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元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先前感到驚奇和詫異的源頭。
是了!
以人族之身,能擁有如此強橫的肉身和戰技。
又身具種種玄妙變化之法。
同時滿足這兩點。
除了傳說中闡教的八九玄功,還能是什麼?
馬元的怒喝聲在天地間迴盪。
已經逃遠的李長青,聞言心裏頓時一咯噔。
這就認出來了?
也對,
畢竟是闡教的護教神功,雖然修習之人甚少,名頭畢竟在那擺着。
李長青停下身形,藏身在一處礁石縫隙之內,心頭陷入了思索。
要不要現在就跳出來承認身份?
對方既然認出了八九玄功,那自己的身份遲早會被扒出來。
更何況,楊戩人不錯。
讓他爲自己背鍋也有些不地道。
可問題是,承認身份之後,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長青一遍遍的分析着後續可能的事件走向,以及自己的應對之法。
暴露身份之後,無非就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馬元不將此事鬧大,選擇私下找自己報復。
第二種情況,就是這馬元找上金鰲島或者碧遊宮,要求動用門規處置自己。
仔細回憶了一番記憶裏關於這馬元的故事以及性情爲人。
李長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以這馬元的性情和爲人,他恐怕不太會選擇找上碧遊宮,請師尊和衆位師兄調解。
更大的可能是,他會私底下找我尋仇啊!”
李長青心底浮現了一絲猜測。
記憶裏。
馬元這人是有名的兇煞之輩,喜歡生喫人心。
其爲人手段殘忍,殺心極重。
後來西周和大商大戰的時候,他應申公豹的邀請出山攻伐西岐。
戰場上,他就經常在兩軍陣前,就地剖人心肝,當場食用。將兩邊陣營的仙人都給噁心的不輕。
凡人戰將,更是見他如見厲鬼。
最後他再次剖人心肝的時候,不料受害的婦人竟然是文殊廣法天尊所化,馬元也因此中計被擒。
可就在他即將被斬殺應劫的時候,被準提攔下,帶去西方教後成了個什麼馬元尊王佛。
總之這人絕非善類。
雖然不知道自己殺的那頭??,到底是這馬元的童子還是徒弟。
但從他現在的反應來看,擺明是來複仇的。
這種性子的人,一般來說會更喜歡親自動手。
尤其是在自己實力佔優,又自認佔理的情況下。
親自動手報復,和借用規矩打嘴皮子仗,那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體驗。
這種可能性極大。
可能他唯一的些許顧慮,就是他的報仇本身,也有同門相殘的嫌疑。
可是以記憶中馬元的性情和作爲來看,李長青覺得,這人或許並不會太把這些顧慮當回事。
“嘶!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可就有些麻煩了。”李長青喃喃自語道。
自己將來是要在人間繼續感悟紅塵,尋找大道機緣的,且註定要在朝歌經常出沒。
一個金仙境的高手,還佔着報仇的名分,天天惦記着自己,那也不是回事。
這和燃燈那次還不一樣。
燃燈雖然可能也還在惦記着自己,但那事經過了道門三教共同調解和見證。
短期之內,那燃燈根本找不到理由對自己發難。
但這馬元不一樣,他是截教同門,若打着爲弟子報仇的名號,可能在很多旁人看來,他還真的佔理。
以截教門規來論,他還真的算是受害者,或者說苦主。
在他以後主動對自己發難之前,自己似乎還真沒有什麼好的理由對他出手。
更重要的是,自己還打不過他。
萬一哪天狹路相逢,自己還有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機會,還能否活着逃出去可難說的很。
“不行,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可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得想辦法,把這事兒搬上臺面纔行。”
反覆思量過後,李長青心裏暗自有了決定。
雖然說鬧到碧遊宮,自己可能也會有些麻煩,可能遭到門規懲處。
但好歹還有辯駁的餘地。
自己才真仙境,那馬元可是金仙。
腦抽了纔會在現在這個時候,跟他私鬥。
作爲實力弱小的一方,儘量引入第三方介入矛盾,纔是最好的選擇。
腦中轉動着這些念頭,李長青開始思索着如何才能讓局面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演變。
馬元的事情,他雖然感到有些麻煩。
但他並不後悔自己斬殺那頭??的舉動。
對方以食人爲樂,哪怕再選一次,他照樣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這不是我的錯,
是這截教門中,本就有害羣之馬。
本教門規又太過鬆散,對門人根本就沒有像樣的約束。
這才造成了此番事端”
李長青在心裏暗自告訴自己。
另一邊。
馬元展開靈識搜尋良久,卻始終沒有任何發現。
他稍顯不甘的看着這處廣闊的海面,正盤算着該喚上哪些同門找上玉泉山上時。
只聽遠處天邊,有一縹緲不定的聲音隨風傳來。
“我乃九龍島李長青。
你的模樣我記住了,日後必有所報。”
聲音漸行漸遠,到最後幾個字時,已經隱約不可聞。
馬元聽的額頭青筋暴跳。
對方話語中威脅之意昭然若揭,顯然是打算呼朋喚友進行報復。
他有心想要追上去,可那聲音縹緲難定,一時間根本無法判斷方向。
靈覺也沒察覺絲毫異常。
馬元頓足雲上,面上兇煞異常。
“九龍島李長青麼?
殺我徒兒,壞我法器靈材。
這可是你自己壞門規在先,貧道就算當場打殺了你,師兄弟們都說不出什麼了。”
惡狠狠的打量了一下這處海面,馬元駐足良久,隨即掉轉雲頭徑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他並沒有開口揭示自己的身份。
原因在於,他暫時還並不想讓師門處理此事。
他只想親手了結此人,以泄心中怒火。
數個時辰後。
九龍島。
李長青架着雲朵,來到了聲名山。
剛剛來到半空,一個稚嫩的童音響起。
“長青師叔!
長青師叔回來了!”
片刻後,洞府之內。
呂嶽看着面前的師弟,有些好奇的問道:
“師弟不是要在南洲人間感悟紅塵,歷練道心嗎,
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可是有遇到什麼爲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