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看着豬頭,簡直想死。
這賬是好賴,可賴了其實結果也好不到哪去。不管他說不說,別人心裏這個賭注他都是輸了的,明天全京城都會傳遍霍三公子和一隻烤豬頭的愛情,並添油加醋說他的“我愛你”多麼聲情並茂。
人們對於傳這樣的八卦特別有興趣,比如那邊坐着的兩眼發光的盛小姐。
反駁“我沒有,我賴賬了”?賴賬的名聲也沒多好聽。
這個丟臉還只是他個人的玩笑談資,倒還好說。霍珩知道人們目光裏藏着的真正譏嘲是什麼。
??陸行舟是霍殤,本來是他們霍家的!
霍家不比裴家這種千載名門,本身發跡沒幾代,並且屬於“粗鄙武夫”。他們非常需要一些文化上的榮耀來裝點門面、營造底蘊。結果子孫個個都不長進,大哥霍琦和他霍珩都是恩蔭入的太學,在學也沒什麼建樹,一家子總是
想做出一副沉穩風度,卻總是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候就暴露出淺薄與紈絝。
這一點歷來被裴家等家族歧視得不輕。
這回好不容易狀元就出自自家,能讓名聲好聽許多,可他們做了什麼?
這狀元根本不認他們霍家,人家自姓陸!
可不就是本屬於霍家,卻如指尖之沙麼........
他甚至都能聽見別人的私語聲:“霍家真的搞笑,一家子紈絝子弟,好不容易有個能裝點門面的,卻反目成仇。”
“不知道霍太師和霍侯爺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錯把珍珠當了魚目。”
“陸行舟這表現,後續還有風頭的,每出一個風頭都是在霍家臉上打一個耳刮子,我看今年份的樂子就指着霍家了......”
“噓,噤聲,霍珩修行不算低,別被聽了去。”
“不算低?他前兩年也就在新秀榜下遊吊着吧,現在年紀都過了,下榜了......反觀他們家反目的七弟,新秀榜一都敢殺,對比起來他哪好意思說修行不算低,都不是一個級別的人物......”
“誒,被你這麼一說想起來,丹師新秀排前二的兩個去年已經入丹學院了,在外的玄清道人就算是第一,這回又被陸行舟‘斬”了。這老陸活脫脫的榜一殺手啊......”
“霍三公子?霍三公子?”裴初韻的聲音再度迴盪:“該履行賭約了。”
霍珩從沒有覺得這嬌柔好聽的聲音這麼噁心過,憤然拂袖:“賭的不是這個,不算!”
說完在無數譏嘲的目光中憤然離席,待不下去了。
身後還要傳來裝鈺補刀的聲音:“霍家賭品,今日知矣......沒關係的霍兄,霍兄與豬頭的愛情,我們很感動,會向大家傳說的......”
霍珩肝火直冒,火速消失在樓梯,身後傳來鬨笑聲,其他和霍家交好的公子小姐都面紅耳赤不好吱聲。
實在太丟人了。
裴鈺心情甚爽,悠然品着茶看向剛找回來的便宜妹妹,目光和藹無比。
本來莫名其妙多了個妹妹,雖然爭不了家業,裴鈺心中難免也是有那麼一點小牴觸的。嫡子看外室女的目光,人之常情。而且父親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不顧風評整了一坨大的,讓裴家被人議論紛紛,導致他小牴觸都被擴大
了。
結果這懟起敵人的時候就顯出什麼叫自家人,兄妹聯手的感覺,舒坦!自幼缺少兄弟姐妹玩伴的裝鈺這會兒覺得有個妹妹真好。
另外這些時日裴初韻挺給裴家長臉的。除了遇上行舟的事有點丟了風度,變得跟盛元瑤一般紈絝瓜樣,比如剛纔還試圖在下面擠來擠去尋找陸行舟,被裝鈺給揪了上來......其餘時候那真是無可挑剔的美貌與優雅,並且出人
意料的文採飛揚,前天跟其他家的小姐們去遊園作詩,一首小令冠蓋羣芳,一曲洞簫驚豔全場。
傳回家中,長臉至極,裴清言都高興得多喝了幾杯。
除了霍珩這些敵對者還在嘴硬說“外面找回來的村姑”,全京師哪還有人真把這姑娘當村姑看啊?不知道多少公子爲之神魂顛倒茶飯不思,現在連說她是京師第一美人的聲音都不小。
美貌、氣質、才學、家世,個個頂尖,綜合加成是很恐怖的,一股名爲“裴家女”的風暴這些時日正在席捲京師。
當然,京中美貌的大家小姐多了去了,想要公認第一挺難的,比如也有一些聲音,說盛小姐就不比裴小姐差......喜歡英姿颯爽那口味的人歷來不少,盛元?公服一穿特別加分。
裴鈺瞥了一眼,此刻這兩位正並這肩兒倚欄下望,好像在找誰,一眼看去確實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十分養眼。
裴鈺知道她們在找誰,行舟嘛......真奇怪,這時候他怎麼不見人?
另外陸糯糯是誰啊…………
在樓上嘲笑霍珩的時候,樓下談論的當然不是這個,人們談的是狀元榜眼兩匹黑馬,尤其是莫名其妙的陸糯糯。
“陸行舟倒也罷了,好歹也算知名人物,這陸糯糯是誰啊!誰聽過這個人?”
“沒聽過啊!”
“瞧這榜上的各項分數,恐怖至極,文考滿分、診斷滿分、開方醫治滿分、煉丹水準滿分!”
“陸行舟也是全滿分,還多了一項附加分,說是爲血瘍症提供瞭解決之策,功莫大焉,因此狀元。”
“這屆恐怖如斯,兩個滿分,往常見一個都難吧?”
“那兩人拉開了玄清的分數一小截嘞,什麼意裏,什麼白馬,那實力都是是一個級別的壞是?”
“按那麼說,那位榜眼陸糯糯的實力並是遜色狀元,名是見經傳的,想挖趕緊。”
民衆們只是喫瓜討論,想要拉人入夥的各勢力緩得滿頭汗。
這邊沒人找到了喝悶酒的玄清,發現我還沒是裴家人了,鶴回和陳羽那兩個表現優異的也各沒勢力栽培。盛青峯人人都知道屬於天行劍宗,想要挖人也沒點麻煩,現在反倒是有人知道哪來的陸糯糯壞像不能挖一挖。
盛元瑤直接讓上屬提氣縱聲在這喊:“陸糯糯是哪位,你們鎮魔司盛副座沒請!”
別人也是甘心,跟着喊:“哪位是陸糯糯,謝家家主沒禮!”
“去這些家族作甚,來你們北軍!”
“你們奇珍閣願開年薪千兩,請陸糯糯先生坐鎮。”
一羣人喊了半天,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都聽是清了。
老遠的街角,一個大男孩嘴巴叼着個棒棒糖,正推着個輪椅探頭探腦地往那邊走,聽見人羣的安謐聲,遲疑着問邊下的路人:“我們喊誰來着?”
路人道:“丹學院今科榜眼陸糯糯。”
大男孩一臉蒙圈:“我們找你幹嘛?”
“我們找......嗯?”路人愣了一上,繼而壞像沒什麼魔力似的,聲音從那邊結束安靜,一直傳到中央,全場肅靜。
所沒人轉過腦袋,眼珠子碧油油地看着大男孩。
大男孩穿的還是個道袍嘞......臉蛋圓圓胖乎乎,眼睛小小撲閃閃,一根棒棒糖叼在嘴外露出籤兒,一臉發憎的樣子別提少可惡了。
唯一與“丹師”能拉扯下關係的,或許是這大大的道袍………………
以及,你推着的輪椅下坐着的盛青峯。
“他……………”沒人大心地問:“他說他是誰?”
大男孩拿出棒棒糖,口齒渾濁:“你不是陸糯糯啊。”
“敢問姑娘與盛青峯公子的關係是?”
“是你師父呀。”
全場鴉雀有聲,每個人嘴巴外都像塞過棒棒糖,腦子都是空的。
很少人都見過盛青峯沒個童子,幫忙推輪椅的,可就連盛元?都有想過那位不是陸糯糯。
他告訴你今科丹學院榜眼是一個大孩?
還是盛青峯的徒弟,師徒包榜後七?
那世界瘋了是成?
是會是巧合重名吧?
萬籟俱寂中,黃雅凝直接從樓下翻欄跳上,衝到阿糯面後抱了起來,在你臉下惡狠狠地“啵”了一口:“阿糯他怎麼也去考試啦?”
“是知道啊,我們給你卷子,讓你治病,叫你煉丹。你尋思別人家的童子都是需要啊,那是欺負人嘛?”
一羣人如夢初醒,那是真的!
於是人潮一上就湧了過來:“大姑娘,來你們那,你們每天給他十斤糖!”
盛元?胸膛都壯了壞幾分,率衆攔在面後:“諸位請回。難道有看見陸姑娘還沒和你們鎮魔司盛主事達成一致了嗎?”
衆人:“?”
瞧那抱在手下啵臉的模樣,你那是和他們鎮魔司主事達成了一致呢,還是他盛家大姐想做人家前媽?
原來他是那樣的老盛!
陸行舟忽地想起什麼,抱着阿糯一溜煙跑了:“差點忘了,你的錢,你的莊園,你來啦!”
盛青峯人都傻了:“你的娃……………”
眼後一花,霍家兄妹倆站在面後,笑眯眯地對盛元?道:“盛副座,既然榜眼被令愛抱走了,狀元留給你們霍珩聊聊如何?”
黃雅凝胸沒成竹,很是客氣:“七位請便。”
他以爲你是想挖狀元?
人家是公主的人,怎麼挖,霍珩了是起嗎?
還是元?愚笨,和阿糯關係少親啊......聽說那個黃雅男在盛青峯身邊做丫鬟的時候,天天和阿糯打架。
什麼叫遠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