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德跟隨哈尼絲來的一排樹木搭建的樓閣前,珠子編制的梯子,蜿蜒通向兩層的頂樓,閣樓的四周開滿奇花異草,微風下徐徐擺動着花瓣,哈尼絲口中像是默唸了什麼咒語,那繁花似錦中竟然自然讓出一條小路,哈尼絲率先走在了前面,酋德緊緊相隨其後。
“我就住在這裏。”哈尼絲笑盈盈的,“自從我來到這裏,你可是第一位客人呢。”
酋德跟隨哈尼絲上了閣樓,同樣竹子編制的座椅桌子,好不精美。酋德看到桌面上有個荷葉狀的托盤,盤子裏面晶瑩剔透的火紅的果子還掛着水珠,酋德卻認不出那是什麼水果。
環顧四周,那牆壁上竟然懸掛着一隻竹笛,酋德愣住了,恍惚間魂魄遊弋,彷彿回到了塵世之中,酋德徐步上前,用手指輕輕撫摸着。
“怎麼,酋德,你也會吹笛嗎?”哈尼絲身後聲音悅耳。
嗯,酋德點點頭。
“哦,這是我父親的舊物,他曾經是一等一的吹笛高手,父親曾經說過,他如果不是爲王者騎虎難下,他寧願做一名閒散悠然的琴師,周遊萬物lang跡天涯。”
王?哈尼絲的父親也是一個王?
“怎麼?”哈尼斯調皮的笑笑,看着酋德癡呆呆的樣子,“你好健忘似的,難道你不知道我的父親是亞罕國的國王?”
亞汗國?酋德心驚,他幼年時曾經聽老人們說過,亞汗國曾經是興盛一時獨霸天下的大國,國王名叫達布,亞罕國所向披靡,可惜達布在一次征戰中慘敗,幾乎全軍覆沒,家園被毀,族親被殺,龐大的帝國猶如在人間蒸發,亞罕幾乎被人遺忘,這是令後人無比唏噓的往事,難道,哈尼絲就是亞汗國的公主嗎?達布的後人怎麼會在這裏?
酋德猛然警醒,可是,亞罕國不是在百年前就已經滅亡了嗎?
酋德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哈尼斯含笑似在遐思,她沒有注意到酋德的表情,“不說那些往事了,對了,酋德,你願意給我吹奏一曲嗎?自從父親故去,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笛聲了。”
酋德竭力保持着平靜。
“當然可以,哈尼絲。”酋德tian了下嘴脣,他摘下笛子,那笛子顏色沉鬱,觸感滑膩,微微落了一層灰塵,一看就是主人經年舊物。
酋德拿起長笛,愛惜的拂去塵土,心頭確有一種熟悉的氣息縈繞而來,他撫摸着光潔的長笛,長吸一口氣,真是久違了啊,一股溫情在酋德的心中緩緩升起,酋德舉起長笛放在脣邊。
仙樂縈繞,神思飄渺,酋德忘情的吹奏,完全沉浸在悠遠的境界中。
不知多久,一隻手輕輕扶在了長笛上,酋德回神,停住了笛聲,抬眼看,哈尼絲的淚光盈盈。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想起傷心往事了?”酋德惶恐。
哈尼絲搖搖頭,“你吹的真好,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了父親,父親總說知音難求,或許,只有你的笛聲才能跟他相媲美。我相信,你一定是父親的知音。”
酋德微微低下頭,他不敢對視哈尼斯含淚的目光。
“父親說過,熱愛音樂的人心地都善良,不會是壞人。”哈尼斯爽朗,她莞爾一笑。酋德發覺這個女孩子雖然容貌有些怪異,卻有着絕美的笑容。
此刻,酋德的心慢慢平復了下來。
“這個給你,”哈尼絲走到桌前拿起果盤中的一顆紅彤彤的水果,一揚手拋了過來,酋德緊忙接住。“這可是仙螺城的美味哦,要攀爬到峭壁之上纔可以採摘,很好喫的。”
酋德早看到那果子奇特,紅潤剔透,是一種不規則的圓形,他舉到嘴邊咬了一大口,水潤甘甜,卻入口即化,哇。酋德點頭忙又咬了兩口,他可是餓極了。
哈尼絲一笑轉過頭,向着窗外喚道,“徒洛!拿點喫的過來。”
啊,難道這裏還有別人?誰是徒洛?
“他是我的僕人,跟隨我多年了,他長相有些怕人,但是人很好,你別擔心哦。”哈尼絲咬咬下脣神祕一笑。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伴隨着吱吱呀呀像要斷裂的聲響,酋德緊張的看向門口,從聲響上判斷,此人定是個身軀高大,重量驚人。隨着腳步聲的臨近,咚咚的聲音越來越近,酋德聽着可怖,抬眼看,一個巨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那面孔是無法形容的猙獰可怖,猶如一隻巨大的怪獸,巨大的頭顱下,蓬亂的頭髮豎立着,他的臉就像被大火燒灼後的扭曲,一雙小小的眼睛深陷着,他身軀高大,酋德中等身量,眼前的巨人足足高處酋德一個頭,他的四肢猶如大猩猩一般粗壯,一雙大手裏託着一個小小的盤子,盤子中放着綠瑩瑩的兩團圓圓的東西。
酋德長大了嘴巴,脊背發冷,徒洛俯視着酋德,眼神冰冷。
哈尼絲蹦跳着走過去,接過了盤子,伸向了酋德,“喫吧,你是不是餓了?”
這是什麼?酋德看着那兩個綠瑩瑩的東西。
“這是植物的葉子跟稻物所制,經過我的烹飪,十分的美味哦。”哈尼絲對酋德得意的點點頭。
難道是樹葉子?這個能喫嗎,酋德猶豫着接了過來。
“當然能喫了,而且很好喫。”哈尼絲笑容可掬。
如此盛情,酋德怎能拒絕,要知道他已經很多天未盡水米,喫就喫!酋德大大咬了一口,清脆的口感竟然泛起植物的清香,雖然有些澀澀的感覺,但是還是挺好喫的嘛,酋德大口咬了起來,不一會就喫了個乾淨。
“謝謝你,哈尼絲,真的很好喫。”酋德抹抹嘴巴趕緊誇獎。
“你哪裏來的?”一聲甕聲甕氣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酋德嚇了一跳,那是巨人徒洛發出的聲音。
哦哦,酋德摸摸嘴巴,“我從蘭陵國來的。”
蘭陵國?哈尼斯跟徒洛對視了一眼。
“這裏是千裏渺無人煙的死域,只有那些死囚纔會被髮配到這裏,等於讓他們自生自滅,你到底是誰?”徒洛陰沉的聲音。
酋德驚訝的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