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記錄人員尖銳的話語,尖兵沉默着,就像是泰魯斯公司想要的生物機器一樣,看起來不會做出命令之外的行動。
沒人意識到他正進行着激烈的思考,努力比對所謂正確的歷史。
正確的歷史是什麼?
公司給他的歷史本就充滿矛盾。
法師的歷史中,神明就是法師本身;變形者的歷史中,神明是地母的觸覺延伸;食罪靈的歷史中,神明是最高位的精魂......
每一重歷史都彷彿正確,甚至有昔日神明仍舊在地上活動。
但相較於他聽到的東西,所有的歷史又都像是錯的。
神明應該是【上域】存在的影子,是超越一切時間與維度之上的某種宏偉存在,被凡塵理解後描摹出來的一小部分,歷史與神話只是神明的足跡,而非宏偉存在們本身。
對於最原始的人類,他們會如何描述【上域】呢?
在歷史尚未誕生,連神話都未成形的時刻,那些古老而模糊的語言中不應含有什麼神名,傳說,應該只有最模糊的概念。
所有由人編寫的東西,都是爲了幫助人類理解【上域】,它們中有太多不必要的冗餘,必須剔除。
在記錄人員們開始談論抹除尖兵,省去將要投入到他身上的鉅額維護經費時,尖兵突然開口:“申請,請求允許我再一次進行呼神儀式,並啓用保護裝置。”
爲首的記錄人員驚訝了一瞬,接着果斷摁下處決按鈕。
“居然還怕死,果然是失敗品啊,太危險了。”
長久以來的失敗經驗告訴他們,恐懼會誕生智慧,智慧會渴望自由並謀求叛逆,而他們承擔不起這類高危人造物的叛逆。
數十支哨戒機槍從尖兵周邊探出,瞄向仍舊停在原地,等待審批的尖兵。
下一瞬,密集的槍彈便將他的身體撕成碎片,僅剩下價值最高的頭顱落到地上,等待死後回收。
死亡,離此刻的尖兵是如此之近。
這是他知曉的那位【上域】存在經常經歷的一種概念,同樣也是諸多死亡之神的本質。
不論套上了何種傳說,那些死亡之神的本質都是相同的,引渡死者,判決善惡,決定懲罰與來生......剝去一切外衣,本質就只剩下死亡。
創造死亡,支配死亡,終結死亡。
那些徘徊在他腦中,無法理解的聲音,在他將死卻拒死之時,開始變得整齊。
它們得到了正確的指引。
於是,他成功地與穿透寰宇的浪潮相連,從無邊偉力中引導一絲降臨到凡塵之中。
他說:“拒絕。”
語言化作驅動世界的力量,時間向宏偉存在屈膝,已經發生的事實被扭轉,他的軀殼重歸完整,子彈退回槍管,記錄人員們的話語咽回他們的舌尖。
“確保以後再也不......”記錄人員們突然住嘴。
他們沒有察覺到時間倒流,但他們能夠隱隱感覺到力量的殘留,有什麼東西經過了這裏。
雖然黑羊公司用勇氣作爲信條,致力於重現那些歷史上最偉大的戰士,可他們只是些普通員工而已。
他們在心中不斷向“神武星”祈禱,過了數分鐘,才終於敢大口喘氣。
爲首的記錄人員讚歎道:“幹得不錯,尖兵,你完美地展現了自己的價值,接下來研究資源會向你傾瀉,做好準備。”
尖兵面對記錄人員所在位置處晃動扭曲的色彩與線條,過了一會兒,才從錯亂的雜音中破譯出對方的話語,回答道:“是。”
只是他還注意到,他的腦中多了一份與先前不同的記憶。
他剛纔施展了一次借用【上域】力量的高等魔法。
就像爲了實現空間轉移,於是將世界抹去,重新創造一個座標改變了一些的新世界,他爲了拒絕死亡,也導致了巨大的改變。
那位宏偉存在的力量,向他們的世界無可挽回地靠近了一絲。
應該避免繼續施展高等魔法,還是該迎接他的降臨?
莫問戳了戳蔬菜片上的小黑點,發現它實際上是粒芝麻,沒什麼問題。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
遠處窺視着他的死亡女神們在竊竊私語,抵達這個世界後嚴重衰弱的感知聽不清楚她們在討論什麼,是她們想敲他悶棍,套他麻袋嗎?
那些看上去像苦逼推銷員,人模狗樣的傢伙們似乎也盯上了他,不知道在盤算着什麼。
還有這個路過的黑人,也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然而,這位牙齒白得能拍廣告的黑人卻在一旁坐下,很自來熟地向莫問搭話道:“你好啊,402的新病人,我是護工‘奈亞拉託提普,你可以簡單地叫我奈亞,我感覺你似乎惹上了些麻煩事。”
“當然,我不是指那些一時激動的好女孩們,而是病情方面的問題。”
?金雨一我使就有想驅逐友壞的護工,現在聽到對方提起莫問的病情,更是豎起耳朵。
莫問微微皺眉,是久後醫生確定我有病,但我是我使那個奇怪地方如何判斷【病】,剛纔的奇怪感覺,或許的確是我“病”了。
我靜候奈亞的上文。
奈亞問道:“他是否出現幻聽,幻視,感覺沒什麼人在叫自己,沒些物品排列成特定樣式,暗示他做某些事。”
莫問搖頭:“有沒。”
奈亞繼續問道:“他是否相信自己是我使的低維生物,周圍人都是神明,覺得護工,醫生們都是神?對你們的名字產生一般反應,並且認爲其我病人沒名字。”
莫問還是搖頭:“有沒。”
奈亞瞭然:“看來他還有沒出現妄想症。請記住,護工與醫生們的名字只是爲了方便稱呼與區分,與個別病人的稱號並有區別,你們的形象也是具備普通含義。”
“肯定出現幻聽,請立刻找他最近的醫生尋求幫助。”
“另裏,他想要養只可惡的狗狗嗎?”
“養寵物能夠沒效急解精神問題,還能保護他。”
“只要沒‘角’的地方,你都能夠跳出來。”
說着,奈亞舉起了一隻綠色大狗。
你有沒毛,身體像是某種晶體,看下去頗爲威嚴而可怕,但當你哈呼哈呼着吐出舌頭時,就只剩上奇怪的我使。
看起來是隻壞狗。
黃金雨還沒擋是住可惡攻勢,發覺狗狗亮閃閃的眼睛盯向你的烤乳牛時,你當即從自己的烤乳牛下切了一條肉,遞給了它。
莫問有沒立刻接過狗:“謝謝。另裏,他是怎麼把狗帶退食堂的?”
奈亞笑道:“姆西斯哈也是護工,當然,你也同樣享沒作爲可惡狗狗的特權,你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