖場的規模不小,但是缺乏縱深的視野,看不清裏面具體多大。
“行,我們先不急着進院子,別讓狗給咬了!我跟埃文他們提醒一句!”
“好嘞!”
嶽峯應了一聲下車,然後推開了養殖場的大門。
撒着的七八條狗子,看到嶽峯來了呼啦一下子就圍了上來,搖頭晃腦的一通哼哼。
“好了,都別哼哼了!南牆邊老老實實趴着去,不許叫,也不許咬人!”
嶽峯挨個摸了一遍狗子的腦袋,然後下口令把所有狗子都指揮到了不礙事的南牆邊。
狗子很乖的去牆根下趴着,嶽峯這才轉身招呼下車衆人進院子。
“大家都進來吧!狗子都招呼好了不咬人!”
很快,埃文三人組跟張超超一起進了院子,目光落在了養殖場西側連續好幾排標準的猛禽鷹舍建築上。
“小峯你帶朋友來了!!”
這時候,趙大山穿着厚實的新羊皮襖從北屋迎了出來。
“嗯吶師傅!幾個朋友來咱們養殖場參觀,介紹一下,這是我師父趙大山,這是B來的朋友,張超超......”
嶽峯鄭重地介紹了每個人的身份和名字。
張超超別看骨子裏挺高傲自大的人,但是見了趙大山表現得非常恭敬,直接張嘴就喊了大爺。
“先進屋吧!外面冷!你們等一下啊,我把煤球喊出來,屋裏空間有限!”趙大山笑眯眯的招呼一聲,轉身進了屋。
下一秒,房門打開,一頭皮毛油光水滑,至少四百多斤的黑熊瞎子從屋裏不情願的鑽了出來。
煤球這傢伙在山上不用爲了喫的東西操心,所以冬天也不冬眠,平日裏喜歡在北屋裏跟趙大山一起待着,現在山上來了客人,自然要把它攆出來。
張超超看到熊瞎子,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退,確認沒有危險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嚯......這大熊是咱自己養的?”
“嗯吶,不用害怕,他叫煤球,不咬人!煤球,你去柴房待着去,不許亂跑啊!”
嶽峯應了一聲,然後從兜裏掏出糖塊給煤球塞到嘴裏,然後跟哄孩子似的摸了摸煤球的腦袋。
煤球得到了糖塊,硌嘣嘣的嚼碎,然後這才鑽進了柴房裏。
“太難以置信了!這應該是一頭成年黑熊了吧?趙大爺竟然能跟它和平相處?”埃文跟同伴對視一眼,然後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嶽峯笑眯眯地介紹道:“幾年前收養的黑熊崽子,剛帶回來的時候還不睜眼呢!這傢伙跟小孩差不多,能聽懂人話,也聽招呼!
它可不是我養的寵物那麼簡單!
這是我們獵隊的主力重託,曾經跟着我們獵隊去外地,參與過活捉變異老虎的戰鬥!
只要穿上給它做的牛皮鎧甲,就能跟着獵隊一起狩獵頂級獵物!
大家先進屋吧,暖和暖和!”
在衆人的驚奇中,嶽峯帶着衆人進了屋。
山上的房子,空間可就不如村裏的新房客廳寬綽了。
幾個重要客人進屋,馬紮板凳都齊上陣,只能勉強坐得開。
不過,屋裏收拾的很板正,爐子燒的很旺。
“師傅,我吳大爺呢?”嶽峯好奇地問道。
“你大爺前天有點事兒,被小輝接走了,過幾天再過來!
大家都喫過早飯了吧?中午沒別的安排,我出去打頭豬回來,咱中午在山上燉肉喫?”
趙大山一邊回答嶽峯的詢問,一邊發起聚餐邀請。
“可以啊!!你們呢?覺得大爺提議咋樣?”
張超超第一時間就應了下來,話都說完了這才扭頭看向其他人。
“不會給大爺添麻煩吧?”馮煥平輕聲問道。
趙大山擺擺手:“不麻煩!我知道哪裏有一羣野豬,咱搞一頭百十斤的回來,給你們整地道的東北殺豬菜喫!大家意下如何?”
“行啊!大爺咋安排,我們都可以!埃文,趙大爺要請我們喫地道的東北殺豬菜!!”張超超用英語跟旁邊的三個美國佬說道。
三個美國佬不知道東北殺豬菜是啥意思,但是張超超都答應下來了,他們也不好再反對,稀裏糊塗就點了頭。
商量好了之後,趙大山就從爐子邊站起身來:“你們先在山上待着,我去取豬去!最多個把小時就能回來!小峯,招呼好客人啊!”
“好的師傅!您把狗子帶上啊!”
“我有數!”
趙大山應了一聲,紮緊褲腿兒,背上掛管槍,又喊上蒼龍它們幾條獵犬,就出了家門。
“可以啊,你師傅這體格子夠硬的!這是在外面養着豬嗎?”馮煥平問道。
嶽峯笑着搖搖頭:“不是養的豬,是在後面山場過冬的野豬羣!我師父每天都在後山溜達,對這邊的獵物種類跟數量都門清!
現在才八點半,中午肯定不耽誤咱們喫殺豬菜!”
“嘖嘖,厲害!”
馮煥平聽完立刻翹起了大拇指。
趙大山打了個招呼帶着獵犬出門,嶽峯給衆人倒了一圈兒茶水,大家心思也不在喝茶上,很快就攛掇着要去看鷹。
“走,帶大家去鷹舍那邊轉一圈兒!”嶽峯招呼一句,衆人呼啦一下都站起身來。
有了獵狗跟大黑熊的‘下馬威,衆人來到院子裏之後都表現得很謹慎,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東西突然竄出來。
嶽峯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面,然後帶着衆人來到了養鷹的籠舍面前。
在看到另外幾隻黑隼都懶洋洋地蹲在籠舍隼臺上的時候,埃文跟兩個同伴對視一眼,幾人的喘息聲同時粗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