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完成過一次任務的冒險者,就都會在{哥布林左耳}這裏賒欠一頓酒錢。
這也算{哥布林左耳}酒館的隱藏福利了,要知道,退出冒險者行業以及死在任務中的冒險者可不會再跑回來還酒錢。
正因如此,{哥布林左耳}的物價也貴得理直氣壯。
進入酒館後,保羅四人帶着李瑞直奔櫃檯。
“霍克!”一片喧鬧聲中,德魯伊保羅對櫃檯後正擦着木質酒杯的酒館老闆大喊道:“給我來一盆奶油蘑菇濃湯,五條羊腿,另外今天有什麼海鮮?”
霍克老闆擦酒杯的手都沒放下來,只是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你們上次的酒錢還沒付清,5枚金幣。”
保羅四人將視線投向了李瑞。
李瑞從錢袋將5枚金幣掏出來,放在霍克老闆面前的櫃檯上。
霍克老闆終於將酒杯放下了,但他沒有立刻去拿金幣,而是將那雙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撐在櫃檯上,雙眼直視李瑞。
“新人?你是誰?”
………………
香。
這是任何人在踏入{哥布林左耳}的第一感受。
從櫃檯後的出餐窗口望去,可以直接看到後廚那熱火朝天的場面。
燒烤爐上的鐵釺不斷旋轉,大塊肋排和野禽被烤得散發出濃郁的肉香,油脂滴落炭火,發出斷斷續續的“滋啦”聲。
廚師隨手抓起一把農夫和伐木工們一輩子也難得喫幾回的精細白鹽與香料粉,也不細看多少,便好似泄憤般潑灑到烤肉上,激起更加劇烈的誘人香氣。
半人高的鐵鍋裏,深褐色濃湯咕嚕嚕翻滾着,根莖類蔬菜的甜香、長時間熬煮的肉筋膠質味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料氣息,好似一股空中漂浮的濃湯般不斷從每個人的鼻孔中灌進去。
麥酒的酒香在這種環境下被逼成了一座座小小的孤島,只能存在於每張有人坐着的桌子上。
“咕嘟!”
李瑞喝了一大口金麥鎮本地產的麥酒,只覺得脣齒留香。
他並不是好酒之人,酒量也不怎麼樣,但像手上這種酒精度估計只有一兩度的酒??或許說飲料更合適一些??即使是他也能隨便喝一大桶。
放下酒杯後,他的眼前出現了滿滿一大桌的菜餚。
放在最中心的,是一盆滿滿當當,散發着淡黃色熒光的奶油蘑菇濃湯。
根據保羅的介紹,這種奶油蘑菇濃湯的原材料來自遙遠的紫晶地下城,那裏生活着一種特殊的魔物,其種族名爲“噗嘰”。
聽着有些可愛,實際上也很可愛。
噗嘰的外表就像是長出了兩隻小短腿的蘑菇,每走一步,它們那好似菇帽一般的小腳總會冒出“噗嘰噗嘰”的聲音來,這也是它們種族名的來源。
這種魔物與絕大部分魔物都不一樣,它們全身都軟乎乎的,沒有任何攻擊能力,而且十分的鮮美,因此被引進到了金麥鎮這裏。
不過由於它們和低級魔物森林裏的孢子哥布林的生態位似乎重疊得太嚴重了,而它們又完全打不過哥布林,所以就算引進也沒能在這裏大量繁衍,只能小規模的養殖。
噗嘰的種羣中,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變異出幾隻熒光噗嘰,這種熒光噗嘰比普通噗嘰更加美味。
整座金麥鎮,只有{哥布林左耳}酒館能喫到熒光噗嘰製作出來的美食。
因此這盆熒光奶油蘑菇濃湯的價格也是相當的貴,其價值爲??5枚金幣。
保羅四人正大口撕咬着羊腿,羊腿表面裹着滿滿的一層香料,從酥脆的表皮一直到骨頭都是香的,加上李瑞面前這條,又是5枚金幣。
桌上還擺着一個大盤子,盤子上放着足有手臂粗長的藍龍蝦,蝦肉不粘蝦殼,5條一共25金幣。
不要問龍蝦爲什麼這麼貴,問就是一千公裏範圍內都沒有海港。
至於旁邊好似法棍一般的棕色軟麪包,霍克老闆都不記在賬上了,算是送給他們的。
這一頓飯,五個人足足喫了35枚金幣,差不多相當於殺兩三羣哥布林的全部收益。
這一頓全部記在李瑞賬上,當然,他賒賬了。
李瑞有保羅小隊見證,殺過亡靈、哥布林和史萊姆,雖然是被保羅小隊帶着走出魔物森林的,但這個過程中,他也證明了自己是敢殺哥布林的,證明了自己有資格幹這行。
他還幫保羅小隊還了上次欠的酒錢,於是,霍克老闆願意給他一個面子,讓他從此可以在{哥布林左耳}酒館賒賬。
自從來到恩迪世界,李瑞還從來沒有喫過這麼豐盛的大餐,或者說從來沒有喫過一頓正經的飯菜。
他是餓狠了,但拼了命地往嘴裏塞也沒能喫完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而保羅小隊這四個牲口,在喫完自己那份後甚至還有餘力清理掉他喫剩的殘羹。
李瑞只能心中暗自感嘆??菜刀職業者真的一個個喫得比豬還要多!
喫完這頓飯後,他也算是正式進入了金麥鎮的冒險者圈子裏。
現在就看幸運女神教會和金麥鎮冒險者公會怎麼處理純白城市了,如果能夠消滅其中可能存在的奪心魔,那麼李瑞肯定還會在這裏待很長一段時間。
如果不能消滅奪心魔,恐怕整座金麥鎮所有人都要跑路,到其他地方重新生活。
酒足飯飽之後,李瑞和保羅小隊都選擇了在{哥布林左耳}的二樓客房過夜。
不過,在休息之前,他們還得先去一趟酒館南邊緊挨着的公共澡堂。
一番洗刷過後,李瑞終於擺脫了那身破爛髒污的服裝,換上了長袖的棕色鬆軟亞麻家居服。
帶着一身洗去塵埃與酒氣的清爽,李瑞甩着鬆散的單衣,踩着澡堂提供的、略顯粗糙的木拖鞋,慢悠悠地走回酒館二樓。
酒館二樓的走廊光線有些昏暗,不同於一樓明亮的魔法燈,二樓只有牆壁上掛着的油燈在提供照明。
在搖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暈中,李瑞突然發現,他房間那扇厚實的木門前,正靜靜地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看着李瑞走來,臉上頓時露出了溫和的微笑:“請問,您是李瑞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