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褲子也破了,頭上沾滿了花朵草葉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身上像開了間洗染鋪:那黃的是泥,紅的是血,青紫的剛纔摔倒落下的瘀傷,看起來是落魄無比;可是他的神情語氣,除了憤怒之外,卻分明透出一種極度的自信。
他豁出去了。
在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就是即使今天會死在這裏,他也絕對要拖着對方一起!
士可殺,不可奸!
村外的小丘上,那朵紅紅的小花在微風中挺起了腰。
先,在教給寇拉拉的那些大絕裏,自己只練成了一招裏百八式大蛇?。雖然材料齊全,但白磷燃燒僅僅才三百度,就算用火油提高燃燒溫度,短時間內也不足以使對方致命。而一旦失手,光是那條洞金穿鐵的舌頭就足以秒殺自己。
正面對敵否決!
在自身武力絕對劣勢的情況下,陷阱就成了唯一的選擇。自己畢竟在冰原上長大,對陷阱並不陌生。從另一世的影視作品中也獲得了關於詭雷的知識,可行!
陷阱有兩個重要的部件――觸裝置和殺傷裝置。
至於觸裝置好辦,貼地而生的藤蔓就是最好的繩索,就地取材也將被識破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但殺傷性光靠腰帶中的白磷,炭粉和火油似乎難以保證;但換個角度來想,如果這把火的範圍足夠大,而對方又無法及時逃離火場呢?
從上次對敵的經過來看,突如其來的火焰,對怪物能起到類似閃光彈的效果;至不濟也能讓它驚慌失措,影響它的判斷。而且這還是一片窪地,四周都是土坡,對方的行動必然會受到影響;只要幾個火頭同時燃起,加上藤蔓的束縛效果,哪怕只拖延一秒,成功的幾率也會大上許多。
可是這就意味着自己必須控制白磷的溫度,其中又涉及到氣溫,白磷的溼度,暴露在空氣中的面積等等一系列問題。這些自己都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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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川的大腦好像被分成了幾個獨立的部門,一個不斷分析着各種數據,火點的選擇,對方可能的反應;另一個控制手指間的動作,使其不得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還有第三個部門,用來控制他本人的施法!
一直以來,他張小川魔法的修煉上並不盡如人意,到現在掌握的還是那四個戲法,雖然熟能生巧到了默的地步,但畢竟魔法等級在那裏擺着,論威力可就上不得檯面了。
但有句話說得好,沒有無用的法術,只有腦殘的魔法師。
就好像此刻,除了“召喚魔寵”,其他的幾種全都派上了用場。
“光術”讓張小川看清周圍的環境;“造水術”讓張小川用在了埋放妥當的白磷上;而“魔繩術”更是功不可沒,它操縱着藤蔓打出各種各樣的結釦,並自動自覺的鋪設到預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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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息。
從張小川決定反擊開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短短的幾十秒內完成的;這裏面還包括了他起身罵街的時間!
如今連東風都具備了,就差個挨燒的。
感知中,那股殺意越來越近了,張小川挺直了腰板站在一堆陷阱中間,目光灼灼的盯着先前他滾落下來的地方,心裏默唸着:“來吧!老子一次就操翻你!”
張小川已經準備了四種後手,自信絕不會有令他不知所措的情況出現。
可接下來他還真就不知所措了。
要知道張小川一切算計,都是以對方是一隻異形爲基礎;可是,對方要不是異形呢?比如說,是人?
還是個他認識的人!
“阿斯頓?”張小川當時就傻眼了。土坡上出現的身影瘦削而挺拔,揹着一把和身量等高的巨弓,長飄舞間恍若行走在林間的精靈――這不是阿斯頓是誰?
讓張小川更加錯愕的是,阿斯頓甫一出現,那股殺意便突兀的消失不見,就好像上一秒還是寒風徹骨,暴雨傾盆,而下一秒整個世界卻變得陽光普照,大地回春。
“剛纔追我的是你?”張小川問道。
阿斯頓抽了抽嘴角,淡淡的說,“你還挺能跑的。”
“這傢伙笑了?”對張小川來說,對方應該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面癱臉,從上面幾乎找不到比較明顯的表情;怎麼才幾年不見,老母雞就變鴨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每次他驚訝的情緒剛剛泛起,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刻意壓制似的,到後來淡得幾乎感覺不到。他不知道這樣子是不是正常,心念一動,整個人就從那種奇妙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張小川相信阿斯頓並沒有惡意,不說人家本來就對他張小川不錯,更重要的是,如果阿斯頓真想殺他,那根本就沒必要追――弓箭手是幹什麼的?
眼下明顯不是哈拉的時候,既然危險解除,那趕緊把陷阱拆了纔是正經。於是他揚聲朝那邊喊道:“別過來啊,有點小意外”
可惜他忘了阿斯頓的性格。
對阿斯頓來說,就算明明知道對方突然從逃跑轉入反擊,一定有什麼底牌,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在他眼裏,對方和初見那時候一樣,只是個還沒長大的小鬼頭。
他錯了。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背後的地面猛然下陷,這當然不能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但爲了避免麻煩,他還是腳尖輕點,整個人像支利箭般射了出去。
但是這個時候,真正的陷阱已經開始動了。
當初張小川的設定是,只要有生物從高處躍下,地面的顫動就會將以特殊角度擺放的葉片翻倒,裏面的水流出,白磷暴露在空氣中的同時,被水的重力壓住的活結就會鬆脫,經過一系列聯動,另一條藤蔓將帶着那塊白磷,在鋪了炭粉的石板間滑行。
就好像劃火柴一樣,第一個火頭就這麼點燃了。
“我的個祖宗啊!”看到火苗被分成幾股,沿着灑了火油的路徑飛快的蔓延,張小川大驚失色。他知道接下來,這些火苗會點燃外圍的幾個火點,然後火點上用來制動的藤蔓會被燒斷,緊接着,由於自身的彈性,無數失去束縛的藤蔓會像一張大網般罩向對手。
張小川當然不會指望那些脆弱的藤蔓能將對方綁住,充其量不過製造些麻煩,來掩蓋他真正的目的罷了――這些藤蔓,實際上是用來將埋設好的炭粉彈射到空中的。
而四周的熱空氣會讓炭粉飄散開來。
無數火點產生的明火,和空中均勻分佈的炭粉,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會生什麼?
――塵爆!
而這個時候,白磷就會作爲附着劑,以保證塵爆產生的火焰能夠附在對方的皮膚上持續燃燒;如果對方撐過了爆炸、灼燒還沒有死,沒關係,四濺的火焰早已將四周的植被引燃,整個窪地將變成一片火海!
三連殺!這纔是張小川真正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