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掛着首都牌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興安村的村道。
嶽峯在之前跟張超超他們溝通過大概的行程安排,從早上開始就派人在村頭小賣部守着了。
這不,車子剛進村兒,嶽峯就得到了消息,帶着獵隊的兄弟幾個提前從屋裏來到大門口迎了出來。
畢竟是外賓來訪,嶽峯表面上的工作做得還是蠻到位的,道邊上都擺了七八盤五千響的大地紅。
車子開到門口附近時,嶽峯一招手,小濤跟孝武就點燃了迎賓的炮仗。
一時間,噼裏啪啦的爆竹聲響起,原本就銀裝素裹的東北鄉村,襯上通紅的鞭炮紙,氛圍立刻提升了不少。
足足六輛小汽車在嶽峯家門口停好,張超超從第一輛車的後座上利索地鑽了出來。
他們是一路開小汽車從B開過來的,嶽峯不久前體驗過這種長途開車的感受,儘管精神頭看起來還算不錯,但用風塵僕僕形容一點都不爲過。
“小峯!!你們這地方,還有點不好找呢!道上問了好幾波人才找到你們村!”
張超超很熱情地跟嶽峯握手寒暄。
“嘿嘿,小地方,讓超哥見笑了!埃文他們呢?”
“在後面車上呢,他們長途有點暈車!”
說話的功夫,後面幾輛車的車門打開了,三個歲數各異,打扮也各有特色的美國白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埃文嶽峯認識,另外的羅伯特跟艾倫,嶽峯還是第一次見。
“你好,我親愛的中國朋友,這麼快又見面了!”
翻譯非常迅速地將埃文的話轉述給嶽峯聽。
嶽峯咧嘴一笑,熱情地跟埃文握手,擁抱。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合夥人朋友,他叫羅伯特,是遊隼基金會的高層,這位,是艾倫,我們繁殖場的合夥人夥伴!”
埃文第一時間給嶽峯介紹這兩個陌生面孔的情況。
“歡迎你們來中國!!我代表興安村全體村民,歡迎你們的到來!”
嶽峯臉上帶着笑,挨個跟羅伯特、艾倫握手打招呼。
在這個過程中,羅伯特跟艾倫,從沒下車開始就一直在打量嶽峯這個年輕的中國小夥兒。
親眼見到嶽峯,嶽峯的歲數跟狀態,比埃文轉述的情況還要年輕不少。
最近一兩年嶽峯也算有點養尊處優了,本身歲數不大,再加上喫喝休息啥的沒遭罪,小夥兒顯得非常年輕板正兒。
“你好,嶽峯先生!埃文跟我說你非常年輕我還不信,親眼見到才知道您竟然如此優秀!!”羅伯特面帶笑地打着招呼。
“哈哈,您也非常幹練!我們東北這邊冬天溫度比較低,您的穿着很專業,一看就是來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嶽峯笑着寒暄道。
“當然,我們聽到了埃文帶回來的信息非常重視!所以不遠萬里來拜訪您。
我想,我們應該有那個榮幸,能看到視頻裏您養的那隻黑色獵鷹吧!”羅伯特非常直接地詢問道。
“當然!不過現在不着急,你們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先進屋,我給你們提前準備了修整的房間!請!!”
嶽峯微微側身,將客人們朝着挨着很近的孝文家新磚瓦房引導。
進了院子,三個美國佬,對中國東北很有特色的中國磚瓦房非常感興趣,看到明顯是新蓋的紅磚房子狀態微微有些疑惑。
艾倫扭頭跟張超超嘀咕了一句,張超超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峯,艾倫先生問我,你不會是爲了迎接他們,特意新蓋了這些房子吧,他發現房子的痕跡很新,應該是剛蓋的!!”張超超笑着嘀咕道。
“嘿嘿,這是我們獵隊兄弟夏天新蓋的房子,打算說媳婦兒結婚用的婚房呢,正好拿來暫時安頓你們。村裏條件有限,大家多多擔待啊!”
嶽峯應了一句,繼續引導着衆人進了院子。
這時候,在倒數第二輛車上的馮煥平也慢半拍下車跟着進了院子。
嶽峯衝着馮煥平咧嘴笑笑,然後點了點頭:“馮哥,歡迎來東北弟弟家做客,裏面請!”
馮煥平笑着說道:“我這邊你不用操心,到你家就跟自家一樣,先照顧那幾個外賓,我這邊都好說!”
“嘿嘿,那哪行,這不遠近親疏亂套了麼!
往裏請,您這邊隨行的來了幾個人?兩棟房子十間房呢。
如果這邊安排不開,您來我家睡,咱哥倆好好嘮嘮!!”
“我這邊,就我跟牛師傅兩個人!牛師傅早就對您這兒嚮往已久了,聽到我告訴他消息,說啥也得一起過來!”
“嘿嘿,歡迎歡迎!先進屋,外面冷!”
簡單寒暄過後,嶽峯將衆人引進了北屋正房的客廳。
因爲嶽峯這個兩世爲人的傢伙存在,孝文孝武哥倆連帶着小濤他們幾個蓋的磚瓦房,室內佈局結構跟傳統的東北磚瓦房還有點細微的區別。
客廳特意留了比較大的空間,是兩間房的面積通開的,後面只留了不到三米的橫向隔間兒。
這樣的結構佈置,客廳比較大,這麼多人進了屋,雖然稍顯擁擠,但最起碼都能坐得下。取暖的爐火燒的非常旺,屋裏熱氣騰騰非常舒服。
十多口子人都招呼坐穩了,小濤也將茶水兒端上了桌。
嶽峯笑着給衆人倒上茶水,然後說道:“大家都是驅車幾千公裏趕過來的,我知道你們此刻很疲憊!
咱們這樣,先喝杯茶水簡單分配安排下住處,然後你們就各自回房間休息補覺。
等到傍晚,我安排你們去嚐嚐地道的東北菜!具體參觀和交流的時間,放在明天睡醒之後!
如果你們參觀完了養殖場,想要進山打獵,我就帶你們去後山轉轉!
不知道大家對我這個安排意下如何!”
翻譯很快將嶽峯的話說給了衆人聽,三個美國佬聽完對視一眼,都連連點頭。
最近幾天,他們幾個可是折騰的夠嗆,跨國飛機來國內,然後坐車幾十個小時纔到東北,爲了趕時間,中間幾乎沒有得到好的休息!
“行啊小峯,你這計劃絕對是深思熟慮過的安排!幾十個小時路上趕過來,大家都很累,迫切需要補一覺!”張超超笑着說道。
“嘿嘿,如果再泡一個熱水澡,是不是就更舒服了!
晚上喫完了接風宴,帶大家去體驗一下我們東北的洗浴文化!”嶽峯呲着牙說道。
馮煥平笑着打趣道:“哈哈,你要這麼說,我可不困了啊!”
短暫的寒暄交流過後,嶽峯看到埃文他們幾個人,都面容憔悴地睜不開眼了,立刻起身,給幾人分了不同的房間。
兩棟新磚瓦房,總共有八個主臥或者客房的佈置,三個外國佬,外帶隨從的助理跟翻譯,每個人一個房間。
鋪蓋都是嶄新沒用過的,散發着太陽的味道,楦乎、暖和,躺下去一秒鐘就能入睡。
張超超也被安排在了跟幾個美國人一起,而馮煥平跟牛師傅兩個人,被嶽峯有意識的帶回家,住在了自家的客房。
安排好了朋友們休息的房間,嶽峯示意小濤跟孝文孝武在新房這邊待著,有事兒聽客人招呼,隨後帶着馮煥平回到了自己家。
“嘿嘿,馮哥,進屋!你這邊能抗住不?如果有點乏,就先回屋補一覺!”嶽峯很客氣的招呼道。
“我還行,路上一直打盹兒養神!可以啊小峯,你這宅子也是最近幾年剛蓋的吧,收拾的夠利索的!”
馮煥平進了嶽峯家的院子之後,就笑呵呵的大方打量,看到嶽峯院子裏的三輪軍椅子,雪地摩託啥的,表現得相當意外。
“嘿嘿,我們這地方寬綽,跟首都寸土寸金沒法比!小娜,把咱兒子抱出來!他馮大爺來了!”
嶽峯衝着裏屋喊了一嗓子,很快王曉娜抱着開心從屋裏走了出來。
“馮哥,這是我媳婦兒王曉娜,曉娜,這是我的朋友馮哥,大號馮煥平!開心,喊大爺!”
“大爺!!抱!!"
開心看到馮煥平一點都不怕生,伸開胳膊就要馮煥平抱。
馮煥平一看這架勢,頓時嘴角咧到了後腦勺,大侄子真給面子啊。
毫不猶豫接過大侄子抱在懷裏:“可以啊小峯,大侄子一點都不怕生呢!
弟妹你好,我跟小峯也認識一年多了,這回可算有機會來一趟!
外面車上給大侄子還有叔叔阿姨弟妹都帶了禮物!”
王曉娜很得體地微笑點頭:“歡迎大哥來家裏做客!快坐吧,我給你們泡茶!”
很快,嶽峯跟馮煥平還有隨行的牛師傅就坐到了聯幫椅上。
從這裏,就看出嶽峯對待來客的不同態度來了。
馮煥平待人接物也好,做人做事兒也好,對嶽峯都很夠意思。
現在在嶽峯家就他們倆人,入座之後幾乎沒有任何隔閡客套。
馮煥平說道:“在路上我就在琢磨,這幾個美國佬,是奔着你家山上的種鷹來的吧!張少跟你提細節了嗎?”
嶽峯點點頭:“大概提了一嘴!這幾個美國佬確實要引種,不過我沒鬆口。
我的底線是,最多接受優秀種鷹互相交換,他們還得加錢!
剛纔我也沒見到他們帶鷹來啊!”
“鷹帶來了,不過猛禽入境,還在檢疫隔離觀察呢!我聽張超超嘀咕提到了!”
“奧奧!這玩意兒還管的那麼嚴格啊?上回白袍子換鷹走,也沒費那麼多功夫!”
嶽峯撓撓頭,端着茶壺給兩人倒上茶水。
馮煥平很懂行的點點頭:“上次的鷹,是提前運過來走的檢疫觀察流程!往回走出境的時候,用的假資料!
本來雜交隼跟白矛隼的外觀就基本差不多,張超超從中幫忙,屬於負責的責任人沒較真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出境的標準相對低,入境就要難不少了!”
“奧奧,是這樣啊!懂了!那個啥,今年冬天,馮哥沒去放大鷹啊?你那隻籠鷹咋樣了!”
馮煥平笑着說道:“家裏好喫好喝伺候養着呢,入秋大概逮了六七十毛兒,換毛啥的還算順利!
不過,有你那架大青龍在那比着,原本我還心氣兒挺高的大鷹,現在也覺得差點意思了!”
“嘿嘿,那不一樣!你那是從黃鷹籠起來的,大青龍到手就是一歲半的破花!一加一減,約等於差不多!”
馮煥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說道:“金少說的沒錯,你這傢伙學壞了,就知道哄人開心!”
“這趟金龍咋沒來啊!這傢伙最近忙啥您知道不?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說!”嶽峯順着話茬繼續問道。
“他啊?給馬家的閨女肚子睡大了,在家裏被他爹關禁閉呢!
如果這事兒不出意外,應該年底之前,就得張羅着結婚,再耽誤些時間,肚裏的娃該顯懷了!”
“啥玩意兒?金少給人家閨女睡大了肚子?”
嶽峯設想過好多種可能性,但是就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馮煥平笑着搖頭:“這事兒不跟你開玩笑,大概率得結婚成家了!
馬家在B,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小子也是腦子昏了頭,那麼多妞擺愣哪個不好,非得去招惹個惹不起的,這下完犢子了!”
“我說問他啥情況,跟我支支吾吾不直接回答呢!這是不聲不響幹大事兒了!”嶽峯撇嘴嘀咕道。
“跟馬家如果真結親了,對金家來說也不錯!
可能你不知道,最近首都那邊不太平,有幾個大人物的位置有了調整,順帶着其他家族都受到波動!
前些日子李文虎出事兒,也是因爲這個!”馮煥平非常直白地解釋道。
“對了,李文虎的事兒,最後是怎麼個說法?深查了嗎?
前段時間,還有幾個小孩兒,來我家這邊鬧騰呢!差點攪合了小濤的婚禮!”嶽峯聽到這,繼續打聽起來。
馮煥平笑着擺擺手意味深長的說:“人已經沒了,這種事兒就算查出真相來,又能如何呢!
不過你說的這個事,我有所耳聞!趙家人放話了,要找到丟了的孩子,現在還沒找到呢!
現在屋裏就咱哥倆,你跟我說實話,這裏面沒你的事兒吧?”
在問到後面問題的時候,馮煥平上半身微微壓了壓,然後嗓音都明顯低了不少。
嶽峯搖頭:“沒我的事兒!咱可是遵紀守法的公民,越界的事兒不幹。
我如果想要收拾他們,直接趁着對方犯錯,打招呼判刑不就得了!沒必要另一個大圈兒,您說呢!”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外面瘋傳的可是說啥都有!
我不止從一個人嘴裏聽到,有人在傳,吳小斌是因爲惹了你,把命丟在東北了!
王家人打了招呼,這事兒才壓下來!
經過這一把事兒,你在小圈子裏的段位,至少又得長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