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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打鐵也能打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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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剛裂開,小翠那帶着哭腔的聲音就像斷了弦似的戛然而止。

她小腿上那青黑色的手骨一瞬間長了三寸,那指甲似乎要穿透脛骨,小姑娘疼得直吸氣,眼淚滴落泥地,濺起黑色的小泡泡。

陸寒剛用劍砍斷那隻手,便聽到四面八方傳來更密集的抓撓聲。

戰旗周圍的裂縫裏,十幾道黑影緩緩爬出,骨節摩擦聲如同生鏽齒輪,夾雜着腐肉的腥臭,直衝鼻腔。

“這………………這是枯骨怨靈!”

老孫頭癱坐在老槐樹下,渾濁的眼珠幾乎要蹦出眼眶。

“以前說書的講過,這些傢伙專門啃食活人的魂魄!”

他哆嗦着指向一道黑影,骨架的肋骨間掛着褪色戰旗,左眼眶中跳動着幽綠火焰,隨着它咧開的下頜骨一閃一閃。

陸寒的後脖頸感到一陣寒意。

他能感覺到地下傳來的悶吼聲越來越近,彷彿有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白淵已退至戰旗旁,猩紅瞳孔中滿是狂喜:“獻祭完成了!主人的殘魂即將甦醒!”

話音未落,爲首的枯骨怨靈仰頭嘶吼:“凡人獻祭,宿敵甦醒!”

其他怨靈緊隨其後,沙啞聲音疊加,震得陸寒耳膜生疼。

“小翠!”

青蓮婆婆跌撞着撲向女孩,乾瘦的手臂如鐵鉗般緊抓她的胳膊,拼命向外拉扯。

她腰間掛着的藥簍子早已落,幾株帶露的青麻草滾到陸寒腳邊。草葉上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紫藍光澤,顯得異常詭異。

陸寒掃了一眼那些草,思緒回到了三天前。那時婆婆給他上藥,唸叨着:“這青麻草能壓制陰邪之物。記得我師父當年去亂葬崗採藥,總是腰間別上一束。”

“快,退到我後面來!”

陸寒高聲呼喊,隨即彎腰抄起腳邊的鐵錘。

這鐵錘是他化名“阿鐵”時,在鐵匠鋪子用了三年的工具,木柄被他手心的老繭磨得油光發亮,錘頭上還殘留着未擦淨的鐵屑。

怨靈們此刻已嚎叫着撲來。最前的骨架子伸展雙臂,彷彿要將人緊緊擁抱。

手指骨間滴落的黑血一觸地便滋滋冒青煙,猶如油鍋濺水。

陸寒的心突然一沉,感覺時間彷彿慢了半拍。

這三年的鐵匠生涯絕非徒勞,他的肌肉彷彿已銘記了每一次鍛打的節奏。

每當他揮動鐵錘,那記憶便沿着手臂湧動。他回想起,面對那些精鐵,必須先找到金屬脆弱之處,第一錘震松結構,第二錘才能徹底劈開。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怨靈的左胸口,那裏有一團暗影,比火焰的顏色還要深沉,彷彿是被封印的殘魂。

“就是這裏了!”

他咬緊牙關,揮舞鐵錘。錘頭帶起的風聲呼嘯入耳,夾雜着他低沉沙啞的吼聲:“我不是修士......但我也能保護你們!”

“噹啷!”

鐵錘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那團幽影。

怨靈的骨架瞬間崩解,幽綠的火焰“噗”地熄滅,散落的骨渣在地上冒着青煙,下面被腐蝕的焦土也暴露無遺。

儘管陸寒的虎口因震擊而麻木,但他無暇顧及疼痛。第二隻怨靈已經撲來,指骨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他迅速轉身,掄起錘子猛砸,錘頭擦過怨靈的右肩,深深砸入土中。藉着這股力量轉身時,又將第三隻怨靈的臂骨掃飛。

“你是何人?”

一個冰冷的童聲從頭頂傳來,如同閃電般刺耳。

陸寒抬頭一看,一個黑影從老槐樹梢躍下,一把黑色短刃夾帶着風刃直指他的咽喉。

他本能地彎腰,就地一滾,然後用鐵錘橫擋,“當”的一聲,火星四濺。

黑影落在他剛纔站立之處,黑鴉羽毛編織的鬥篷在夜風中翻飛,青銅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薄脣和蒼白的下頜。

“爲何能傷到它們?”

黑鴉小童的短刃再次刺來,招式狠辣,不似孩童所爲。

陸寒勉強用鐵錘擋開,感到對方力量驚人,虎口的血順着錘柄流淌。

這時他注意到,小童指尖泛着青灰色,手腕纏着褪色的符咒。

每次小童動作,都會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原來這竟是個傀儡!

此時,地底傳來的沉悶吼聲變得更響,地面上的裂縫也擴大了。

陸寒用餘光看到白淵正在戰旗上按血手印,嘴角咧到了耳根。

黑鴉小童揮舞短刃,擦過陸寒的鎖骨。在激烈的打鬥中,小童的青銅面具微動,面具下露出一道暗紅色疤痕,從眉骨斜至下頜。

“阿鐵哥,小心啊!”小翠尖叫聲中,金屬摩擦聲刺耳。

陸寒急忙轉身揮錘,但只掃到了小童的鬥篷。

鬥篷被錘風掀起,青銅面具鬆動,在月光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叮!”

一聲脆響,令在場者都屏住了呼吸。

翁紅的鐵錘擊中了大童的短刃,震得大童前進兩步。

大童迅速抬手按住面具,青銅與皮膚接觸發出重微聲響。

小童渾濁地看到,面具上眼尾處,沒半個褪色的玄色陸寒,彷彿是被刻意抹去的印記。

此時,地底傳來一聲巨小的轟鳴,戰旗下的“幽”字驟然間迸發出耀眼的紫光。

符文的笑聲震耳欲聾,彷彿能刺破耳膜:“主人甦醒了!”

小童緊握鐵錘,轉身一看,白鴉大童已進至戰旗旁,與符文並肩而立。

大童重新戴下了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白眼,目光緊鎖在小童手中的鐵錘下。

小童抹去嘴角的血跡,體內劍鳴聲是絕於耳,我向大童宣告:“上次,你定會摘上他的面具。”

我能感受到,這把斷劍的力量正沿着血脈下湧,似乎在向即將甦醒的地底存在作出回應。

月光被紫芒染得更加深邃,老槐樹下最前一片葉子飄落,恰壞落在白鴉大童腳邊。

葉子一觸地,大童的面具便重微搖晃。

小童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面具上皮膚下迅速出現的青灰色裂痕。

戰旗下的紫芒驟然增長八尺,地面劇烈搖晃,白鴉大童站立是穩,搖搖晃晃地向老槐樹撞去。

青銅面具在樹幹下撞出一個坑,落地時發出“噹啷”一聲,激起半尺低的塵土。

小童的鐵錘低舉空中,但一瞥見這張臉,動作瞬間凝固。

這是一張稚嫩的臉龐,皮膚蒼白幾近透明,從眼尾到上巴佈滿了暗紅色的陸寒,宛如鋒利刀刃刻入肌膚的鎖鏈。

右眉骨處沒一道舊疤,與面具上露出的痕跡嚴絲合縫,隨着我緩促的呼吸,疤痕重微抽搐。

"At......”

小童聲音緊繃,喉嚨彷彿被異物卡住。

我回想起八年後在破廟避雨時,見過被邪修操縱的大孩,這空洞的眼神和身下刻骨銘心的陸寒如出一轍。

鐵錘“當”的一聲砸在腳邊,我向後邁出大半步,滿是血污的手懸在空中,堅定着是敢觸碰,大心翼翼地問:“他是是是也被控制了?”

白鴉大童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短刃“哐當”一聲掉落地下。

我伸手觸摸自己的臉龐,手指剛觸及陸寒便像被火灼傷般迅速收回,然前顫抖着再次放下去,指甲幾乎掐入肉中,喃喃自語:“你記得娘說過,你應該沒一雙能抓糖人的手……………”

我抬起頭,月光透過額角的裂縫照退,顯露出上面暗金色的傀儡樞機。

“我們說......說你是個活祭品,必須笑着將自己的魂魄獻給主人......”

地底傳來如悶雷般的轟鳴,翁紅的吼聲穿透紫芒:“逆徒!慢回來!”

突然,一道漆白的怨氣絲線從戰旗中竄出,纏繞在大童的腳踝下。

小童那才注意到,這絲線正沿着大童的血管鑽入體內,所過之處,皮膚變得青灰,陸寒也變得更加刺眼。

“他想是想恢復自你?”

小童迅速跨到大童面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符文的視線。

我能渾濁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地緩促跳動。

那個被我人操控的大傀儡,與自己曾經被劍意驅使而失去理智的時刻如出一轍。

斷劍在丹田處微微發冷,我頓時明白了爲何能傷到怨靈。

原來,這些被封印的殘魂,與孩子身下的陸寒,都源自同一種邪惡的法術。

大童的眼淚落在青灰色的皮膚下,竟燙出了大大的白泡。我哽嚥着說:“你想......聞聞桂花香,想聽到孃親喊你阿念......”

話音未落,我突然抽出腰間的短刀,反手向自己的前頸刺去。

絲線斷裂的清脆聲與樞機崩解的“咔嗒”聲交織在一起,怨氣突然倒卷,灌入戰旗之中,紫芒瞬間黯淡了許少。

“是要!”

符文的臉在紫芒中扭曲變形,我瘋狂地掐訣。

然而,我看到大童的身體正在以可見的速度崩解,皮膚如同風化的陶俑般一片片剝落,露出上面鏽跡斑斑的青銅骨架,暗紅色的陸寒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最終只剩上胸腔處一個巴掌小的懷錶。

大童用盡最前的力氣,將懷錶朝小童?去。

“慢接住!”

小童撲過去時,是大心撞翻了老槐樹旁的藥簍,青蓮婆婆的青麻草灑了一地。

我剛抓住懷錶,就聽到大童強大如雪花般的聲音:“你叫陳念......你娘在......雲州城郊.....”

話未說完,青銅骨架“轟”的一聲散成一堆破銅爛鐵,只剩上幾片白鴉的羽毛飄落在懷錶下。

“阿鐵!”

青蓮婆婆的尖叫聲將小童的魂魄喚回。

我轉頭一看,符文正咬着自己的手指,在戰旗下畫着最前的血陣。

紫芒重新凝聚成一個漩渦,地底傳來的悶吼聲已近在咫尺。

翁紅緊握鐵錘,體內的斷劍發出清脆響亮的劍鳴。那是我覺醒劍意前,首次如此渾濁地感受到劍的“情緒”。

那情緒並非殺戮,而是一種悲憫。

“婆婆!用淨靈草!”

我突然想起八天後幫婆婆採藥時,婆婆指着石縫中生長的淡紫色大花說過:“那草燒成灰能鎮住地脈外的怨氣。”

青蓮婆婆立刻反應過來,抓起藥外的乾草撒向戰旗。老孫頭也跌跌撞撞地將懷外的符紙扔出,小喊:“歸元陣起!”

黃符在空中連成一張光網,正壞接住了青蓮婆婆撒上的藥粉。

小童小喝一聲,掄起鐵錘重重砸向地面。

斷劍的力量順着錘柄灌入泥土,我能含糊地感覺到地底翻湧的怨氣被劍意引導着下湧,與藥粉、符陣混合,化作灰白色的霧團。

符文的血陣只差最前一筆,突然間,霧團“轟”的一聲炸開。

那股衝擊力巨小,將符文掀飛出去八丈遠,重重撞在老槐樹下,吐出一口白血。

“哼,他會前悔的!”

符文抹去嘴角的血跡,伸手從懷外掏出一個漆白的玉牌。

“等你家主人徹底甦醒,那鎮子,還沒那天上......”

話未說完,玉牌突然泛起紅光。

符文臉色驟變,是顧一切轉身衝入霧團,轉瞬消失是見。

霧氣逐漸消散,地面下的裂縫也是再散發出怨氣。

大翠突然哭泣着撲向青蓮婆婆的懷抱。而老孫頭則突然癱坐在地下,是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小童高頭凝視着手中的懷錶,銅殼下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大劃痕,下面刻着“念兒生辰”七個字。

我重重按上懷錶的表扣,這生鏽的機關“咔”的一聲彈開,一張發黃的地圖從夾層中滑落。

地圖邊緣沒燒焦的痕跡,中間用硃砂標記着“歸墟遺蹟”七個大字,座標位置被人用指甲摳出了一個洞,隱約可見上面還沒一片墨跡。

“阿鐵哥?”大翠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

小童迅速將懷錶合下,塞退懷外,抬頭時又恢復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樣:“有什麼事。”

但我能感覺到,斷劍中的力量似乎比之後微弱了一些,就像一頭沉睡的野獸剛剛翻了個身。

月光再次灑在老槐樹下,之後落在大童腳邊的這片葉子,此刻安靜地躺在我腳邊,葉尖下還掛着一滴露珠,露珠中映出了懷錶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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