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目睹了一場勸進大戲,倒也有所收穫,等到將來也許能夠有樣學樣。
他完成了使命,不再久留,當即回去向劉義真覆命。
而赫連?如願當上了天王,由羣臣簇擁着回營。
但是對他來說,還有一個隱患:爲何晉軍能夠知道赫連勃勃的位置,順利實施斬首計劃。
好在,對於此事,赫連?與劉義真已經達成了共識。
王帳內,羣臣再次叩拜見禮。
“衆卿免禮。”赫連?抬了抬手,等衆人起身,他才緩緩道:“寡人能夠帶回先王,其實是答應了劉義真的一個條件。”
衆人以爲是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無不心頭一緊。
哪知赫連?憤慨道:“劉義真聲稱趙思羣對他有大功,雖已身死,仍要向寡人討要趙思羣的家眷。寡人以爲,賣主求榮者,必此人也!寡人恨不得滅其滿門,但人無信不立,寡人既然答應了劉義真,也就不願反悔,衆卿以爲如何?”
儘管知道赫連?通敵賣國的人不在少數,但有了劉義真的官方背書,所謂的真相,也只會是謠言。
羣臣聽了赫連?的解釋,終於解了心中疑惑,紛紛咒罵趙思羣。
如果死人能夠被罵活過來,趙思羣現在肯定滿腦袋問號。
至於劉義真討要趙思羣家眷一事,既然赫連?已經同意了,並且事出有因,羣臣當然不會反對。
“天王英明。”
......
在得知赫連?順利當上了胡夏天王之後,劉義真也不在營外給壓力了,揮師折返。
奉命留守營寨的杜驥在得知赫連勃勃授首,晉軍大勝後,就按照原定計劃拔營北上,在距離夏軍營寨僅十裏的地方重新安營紮寨。
劉義真回營後清點繳獲,此戰斬首六千級,俘虜夏軍二萬人,等同於說,今日出營的六萬夏軍,折損將近半數。
若非赫連?與劉義真提前有了約定,胡夏經此一役,沒有十幾年恢復不了元氣。
飛騎軍的帥帳內,劉義真對一衆將佐道:“爲了取信赫連?,我計劃在明日與他結義後,便當衆提出俘虜置換嶺北一事,率先歸還俘虜。”
沈田子皺起了眉頭,立馬錶示反對:“府主,夏賊不可輕信,倘若我們還了他俘虜,他卻不還我們嶺北,如之奈何。”
王鎮惡聞言,忍不住譏笑道:“二萬俘虜嗷嗷待哺,沈參軍是想替赫連?養到什麼時候?況且,我軍繳獲甲冑四萬副,軍馬萬匹,各類長短兵器無數,縱使放還了俘虜,夏賊安有一戰之力,總不能赤手空拳與我軍搏殺吧,哈哈哈。”
沈田子怒目而視:“你...”
但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劉義真看到這一幕,深感頭疼,如今晉夏之戰的勝負已有分曉,失去了外部壓力,他們又有故態復萌的跡象。
這兩個人,一個管不住嘴,一個心胸狹隘。
不過,他們都對今後有了更大的盼頭,倒不至於發展到火併的地步。
王鎮惡與沈田子積怨已久。
當年王鎮惡貪掠財貨,不肯參與進攻江陵,那一戰,死的不僅有劉義真的姐夫徐逵之,還有沈田子的哥哥沈淵子。
將心比心,劉義真總不能跟沈田子說,忘了你哥哥的死吧,今後大家好好過日子。
劉義真眼看沈田子氣得漲紅了臉,趕忙出言打圓場:“今日大捷,是個喜慶的日子,二位都是我的股肱腹心,切莫起了爭執。”
王鎮惡、沈田子雖然不和,對劉義真卻是心悅誠服。
既然劉義真發了話,他們也暫時放下了矛盾。
王鎮惡儘管說話難聽,但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劉義真也是基於種種考慮,決定先在明天把俘虜還回去,打着取信於人的名號,爲自己節省點糧食。
反正只是一羣俘虜罷了,早已喪膽,就算放了回去,短時間內也派不上用場。
至於嶺北,劉義真會帶着軍隊與赫連?一起北上,親自接管,而不是等着胡夏割讓。
沈田子閉口不言後,無人再反對劉義真的提議。
統計過繳獲後,便是彙報本方的傷亡。
自劉義真北渡渭水以來,晉軍戰死、重傷者累計有四千多人,雖然戰後撫卹,照養遺孤會是一筆大支出,但劉義真並不準備食言。
這一仗的戰果豐厚。
而且,渭南士族捐了錢糧,渭北士族總不能幹看着吧。
不必擔心他們不情願,以現在的情況來說,他們就怕劉義真不開口。
同時,劉裕已經調撥了一批錢糧、布匹,正在送往關中。
贏了這一仗,全取雍州七郡的劉義真不敢說脫貧致富,但確實擺脫了財政危機。
積攢了足夠的威望後,他甚至可以向關中士族伸手索要部分隱戶,釐清田畝,增加財政收入。
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來。
關中士人已經在劉義真的身上投注了太多籌碼,這些都是沉沒成本,一旦與劉義真翻臉,必將血本無歸。
不過,他們也不是不求回報,將來如果劉義真不能滿足他們重振家聲的要求,定會因此離心離德。
好在劉義真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當晚,劉義真與赫連?各自睡了一個安穩覺。
尤其是赫連?,常人很難想象他這些天承受了怎樣的精神壓力,直到親眼看到了赫連勃勃的首級,他腦子裏緊繃着的那根弦才鬆了下來。
距離晉、夏營寨各五裏處。
杜驥領着一羣民夫還在連夜趕工,搭設祭臺,爲明天的祭天盟誓做着準備。
同時,幾名騎兵帶着捷報南下,奔向長安。
(感謝芒果和奶昔、韓卻分別獻出的500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