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寶劍的朱存樞聽見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勾結異族?!
他媽的西安府哪裏來的異族?!
我貴爲大明秦王,一等宗室!你說我勾結異族?!
這跟說嘉靖皇帝的兒子也通倭有什麼區別?!
還有謀反?我謀什麼反了!?
我除了未曾及時面聖,還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舉動了?!
但此刻朱存樞已經顧不得去想那麼多了,那句“誅秦王全族”給他的震駭實在太大。
他原以爲皇帝利用平民衝破王府,是想藉着給他治罪然後收攏秦王府的田畝。
事後終究還是會給他留一條命的。
畢竟皇帝親自殺親王的影響實在太大。
但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想讓他死!
世間怎會有如此毒辣且不顧名聲的皇帝?!
身形肥碩的朱存樞當即向後猛退兩步,色厲內荏的大喝道:“我與皇帝乃手足血親!”
“此必矯詔也!”
“矯你媽!”小洪子揚起馬鞭往朱存樞臉上抽去。
結實有力的長鞭在空中爆響,當即在朱存樞臉上留下一條血印。
“拿下!”
話音剛剛落下,一衆神威營親衛便直接策馬衝殺上來。
頃刻間王府最後一道防禦便被直接衝散。
小洪子跳將下馬,面對着倒地捂臉滿是驚駭神色的秦王。
他二話不說再度揚起皮鞭狠狠抽去,一邊抽一邊嘴裏還在不住的叫罵。
“狗操的雜種!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陛下讓你面聖竟敢稱病不來?!”
一連狠狠抽了數十鞭,秦王朱存樞肥碩白嫩的身體被抽的皮開肉綻。
最開始還能發出求饒叫嚎,但沒過多久就變得奄奄一息。
門外跪着的百姓呆呆的看着這一幕,皆是怔怔不能言。
情緒這東西。
來的快去的也快。
剛剛衆人衝擊秦王府時,確實沒想那麼多也沒任何懼怕之意。
當時所有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把秦王弄死,給皇帝報仇!
但剛剛隨着陛下親衛的龍纛出現,所有人跪下去的那一刻,有不少人都不禁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多年來秦王府惡名深入人心,但衆人之所以一直忍到現在便是因爲秦王府背後是秦王。
秦王,那可是皇親國戚啊。
雖說衆人也明白法不責衆這個道理,但畢竟現在情緒發泄完冷靜下來後,多少也會有些後怕。
皇上畢竟沒有明確下詔......
但衆人心中剛生出這種念頭,就被那句“赦萬民無罪”給衝散了。
還不等他們叩謝皇恩,便又被陛下親衛鞭笞秦王的舉動給震驚到無以復加。
此刻。
在萬民心中。
不管這些親衛此刻是出於何等目鞭笞秦王的,現在統統都只有一個解釋??皇上爲了我們不受影響,把罵名自己一個人全背了。
方纔稍微有所沉寂的情緒,現如今又再一次高漲起來。
有這樣的皇帝。
他們這些受慣了欺辱,平日裏連人都算不上的底層百姓,又怎麼可能忍住不爲陛下賣命?!
而萬民心中的激盪,也被小洪子推動至高潮。
小洪子在將近幾日的怒火全部用馬鞭發泄完後,他一刀砍下秦王頭顱來到門外。
面對着跪伏於地的民衆。
小洪子將秦王頭顱高高舉起,朗聲喝道:“陛下旨意!”
“誅秦王全族,赦萬民無罪!”
霎時間,無數民衆又是延綿不絕的山呼萬歲。
萬歲之聲再一次響徹府城。
而這次,比以往的動靜都要大的多。
也是在這個時候,衆人心中全都不約而同的又生出一個念頭來。
秦王現在是死了。
但這個雜種可是實打實的勾結了異族!
而且他們這羣畜生還敢縱火燒陛下行宮。
連西安府這種一省首府,最爲繁華安定之地都能發生這種事情......
那陛下真去了靠近邊關、時常被異族劫掠、災情又最爲嚴重的延安府,又該會面臨怎麼樣的兇險?!
分田、殺欺辱他們的士紳官吏、殺縱容惡僕的秦王......
所有底層百姓都知道這幾天的好日子是誰帶給他們的。
是陛下!
可若是陛下萬一在延安府出了什麼事,那一切美好便全都瞬間化爲烏有了。
這個想法無聲的在所有人心中迅速蔓延開來。
對於這些百姓來說,他們能眼睜睜的看着陛下就這麼去延安府嗎?!
絕對不能!
人羣中許多年齡不過二十的青壯皆是在這一刻默契的望向對方,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呼喝或是什麼不必要的動作,有的只是眼神中的堅毅。
因此。
在秦王府上下被屠戮一空之後。
無數民衆又紛紛來到府衙面前,叫嚷着要加入聖駕隊伍跟隨陛下一起前往延安府,以護陛下安危。
而府衙對此是什麼反應呢?
早就得了陛下示意的孫傳庭立馬站出來,向民衆們宣傳了大家想加入聖駕隊伍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但出於各種原因,聖駕隊伍只能選拔出一部分精銳一同前往延安府。
緊接着便立馬拿出重弓和石鎖。
能拉開重弓次數達標、提着石鎖步行距離足夠、務必要是良家子......嗯,最後這點現在好像不用在意了。
能站在這的肯定都是良家子。
總而言之,只有滿足這些條件,方纔有資格加入聖駕,成爲皇帝親衛。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般。
但對於現如今的百姓們來說,心中對此只有一個看法??不愧是陛下身邊的人,辦事效率就是高!
於是乎。
無數忠勇青壯也是踊躍報名。
對於這些人,孫傳庭也是一一親自考覈。
延安府孫傳庭是親自去過的,雖然未曾深入瞭解,但那裏的兇險程度他也是有一定見識的。
所以此事馬虎不得一點,必須嚴格。
畢竟。
人不是越多越好。
就像一支百人的精銳騎兵,頃刻之間就能把一羣人數近萬的流民給衝殺的落荒而逃。
所以在這種嚴格篩選之下,偌大的西安府城最終只把選拔出來六百人。
看着這六百人,孫傳庭也是輕輕點了點頭。
若是到了延安府,就再也找不到這麼優秀的兵源了。
......
當無數民衆聚集在府衙前時。
張獻忠正在府城內漆黑無人的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遊蕩,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