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三道人影飛落,爲首之人是玄府副府主秦無傷,身後跟着兩位玄府長老。
當看清引發這驚人動靜的竟是蕭寒時,秦無傷明顯鬆了口氣,心中駭然卻是難消。
這小子不僅沒死,短短數月竟已臻至地玄巔峯!
此等進境速度,簡直聞所未聞,將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想到他和蒼月的關係,秦無傷大感欣慰。
皇室得此佳婿,於公主殿下,於整個蒼風帝國而言,皆是莫大幸事。
不久之後,蒼風帝國必將迎來一位擎天保駕的棟樑之才!
秦無傷壓下心中的波瀾,含笑上前:“好個蕭寒,回來也不去玄府坐坐。鬧出這般大動靜,原來是你在給自家人安排‘護衛’?這般手筆,可讓玄府一陣驚慌。”
蕭寒恭敬施禮:“秦府主見諒。晚輩本有心登門拜謝,只是身負承諾,亟待兌現,不敢耽擱。此番繞道歸來,只爲探望月兒與家父,稍作安頓便需即刻起程。”
蒼月聽得此言,心中頓時一緊。
她苦等數月,飽受思念煎熬,好不容易才盼得心愛之人歸來,眸中漾起難以掩飾的失落與不捨。
“你……這便要走了麼?”
蕭寒看着她這般模樣,心中亦是柔軟酸澀。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月兒,等我。此次之事至關重要,我向你保證,三月之內,我必歸來!”
見她眸中水光氤氳,愁緒未解,蕭寒話鋒一轉,朗聲對父親笑道:
“爹!孩兒下次回來,您可要提前備好三書六禮,正正式式地去向陛下提親纔是!這般大事,可不能馬虎了。”
蕭錦稍稍一愣,立刻接口道:“對,是該如此,爹這就着手準備……”
秦無傷似笑非笑,目光掃過蒼月:“這頓喜酒,我可算是等到了!玄府上下,屆時定要討一杯頭彩!”
蒼月瞬間霞飛雙頰,方纔的離愁別緒,被這突如其來的羞意衝散大半,粉足連連輕頓:“你……你們……這麼多人看着呢,羞也不羞?”
蕭寒嘿嘿一笑,趁機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我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蒼月,是我蕭寒此生認定之人,待我歸來,必以十裏紅妝,迎你爲妻!”
蕭錦、秦無傷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眼,爆發出爽朗大笑。
??
蕭寒並非不想帶着蒼月一同遊歷,朝夕相伴。
但此行兇險異常,步步殺機,稍有不慎,便可能喪命。
何況,蒼風帝國局勢剛剛穩定,諸多事宜都需要蒼月坐鎮協調,她此刻確實無法抽身遠離。
心意既定,蕭寒不再猶豫,迅速與等候在城外的風寒月、風寒雪以及眼睛仍有些紅腫的小玉匯合。
“走,去蕭宗!”
在應伽羅之約前往黑煞帝國之前,他必須先處理蕭宗與焚天門這兩個威脅。
雖說有了雙蛟守護,只要兩宗不掙個魚死網破,就再也無法撼動蒼風城內的一切。
但……潛在的威脅,終究是懸頂之劍。
前日蕭宗太上長老蕭無義竟與焚天門閣主聯手截殺,已然表明這兩大宗門已暗中勾結。
這是蕭寒絕不願看到,也絕不能容忍的結果。
而能促成這兩大宿敵聯手的關鍵人物,他心中已然有數。
在目前無法確保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剪出兩宗的情況下,蕭寒決定槍打出頭鳥,敲山震虎。
??
稍早些時間,蕭宗宗主大殿。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蕭絕天從宗主寶座上彈起,整個人踉蹌兩步,臉上寫滿驚駭。
“千真萬確,太上長老他……被蕭寒,斬殺了!”
殿下一名老者說到這裏,語氣都已經輕顫了起來:“我本想出手相助,可那蕭寒所用的玄技實在恐怖,無義長老他……僅一擊就……我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啊!”
蕭絕天眼神渙散,全身顫抖,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口中喃喃:“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大長老蕭薄雲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炸開一般,一片空白。
宗門太上長老,蕭宗僅有的王玄強者,居然在蕭寒手下,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若這話是自他人口中說出,蕭薄雲必定會認爲妖言惑衆,親自出手將之掌斃。
可說這話的,是器宗長老,地位尊崇,言之鑿鑿,絕無虛言!
靜,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蕭薄雲沉了口氣:“那蕭寒……終究曾在我蕭宗修玄過些時日,念及舊情,理應……不至於做得太過決絕……”
“不至於?”
蕭絕天猛地打斷:“大長老莫非忘了,今日這一切禍端,究竟是誰招惹來的?都是丹宗那個蠢貨蕭無機!是他利慾薰心,步步相逼,才爲我蕭宗結下如此禍事。從神眠之地派人截殺,到皇城設計陷害……蕭寒早就把這股子沖天怨氣,徹底算到咱們整個蕭宗頭上了!而今,太上長老親自出手截殺反被其斬……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還有何迴旋餘地可言?”
蕭薄雲臉色一陣青白,他何嘗不知宗主所言句句屬實,只是那可怕的後果,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尋找一絲僥倖。
正要寬慰幾句,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雷霆爆響。
整個宗主大殿都隨之劇烈震動,樑柱微顫,瓦礫簌簌而下。
“怎麼回事?”
殿內幾人臉色微僵,這種動靜,定是護山大陣被強行攻破的徵兆!
還未等他們做出反應,一聲滾滾雷音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
“蕭絕天,給我滾出來!”
蕭絕天與蕭薄雲駭然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悸。
都找上門了,避是沒有地方可避的了。
蕭絕天牙關一咬,硬着頭皮,率領殿內一衆高層疾掠而出。
來到殿外廣場,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心膽俱裂。
巍峨屹立數百年的蕭宗山門已化爲一片廢墟,煙塵瀰漫中,蕭寒傲然立於殘垣斷壁之上。
在他身後,跟着一個五六歲女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嘟囔着小嘴不滿嘀咕道:“主人,出手那麼快,就不能讓玉兒展示一番麼?”
蕭寒目光掃過凌空而至的蕭絕天等人:“玉兒,你挑一個!”
玉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當真豎起白皙的手指,像點選糖果般,笑嘻嘻地左右點着下方一衆蕭宗高層。
那看似隨意的指頭,每指向一人,那人便頓覺頭皮發麻,彷彿被洪荒兇獸盯上,連骨骼都幾乎要軟了下去。
最終,她那粉嫩的手指穩穩地停在大長老蕭薄雲身上。
“就你了,這個老頭看起來最好玩!”
蕭薄雲如墜冰窟,那丫頭看着年幼,可渾身散發的玄力波動,竟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王玄之境!
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蕭寒抱臂冷笑:“大長老,看起來我家玉兒,挺喜歡你。不如,就請長老屈尊,陪她玩玩?”
蕭薄雲又驚又怒:“蕭寒!你…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半年前你……”
“過分?”
轟!
麒麟步踏足而發。
一圈狂暴的赤金色氣浪以他腳下爲中心,海嘯般直撲向蕭絕天等一衆高層!
山門外遠遠聚集觀望的蕭宗弟子們,立刻感覺到一股如同山嶽壓頂般的恐怖威壓。雙腿一軟,紛紛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竟無一人能夠起身!
首當其衝的蕭絕天等人雖已抵達天玄境,卻也被這蠻橫威壓震得氣血翻騰,齊齊色變。不得不運轉玄力全力抗衡,才勉強穩住身形。
“試問我蕭寒從未做過對不起蕭宗的事,而你們…卻一而再地對我苦苦相逼!神眠之地截殺,皇城設計陷害,甚至不惜出動太上長老欲將我置於死地!”
蕭寒每說一句,腳下的赤金氣浪便洶湧一分,壓得蕭絕天等人幾乎喘不過氣。
“如今我站在這裏,並非要與你蕭宗論什麼是非曲直。今日,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萬千蕭宗弟子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衆目睽睽之下,蕭薄雲老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正欲上前應戰,卻被蕭絕天伸手攔下。
讓宗門大長老與一個看似只有四五歲的女童交手。
無論勝負如何,此事一旦傳揚出去,蕭宗必將淪爲整個天玄大陸的笑柄。
千年聲譽毀於一旦,屆時宗門還有何顏面存於世?
簡直可以直接關門大吉了!
身爲宗主,他決不能讓傳承千年的宗門,毀在自己手上。
蕭絕天強壓心中驚駭,上前數步,姿態放得很低:
“蕭寒!此前種種,皆是我蕭宗之過,蕭無機利慾薰心,更是罪該萬死!只要你肯息怒,我蕭宗願付出任何代價……靈藥、玄功、祕寶,乃至宗門長老之位,任你挑……”
被毀去代表顏面的千年大門,居然還要和對方賠不是,蕭宗的長老和弟子們都是臉色通紅。
但,沒有一人,敢觸犯蕭寒,甚至無人敢直視他。
玉兒雙手攏在耳邊,調皮地扮了個鬼臉,吐出粉嫩的舌頭:“不知羞,打不過便說打不過。把你們全都殺了,東西照樣全是我們的了嘛?這有什麼好談的!”
蕭絕天震驚當場,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這小姑娘看似童言無忌,可話中道理卻冰冷而現實。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談判的資格,從來只屬於強者。
以蕭寒所展示出來的實力,若要屠滅此刻的蕭宗,恐怕也僅僅是多費些周折而已。
所謂的代價和條件,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可笑的笑話。
爲了保全宗門,蕭絕天已然做好了將個人顏面徹底拋卻的準備。
“蕭寒!一切罪責,皆由我蕭絕天御下不嚴、識人不明!我願卸去宗主之位,自廢玄功,只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