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勒曼看到哈米德如此喫驚的反應心底很高興,自己可算是掌握了一點對方不瞭解的東西。
換做這次受邀中國行之前,薩勒曼和哈米德來往大多數時候一直都是信息渠道相對閉塞的那一方,見慣了這個有些不遵守傳統傢伙的特立獨行跟張揚。
“在我親眼看到之前,我也不敢相信,但確實是真的!”薩勒曼不緊不慢的端着咖啡一邊喝一邊說道。
哈米德繼續追問道:“具體是什麼情況?能再說得詳細點嗎?矛隼繁殖可不像普通人想的那麼簡單!
就算在咱們這邊,也纔剛研究明白沒幾年而已!這可是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才做到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中國現在還處於經濟剛剛開始發展的初期,有些地方甚至底層人飯都喫不飽!
他們哪來的閒錢成立項目去搞猛禽繁殖的研究?”
薩勒曼再次擺擺手:“這些你說的基本都對!我想澄清一點,他們的繁殖成功記錄,是在一個比咱們歲數還小的年輕獵鷹師手裏!
事實上,這一對兒矛隼雛鷹,也是從他手裏換來的!
我這次中國之行,受邀參加了他們在北京的一箇中式鷹獵文化展,那邊剛剛成立了兩個規模還不錯的鷹獵文化俱樂部!”
“換來的?”
“對!用哈茲跟萊德!額外加了一部分錢對方纔勉強同意交換!這還是我的中國朋友幫忙說情的情況下促成的交易!”薩勒曼點頭據實說道。
聽到哈茲跟萊德兩個名字,哈米德一愣,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是巴林·蘇爾曼隼類繁殖中心前年那兩隻最出色的雜交隼?上次你找朋友聯繫我說情,通過競標獲得的那兩隻?”
薩勒曼點點頭:“確實,現在那兩隻雜交隼已經落戶中國了!”
“該死的,那可是整個中東最優秀的雜交集!當時我是看在朋友說情以及跟你私人交情的面子上,才放棄競標的!你就這麼交換給別人了?”哈米德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情緒激動。
雜交隼因爲體力好,耐熱,體型大等優勢,已經在中東地區的貴族們之間成了新的鷹獵寵兒。
物以稀爲貴,現在雜交技術剛剛成功沒多久,雜交隼可是絕對的稀有獵鷹,就連哈米德自己手裏也只有兩隻而已。
薩勒曼看到朋友這麼激動,伸手輕輕地往下壓了壓。
“你先不要這麼激動,我去中國之前,想法和你一樣,甚至我去的初衷,就是受邀去展會交流現場砸場子!
結果等親自看過了差距,我才決定交換獵鷹的!”
“那兩隻白色的矛隼是純血還是雜交?它們擁有什麼特殊的魔力嗎?”哈米德繼續問。
“當然,要不然,你爲啥會私人約見然後來找我呢!”薩勒曼微笑着說道。
這麼一提醒,哈米德纔算稍微反應過來。
自己來的初衷可不是關心雜交隼去處的,他的目的是詢問更多關於白隼狩獵的事情。
“好吧,是我有點激動了!現在你能跟我說下,那兩隻白隼有什麼獨特之處嗎?”
薩勒曼笑着說道:“它們是中國鷹師出品,它們訓練的方式以及成品後的表現,要比咱們傳統的隼類訓練更加出色!
比如說,最關鍵的盤飛數據!
咱們國內鷹師訓練掄餌盤飛,鷹的飛行高度從幾米到幾十米不等,很少有更高的特例,除非是用體型小得多的遊隼!
但是,這兩隻白色矛隼,它們經過訓練,日常盤飛的高度起步就是一百米以上!
以前咱們都有個誤區,隼盤飛高度夠用就好,太高了沒用!
事實證明,高度決定了獵鷹俯衝下來全力一擊的上限!
我的那兩隻雜交隼,在中國的場地表演中互相配合,耗費十多分鐘纔將一隻赤狐榨乾體力完成狩獵!
而中國的鷹,只需要從一百多米的高空俯衝下來,一腳,就讓體型更大的雄性赤狐失去反抗能力了!
最近幾次我帶着新鷹出獵,已經陸續解鎖了波斑鴇、赤狐、成年山瞪羚!
目前來說,獵場常見的中大型獵物,已經快要全部解鎖了!
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去更遠些的沙漠獵場狩獵成年雄性沙瞪羚!”
在中東這邊,大型的瞪羚有幾種。
阿拉伯瞪羚也叫小瞪羚,二十公斤左右,比狍子還要小一號;山瞪羚體型中等,二十五公斤左右。
最大的是沙瞪羚,最大的成年雄性個體超過四十公斤。
再往上就是長着一米多長角的阿拉伯大羚羊了,那玩意兒體重超過八十公斤,在這個時間節點已經非常稀有了。
目前已處於野外滅絕狀態,僅在皇室私人保護區內被圈養保護,想要獵殺,難度極大。
可以這麼說,薩勒曼要解鎖沙瞪羚的話,幾乎戳到了哈米德的肺管子了,在中東鷹獵圈子裏,這幾乎約等於終極追求。
“超高盤飛高度的獵鷹,能對瞪羚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嗎??應該也是消耗體力完成狩獵吧?”哈米德心底有點酸,但聽完還是繼續好奇追問道。
薩勒曼搖了搖頭:“不是!小型的瞪羚,位於耳後的軟骨位置是它的要害!受到獵鷹俯衝猛擊可以造成眩暈跟內出血!
另外,我的這兩隻獵鷹,還擁有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狩獵技巧!”
“什麼?”
“致盲!它們兩隻獵鷹可以互相配合,然後尋找機會啄瞎獵物的眼睛!
失去了視力,哪怕是體型最大的大羚羊,也得乖乖的任我擺佈!”
聽到致盲啄眼睛,哈米德徹底沉默了,他在來之前心底琢磨了好多可能的情況,但是根本就沒敢往致盲啄眼睛這種技能上思考。
不管是瞪羚還是赤狐,都有攻擊獵鷹的能力,羚羊的尖角,赤狐的牙齒,都可以讓獵鷹受傷甚至死亡,中東傳統的訓鷹技藝,沒有這方面的嘗試跟傳承!
看到哈米德若有所思的樣子,薩勒曼嘴角微微翹起:“現在,你還覺得那兩隻雜交隼珍貴嗎?”
“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想安排人採購兩隻中國出品的獵鷹了!致盲這種技巧,在他們那邊是所有鷹都能掌握嗎?”哈米德收起了之前的桀驁情緒,姿態明顯放低了不少。
薩勒曼搖了搖頭:“這個技能,大概率是獵鷹血統裏帶的天賦。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現場表演時跟你一樣震驚,後來詢問了那位鷹師,對方告訴我,這個技巧是獵鷹在實戰中自己學會的!
後來,雛鷹跟隨獵隊一起狩獵,又從親鳥的實戰中學會了這個技巧。
最近,我讓納賽爾在嘗試中式的訓鷹方法,如果能成功的話,或許將來你的獵鷹,也可以來我的鷹獵基地參與技能學習!
憑咱們私底下的交情,到時候,我可以不收你任何學費!”
“跟你家的獵鷹學習技能?”哈米德聽到這個說法,感受到了一股明顯的荒誕感。
“哈哈,我說了還只是剛開始實驗,如果想要學習致盲技能,最起碼要幾隻鷹關係親密熟悉纔行,增加親和度這件事需要極長的時間!
否則一起放出去,不是學習,而是變成災難了!”
“好的!如果可行,我的主戰獵鷹,就交給你的人來訓練,條件好說!”
一場私人會面,以薩勒曼的大獲全勝結束。
哈米德從薩勒曼嘴裏得到了很多新的知識,比如新的訓鷹技巧,比如中國鷹獵的現狀等信息。
不過薩勒曼也不是啥都說,關於大黑鷹相關的問題,薩勒曼牢記跟埃文的約定,並沒有主動提及。
至於哈米德會面後會不會通過其他渠道再去收集新的情報,那就不歸薩勒曼管了,他自己做到不失信於人已經算對得起朋友了。
哈米德回到自己的家之後,第一時間就喊來了管家。
“尊敬的老闆,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四十多歲的管家進門恭敬地行禮。
“卡裏姆,我需要你幫我收集下,關於中國鷹獵的詳細信息!咱們目前手下的合作夥伴,有從中國方面過來的野生獵隼貨源嗎?”哈米德語調很平和的問道。
管家卡多姆稍微思考了下回答道:“中國的獵鷹?我暫時不清楚,不過可以回頭問一下!
咱們自從跟北美,英國的繁殖場有了合作之後,野獲的獵隼數量,已經明顯少了很多!或許零星有吧!
據我所知,中國西北地區出產的獵隼,品質遠超普通的繁殖場貨色!”
“現在就去查,不要在乎花錢,只要最新的情報!
另外,在中國好像也有比較厲害的鷹獵師,你順便找人幫我打聽一下!
如果有可能的話,在鷹獵節開始之前,我想去一趟中國!”
“好的老闆!”
管家卡多姆出了房間,只剩下哈米德自己在屋裏了。
在中東這個富豪扎堆兒的世界,一隻瞪羚價值不值一提,但是一隻能狩獵瞪羚的獵鷹,那可是天價!
獵鷹在中東的地位非常重要,社交、談合作,比賽,幾乎跟它都脫不開干係,就連日常寒暄,獵鷹都是最常用,也最容易拉近關係的話題。
如果手裏有最頂級的獵鷹,鷹的主人會相當有面子,這也是絕對實力的象徵。
如果嶽峯在中東白袍子世界也擁有國內鷹獵圈兒的地位,那走到哪裏,都將被那些王子貴族們禮遇。
......
就在北美繁殖場從業者跟中東大佬們都開始逐漸瞭解中國鷹獵的當下,另一邊,嶽峯卻非常悠哉樂哉。
小濤的婚事徹底告一段落,山上響葉子了,再過一小段時間等開始下雪,今年冬天的狩獵季就要來了。
山上養殖場。
吳克己跟趙大山老哥倆,各自揹着一杆單管獵,帶着蒼龍跟煤球,溜溜達達的從外面走了回來。
嶽峯的摩托車停在大門口裏面的空場位置,老哥倆回來之後掃了一眼,頓時咧嘴笑了。
“小峯又給咱倆送給養來了!這是還沒走呢!”吳克己笑眯眯的說道。
趙大山點點頭:“這個點了,中午把這鴨子跟狗子都燉上,讓小峯陪咱一起整一口!”
“我看行!”
很快,倆人推開北屋門,嶽峯笑眯眯地站起身來。
“大爺,師傅!今天打啥好東西!看你們沒在家,就知道你們肯定去後山溜達了!”
趙大山擺擺手:“在東面水泡子打了兩隻肥鴨子,還有這頭半大的狗子!燒點水,把這鴨子的毛褪一下!”
“綠頭鴨啊!這玩意兒秋天可正肥呢!這個收拾利索了,燉點幹辣椒啥的好喫!”嶽峯探頭在門口掃了一眼獵物說道。
趙大山端起茶杯裏的涼茶灌了一口,笑着說道:“昨晚上我跟你吳大爺閒聊,說現在還有野鴨子沒去南方過冬呢,他非得跟我,說樹葉子都落差不多了,野鴨子早該走了!今天上午帶他溜達一圈,現在不犟嘴了吧老吳!”
吳克己咧嘴嘿嘿直樂,也不說是,也不否認。
嶽峯一看吳大爺這反應,瞬間就知道咋回事了。
嶽峯呲牙笑着說道:“有沒有可能,是我大爺饞野鴨子這口肉了,直接說,你有可能嫌不上臺面懶得去打,然後故意使了個激將法!”
聽到徒弟的話,趙大山一愣扭頭看向吳克己,正好看到了老吳計謀得逞的笑容。
“好你個吳鬼子,才反應過來,你特喵的給我使激將法是吧?”趙大山有些上火的看着吳克己不滿說道。
吳克己從旁邊拿起暖壺倒在了茶杯裏把涼茶水摻熱,然後給趙大山推到面前,這才哄着趙大山柔聲說道:“哪有那麼複雜,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了嘛!
聽小峯瞎挑撥,咱哥倆這交情,打兩隻鴨子而已,算事兒麼?你杯裏茶水都涼了,喝這個!”
“算你識相!我也覺得你不是故意攛掇我!”
趙大山接過茶杯又灌了一口熱乎的,情緒這才稍微放鬆一點。
嶽峯見倆老小孩的說話跟反應挺有意思,站在一邊嘎嘎直樂。
吳克己撇撇嘴眯了嶽峯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笑啥笑,沒聽到你師父讓你燒水收拾野鴨毛啊!
待會兒鴨子端上桌,你別喫昂!小孩牙子還挑撥離間呢!我跟你師傅的感情,那是幾句話能動搖的麼?是不是老趙?”
趙大山:“那必須是!”
嶽峯咧嘴一笑:“哎哎,大爺,我這就燒水!咱爺中午一起喝點兒!”
吳克己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抬頭看向嶽峯:“喝點正合我意!有個事兒,算着日子差不多了,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