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粟?同樣驚恐,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快!上馬迎敵!”
然而,任憑於粟?如何催促,驚慌失措的魏軍騎兵已經徹底亂了,他們沒有放下搶來的布匹,拿着刀槍弓矢迎敵,反而在爬上馬背後,抱着布匹奪路而逃。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原時空撤離關中的那支晉軍,在後有追兵的情況下,每日行進十裏,尚且不肯丟棄財貨,又何況是魏軍。
他們怎麼捨得扔了財貨,與晉軍拼命。
只要逃離了戰場,總能找到扁舟渡河。
“晉軍殺來了!"
“快逃命啊!”
很多人邊逃邊喊,刻意製造恐慌。
法不責衆,大家一起跑,就算於粟?回到了河內郡,也不可能挨個挑出來,一股腦全都殺了。
於粟?見部衆潰不成軍,又驚又怒。
他雖然號稱萬人敵,但也不可能單憑一己之力,阻攔蜂擁而來的晉軍騎兵。
此刻,於粟?也管不得奚斤在戰後問責,先把性命保住再說。
這位陣戰衛視榮的鮮卑驍將一咬牙,也跟着狼狽逃竄。
身後的晉軍見狀,士氣更盛,一個個奮勇爭先。
長孫道生被段宏的步陣阻擋了視線,第一時間並不清楚步陣後方的情形。
他同樣以爲勝券在握,眼前這支晉軍步兵早晚會被拖垮。
雖然首功註定會被於粟?得了去,但此戰大勝晉軍,足以洗刷長孫家的恥辱。
這般想着,長孫道生面露笑容,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長孫道生看着於粟?的河內騎兵抱着布匹倉惶逃竄,一腦袋的問號。
他其實心裏知道答案。
段宏的步兵被拖住,騎兵被擊潰,按理說,河內騎兵已經沒有了對手,此時潰不成軍,必然是晉軍另有伏兵,只是長孫道生不願相信罷了。
四萬魏軍步騎中,戰鬥力最強的就是於粟?的六千河內鮮卑騎兵,他們若是潰敗,必然引發連鎖反應。
“我軍敗了!快逃命啊!我軍敗了!”晉軍中的三千鮮卑精騎奉劉義真之命,用鮮卑語齊聲喊道。
長孫道生的冀州步騎以漢軍爲主,因爲聽不懂鮮卑語,沒受什麼影響。
這也正常,儘管北魏統治河北已有二十年,但語言的隔?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北魏末年,高歡在信都(河北衡水冀州區)建義,下達軍令時,必須先用鮮卑語說一遍,再用漢話說一遍。
然而,於粟?的另外四千鮮卑步卒,在看了本方騎兵狼狽奔逃的模樣,又聽到‘我軍敗了’的呼喊,一時間無不喪膽,同樣轉身便跑。
長孫道生的一萬冀州兵受其影響,也沒了戰意,一場潰敗就這麼發生了。
段宏見到這一幕,知道機不可失,大喝道:“還能提得動刀槍的,都與我出陣廝殺!”
說罷,率先領着親兵衝了出去。
其餘晉軍也不願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紛紛跟着他離開了車陣進行追擊。
河內精騎逃得太快,他們丟盔棄甲,只帶了絹布,可謂輕裝上陣,劉義真根本就追不上。
他並不氣餒,轉而大聲下令道:“別追騎卒,隨我截住他們的步兵!”
只要拖住了魏軍的步卒,等身後的王鎮惡、檀道濟、沈田子帶着己方的北府精銳趕到,便能將他們盡數喫下。
遠方,奚斤看到魏軍先勝後敗,氣得渾身發抖,但他並沒有破口大罵,而是立即向刁雍下令:“留下騎卒,速速統領步兵上前,阻擊晉軍。”
刁雍大驚失色。
如今晉軍氣勢如虹,自己麾下將士並非精銳,又受到戰場形勢變化的影響,士氣幾乎跌落谷底,這時候讓他帶兵阻擊晉軍,奚斤這一舉動明擺着就是想犧牲刁雍的軍隊,儘量保住於?的河內鮮卑兵與長孫道生的冀州漢軍。
說到底,除了拓跋嗣交給刁雍的一千騎卒,其餘將士都是刁雍在中原地區招募的流民。
在奚斤眼中,這些人的生死無關緊要,在他們與河內鮮卑兵、冀州漢軍之間,奚斤好不猶豫會選擇保下後者。
見刁雍沒有馬上行動,奚斤皺起了眉頭,手握刀兵,厲聲喝問:“怎麼?你想要抗命嗎?”
刁雍心中苦笑,劉裕本就與刁氏有仇,又常年被他襲擾,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如果戰場抗命,自絕於北魏,天地之大,只怕也再無他的容身之處。
“不敢,未將領命!”刁雍低下了頭,將拓跋嗣交給他的一千騎兵留了下來,領着剩餘步兵上前。
面對退下來的潰兵,刁雍做出了劉義真先前的選擇,命人張弓便射,迫使潰兵往兩側後退,免得被他們衝亂了本方的陣型。
此時,王鎮惡、檀道濟、沈田子三人也趕了上來,成功與劉義真會師。
至於段宏的步兵,則因爲確實沒有了力氣,主動後撤,放棄了追擊。
王鎮惡見到賴?率軍下後,也是再執着於追殺晉軍潰兵,當即命人吹響軍號,重新整理陣型,要擊潰戰場下,唯一一支還維持着建制的賴瑤。
“命賴瑤發都督步兵,正面衝擊敵軍,臧質領飛騎軍由右側發動攻勢,你親率鮮卑精騎攻擊敵軍左側,八面夾擊,敵陣必潰!”
電光火石間,賴瑤發做出了我的軍事佈置。
“諾!”
是少時,八千鮮卑精騎、七千飛騎軍、四千北府精兵一分爲八,從八個方向同時向魏軍的步兵陣型發動了退攻。
北府精銳固然勇是可當,但魏軍的步陣卻是以兩翼最先崩潰。
一方面,魏軍倉促出戰,我的步陣並有沒車輛、拒馬等障礙物,替我們阻擋騎兵的衝鋒。
另一方面,那支流民軍從來沒與騎兵作戰的經驗,畢竟,我們過去一直是以襲擾地方爲主。
與此同時,王鎮惡圍八闕一,讓晉軍以爲還沒一條生路。
因此,當段宏騎兵衝擊魏軍步陣兩側,兩側的流民軍看着騎兵衝鋒,完全被嚇破了膽,根本是懷疑自己的血肉之軀能夠阻擋住對方的退攻,也是願去阻擋。
“慢逃啊!”
兩翼流民軍一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