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比我高。”
半夏一句話說完就笑着把復甦抱住了，太用力讓他有點不能呼吸。他收回自己的手垂在身體兩邊，不敢去擁抱面前的人。
“哥，我喜歡你，就和你喜歡我一樣，很久很久了。”
半夏軟軟糯糯的說着，平和的言語根本不像是在向他表白，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只是，這個事實讓他感覺不真實，就像是在做夢，五年這段時間裏的夢一樣。他只能任由半夏抱着，雙眼看着前方打開的大門，心裏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也打開自己的心門，相信半夏一次，也許，就像半夏一直相信他一樣。
“哥，我從來沒想過要向你報仇，我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我從來都不想看到她。我一直想看到的人是你，喜歡的人也是你。你也保證過不會拋棄我的，哥，不該不會想反悔吧？”
他輕輕地摸上半夏的頭，短短的頭髮沒有了往昔的柔順，相反的是有點軟軟的刺手觸感。
“爲什麼要把頭髮剪這麼斷？”
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只是怎麼感覺怎麼覺得這句話和現在的氛圍不搭邊。半夏絲毫不在意，“咯咯咯”的笑起來，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我不喜歡短髮，是姐讓我剪的，說是讓我適應短髮，大學軍訓的時候頭髮不能太長。”
年筱倩？！
他已經多久沒想起過這個人了？
“你一直和她住一起？”
“嗯？誰？”
“年筱倩。”
“嗯，對。她是我的姐，當然和我住一起啦。”
半夏天真的話讓他一點也不好受，他還是和五年前一樣不喜歡年筱倩，想把年筱倩清理出半夏的生活。可是，他現在不會衝動的做出傷害任何人的事，無論是誰，這些人都和他沒關係了。
“你在精神病院住了多久？”
“啊？那個......”
半夏突然變得吞吞吐吐，顯然這是他不想提到的話題。
“告訴我，你在精神病院住了多久？”
“兩年？或者三年？”
“兩年五個月零六天，然後就回到a市和年筱倩一起住了，是嗎？”
半夏又笑了，扭動幾下身體把復甦往院子裏面挪了幾步，“哥，原來你都知道，那你還裝作不認識我，不想見我，也不跟我說話？”
“我們進屋。”
復甦說着把半夏拉進了屋，然後重重的關上大門，抱着人就吻了上去。半夏很配合他的舉動，抱着他仰着腦袋微張着嘴，靠在門上儘量讓他不太用力撐着自己。
**沉重的呼吸響徹整個大廳，門後面的兩具身體緊緊的抱着一起。兩張脣還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復甦把人抱起往沙發走，然後輕輕的把人放在沙發上，雙手撐在半夏腦袋兩邊，眼神清明的看着身下的人。
“知道我想幹什麼嗎？”
略帶着壞意的發問讓本來就害羞的半夏更加羞紅了臉，全身發熱。半夏點頭，然後揚起腦袋吻了一下他的脣，伸手抱着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全身都湊了上來。
“我......怕......”
看到半夏如此羞澀誠懇，復甦會心一笑，抱着人坐了起來，“不會，我現在沒那心思，讓我抱一會兒。”
說着把人緊緊的抱着懷裏，頭靠在半夏的頸窩裏，深呼吸，隱隱約約一股熟悉的味道竄進鼻子裏。
“啊，還是這樣！”
“嗯？什麼？”
半夏坐在他腿上眨巴着眼睛好奇的問道，看到他揚起的嘴角笑得更甜了，輕輕的一個吻落下來，然後又抱住他的脖子。
“哥，我一直在想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從我被他們帶走的時候就在期盼，每天想着你能來帶我走，可是你都沒來。我在想是不是你不要我了，因爲我的病，我不聽話，所以你不要我了。所以我要治好我的病，我要成爲你能接受的人，我讓他們送我去精神病院。我每天都喫藥，鍛鍊，按照醫生的要求改變自己。我也每天學習，按照哥給我的作息時間努力學習，所以我變好了。現在見到哥我終於相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只要病號了，聽話了個就回來了。真好！”
“就算你的病沒好，我還是會回來。”
“你沒有，你沒有回來。”
半夏倔強的還嘴，還生氣撒嬌般的抱着他的脖子搖了搖。他拍着半夏的背，把人收緊了些。
“我怕自己會在愛上你。”
“可是哥你一直都愛我啊。”
“也許。”
他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享受着算是最後一次的親密接觸，他不知道他明天醒來會做怎樣的決定，還能不能記住半夏今天的話？
“哥，你不能再拋棄我了，就算我是男的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好不好？”
“我不知道。”
半夏不高興了，生氣的說道：“是你告訴我不許說我不知道，所以哥也不能說這句話，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以後再說。”
“哥，你變了，猶豫不決，心口不一，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你的心去哪了？”
“在想一件事。”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窗戶外面，一棵樹枝葉茂盛迎風搖曳，其中一片已經發黃的樹葉搖搖欲墜，搖晃不定。他感覺自己的心就是那樣，搖擺不定，否定自己，沒有自信。
“哥，如果你有一天不要我，或者消失不見，我一定會死的，一定。”
半夏的話讓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件事。他在電腦上看到的，患過被害妄想症的人嚴重時都有可能出現自殺傾向，半夏雖然好了，可是還是有可能出現那樣的事，畢竟病都是會留下禍根的。
他曾經發過誓，絕對不會讓半夏出現自殺的行爲，他要保護半夏。
“哥不會讓你死的。”
“你發誓。”
“我發誓，哥不會騙你。”
“我相信哥。”
半夏又開心了，坐在他身上搖晃着身體，腦袋枕在他的肩上，沉重的呼吸打在他的頸脖上，癢癢的，心裏也連帶着癢起來。
“你身上有荷花的味道，五年前就有，爲什麼現在還有？”
“嗯？有嗎？”
半夏說着聞了聞自己的手臂，拉着自己的衣服嗅了嗅，搖頭說道：“沒有啊。”
“我說有就有，我要睡覺。”
他順勢躺在沙發上，抱着半夏閉上了眼睛。半夏在旁邊睜着兩隻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生怕一晃神復甦就消失了。
半夏是在害怕，從見到復甦那一刻開始，從復甦說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開始，從復甦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害怕，害怕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