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遁身符之威,姜啓很快便再次抵達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外表看似風平浪靜、人畜無害、且寂靜異常的絕地——“困仙臺”的外圍。
姜啓懸浮於半空,開啓詭目仔細探察,混沌符文在眼底緩緩流轉。他的視野瞬間穿透表象,深入觀察大陣的能量脈絡與規則運行。
他仔細探查了近半個時辰,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緩緩降落在地面,一步踏入了風禁大陣之中。
與離開時的艱難不同,這座九層風禁大陣是止回大陣,從外界進入毫無阻礙,姜啓通過時十分順利。
穿過九層風禁大陣的剎那,姜啓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光線驟然暗淡,彷彿一步從白晝跨入了永夜,四周籠罩在一片昏沉朦朧的夜色幻境之中。
姜啓心知,這並非真正的黑夜,而是風禁大陣扭曲光線與感知形成的特殊環境,意味着他已正式踏入了忘塵臺的範圍。
此地與外界存在時空之差,且完全隔絕。他不由回想起關於此地乃遠古大能囚禁上界地仙的傳說,再聯想到之前姜冠被神祕存在控魂的詭異事件,姜啓立刻將警惕提升至最高。
他沒有貿然深入,而是憑藉着記憶與詭目的洞察力,小心翼翼地穿過風禁大陣邊緣區域固有的一些迷惑性幻陣,最終尋了一處被嶙峋怪石與枯死古木遮掩的隱蔽山坳,藏匿起來。
雙腳踏實土地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陡然從心底升起。
這是一種源於靈覺的預警!
雖然此刻他尚未深入動區腹地,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比以往更加肅殺、緊張的氛圍,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能量碰撞餘波,都清晰地告訴他——此時的忘塵臺,與他上次離開時,已然不同!
姜啓眉頭緊鎖,心中快速盤算。
忘塵臺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雖未達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般誇張,但根據他之前的推算和墨融等人的印證,外界過去約一年,忘塵臺內大致會流逝十年光景。
從他上次帶走墨融、嚴敬凡、陳遇時以及東區三百名大修士算起,外界已過去七個多月,這意味着忘塵臺內,已然度過了五年多的歲月!
按常理,即便當初的“集體失蹤”事件引起轟動,五年多的時間也足以讓風波平息。
可此刻的氛圍,他感受到的這種隱而不發、卻無處不在的威脅感,遠比他預想的更加緊張,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難道是那位操控姜冠的‘神祕大能’在暗中佈局?”
姜啓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越發覺得不安。
他原本有兩個計劃:一是聯繫姜冠離開前在東區扶植的代理主事人賀崇道;二是直接潛入靜區無爲城,拜訪善翊坤的祖父、長老會二長老善長遠。
但此刻局勢不明,他一時難以決斷。
就在這時,姜啓心念一動,想起了巫荒樓中的龐䨝。
此女曾執掌一方勢力,見識廣博,心思縝密,或許能從不同角度給出建議。
他頭頂金光微閃,龐䨝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身側。
龐䨝甫一現身,美眸立刻警惕地掃過四周昏沉的環境,感受到空氣中那股與外界明顯有別的濃郁靈氣與壓抑混雜的氣息,她瞬間明瞭身處何地。
她沒有出聲,而是立刻改用傳音,聲音帶着一絲凝重:
“主上,此地便是那忘塵臺絕地?”
姜啓見她如此機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同樣以傳音回應:
“正是。我剛進入臺內,便察覺到氛圍異常,比上次來時緊張得多。我原本想聯繫賀崇道或拜訪善長遠,但現在看來,需重新斟酌。你有什麼想法?”
他將自己對局勢的分析、兩個備選計劃以及心中的疑慮,毫無保留地告知了龐䨝。
龐䨝略一沉吟,傳音回道,聲音冷靜而清晰:
“主上……”
“且慢,”姜啓傳音打斷,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溫和,“師姐,日後在宗門之內,你依規矩稱我宗主即可。但如今在外行事,不必如此拘禮,你我可師姐弟相稱,或者……你喚我‘公子’亦可,顯得更爲自然。”
“公子……”
龐䨝聞聽此言,嬌軀微不可查地一顫,眸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瞬間的恍惚,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與憂傷悄然掠過,又被她迅速壓下。
這個稱呼,曾屬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今再次聽到,如同舊傷疤被輕輕觸碰,泛起細微的疼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傳音時,聲音比剛纔低沉了幾分:
“公……子,依䨝淺見,我們或可先往東區一探。公子身負詭目神通,正好可暗中觀察那位名爲賀崇道的東區主事,是否已順利接掌權柄?更重要的是,需探明他是否已將當初姜冠長老離去之真相,乃至與公子相關的信息,和盤托出,稟報了長老會。若經探查,此人依舊可靠,立場未變,我們再去見他方爲穩妥。至於二長老善長遠,其所居的無爲城乃靜區核心,長老會耳目衆多,守衛森嚴,我等若無充分準備貿然前往,極易暴露行蹤,恐生不測。”
姜啓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龐䨝的建議既穩妥又周全,既避免了直接闖入無爲城的風險,又能通過賀崇道瞭解臺內的最新局勢。他當即決斷:
“就依師姐之言!我們即刻前往東區。”
兩人不再遲疑,姜啓取出金色隱匿符籙激發,兩人身形徹底融入昏暗的環境之中,如同兩道無形的影子,按照姜啓記憶中五年前的路線,小心翼翼地朝着動區東部的方向潛行而去。
行進途中,姜啓始終維持着詭目開啓的狀態,不僅是爲了洞察前方的危險與暗哨,更是回溯所見景物的時光,窺視此地過往發生的景象片段!
令他心神劇震的是,隨着他成功晉升至道成境,神魂之力與詭目天賦竟然均產生了質的飛躍!
他竟能清晰地回溯到至少五年之前,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情景!甚至他當初第二次進入忘塵臺時,從西區潛行至東區的部分經歷,也如同褪色的畫卷般,在詭目的視野中一一重現!
“竟有如此進步!”
姜啓心中狂喜,這無疑爲他探查情報、規避風險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