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張小川,是一身法師長袍卻頂了個光頭,那模樣十分怪異,不管是村裏人還是外來者。只要見了就會跟在後面,一邊偷笑一邊還和身邊的同伴嘀嘀咕咕,張小川不知道還罷了,只可惜他上街總是習慣性將感知撐開,結果對方那詭異的表情,全都一絲不漏的被他“看”了個通透,結果就更鬱悶了。
連烏吉娜也跟着起鬨――大概是光頭摸起來特別滑的關係,小姑娘沒事總喜歡摸上兩把,嫌自己個子矮,還特意用巫術飛起來摸。張小川一臉無奈,她卻“咯咯咯”的笑得十分開心。
看對方心情不錯,張小川突然想到現在正是送禮物的好時機。於是他將手伸進腰帶裏,裝作渾不在意的說:“小辮兒,送你個東西。”
“是什麼?”小姑娘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飾吧。”張小川攤開手,只見手心處多了一個三指粗細的圓環,銀燦燦的放着毫光。上面的花紋都是鏤空的,看起來既典雅,又別緻;一下子就吸引了小姑孃的目光。
事實再一次證明,女性在遇到美麗的事物時,抵抗力都是無限趨向於零的;這條定理,哪怕在冰原上也一樣通用。
“好漂亮!”烏吉娜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連眉毛也跟着挑了起來,彎彎的好像一輪皎潔的月牙兒。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觸着銀環的表面,從皺起的小鼻子裏,還傳出輕輕地哼聲,彷彿不這樣,就不能表達她心中的那份快活。
對方那愛不釋手的模樣,讓張小川心頭大爽,這時候要再不知道趁熱打鐵,也就白得了那二十年的記憶了。於是他露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用最最溫柔的聲音說了句:
“你也一樣。”
小姑娘害羞了,一抹潮紅慢慢的爬上了她面頰。琥珀般清澈的雙眼,也變得霧濛濛的。
眼波盪漾,似乎把天地間所有的光彩都融化在裏面。空氣中似乎也多了一種曖昧的味道,甜膩膩的,若有若無的,彷彿絲線一般只繞着兩人,然後再一點一點的收緊。
“藥罐子?”
“嗯?”
“幫咱戴上”
“喔!你轉過去。”張小川臉上爬滿了微笑,動作就彷彿彈去花瓣上的露珠一樣輕柔,可在他心底,一個聲音卻在不斷的哀號着:“日啊,這玩意粗不粗細不細的,叫老子往哪戴?”
..
...
起牀,還是不起牀;這是個問題。
最近好像總是遇到這種不知該如何選擇的情況,張小川嘆了口氣,最後決定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上天。於是他爬起來,從枕頭的裂縫中摸出幾個硬幣,想了想,又把金幣都塞了回去,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銀角子。
錢幣是凱奧凱造的,上面的年代已經被摩挲得看不清了;另一面,則是凱奧凱的開國君王――一個下巴颳得乾乾淨淨的嚴肅老頭。
“要是這個老傢伙朝上,那就不睡了,看那張臉就不像能讓人安生的樣子。”張小川如是想。於是硬幣被拋起來,接狗屎,又沒接住!那調皮的小傢伙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咕嚕嚕”的滾到了牆角,就那麼突兀的卡在那了。
硬幣是豎着的。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張小川嘴裏嘟囔着,重新躺回牀上,還使勁抖落了兩下那張當作薄被的獸皮。
可這一次,他卻怎麼也睡不着,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全是小姑娘當時負氣跑掉的背影。
他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烏吉娜最後爲什麼會生那麼大的氣,以至於大半夜的就直接跑出門去。他一直追到村口,人倒是給攔住了,可結果他眼睛上多了一塊烏青,而他媳婦,卻直奔遠山駐紮的營地去了。
女人心,海底針啊!這條定理,哪怕是放冰原上也一樣通用。
到了中午,老漢斯突然跑來找他。這件事本身就很稀罕,要知道最近這段時間,都是他爲了魔法的修煉,死乞白賴跑暗夜那找人家的。
或許是魔力倒退的關係,如今的老漢斯,早已沒了當初的神氣:只見他面色蒼白,眼袋也大了不少,腰板似乎也不那麼直了,進來的時候還在微微的喘息。只有那部灰白的鬍子還依然堅挺,隨着他下巴的顫動,在胸前得意洋洋的掃來掃去。
張小川所料不差,漢斯果然是有事求他。可接下來的談話,就讓張小川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因爲對方求他辦的事,在他看來已經荒謬到了極點,就好像凱奧凱的開國君王突然活過來,在他面前跳大腿舞一樣的不可思議。
“我沒聽錯吧?”張小川第三次確認道,“你意思是讓我來負責教哈比武技?”
老漢斯嘆道:“我的魔力,如今是大不如以前了,沒辦法再護他周全,再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必須在那之前,讓他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我知道你很忙,可團裏的人都巴結他,教的時候一讓再讓,那還能學到什麼?”
“力量的提升,來不得半點僥倖,尤其是出色的傭兵,那都是經歷了血與火,不斷摔打出來的也只有這樣得來的實力才足夠牢靠。”老漢斯說到後面,已經完全跑了題,只剩下無盡的唏噓。
可惜,這番論調並沒有引起張小川的共鳴。在他看來所謂的實力,又不是光着膀子跟人頂牛;那當然是多算勝,少算則不勝,能把人忽悠得自己抹了脖子那才叫本事。
再說了,要是真沒有僥倖,那哈比和他本人算怎麼回事?
不過張小川並沒有當場反駁,只是像捧哏一樣哼哼哈嘿的應付着――作爲一個穿越者,要是什麼事兒都較真,那最後,大概就只剩下逆天封神這麼一條路了。
可問題是那樣就有意思嗎?
張小川總覺得所謂的幸福,不外乎貓偷腥、狗喫肉、奧托曼打小怪獸;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那纔是最大的幸福。具體落到作爲一個穿越者的自己身上,那就應該是像貓一樣偷腥,像狗一樣喫肉,這世界上最好就沒怪獸;要是有,那就留給奧托曼們哈屁吧!
那邊有句俗話說得很好,“沒有金箍棒,不攬瓷器活(這兩樣有聯繫麼?)”,異界不是網遊,可沒有復活神殿這麼一說啊!
..
老漢斯一連咳嗽了幾聲,才把張小川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不是這個事吧!我不過是一個魔法學徒,哪有什麼武技教給他啊。”張小川吞吞吐吐的拒絕着,可這話明顯就沒什麼底氣。
要知道對方好歹還算他半個師傅,也實打實的教了他不少東西。如今換人家求上門了,這一句“不”,你以爲就那麼容易說得出口?
“可我聽說,”漢斯疑惑的說,“你們的戰士都是你訓練出來的啊!你既然能訓練他們,那多訓練一個又怕什麼。難道說你不願意幫老頭子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