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看到《秉燭夜行圖》中有異像浮現心裏無不又驚又疑。【全文字閱讀】孫教授所言果然不錯但往深處一想棺材山裏雖有忌火之例可明朝末年仍然是主要依賴燈燭火把在黑暗中取亮照明。地仙親自描繪的幾幅畫卷一直懸掛在漆黑的地下樓閣中外人不明就裏自然會掌燈觀看想必是故意留給日後動車輛機緣進山之人所看。
歷朝代歷的盜墓賊裏很少使用礦物光源雖然傳說古時也有人曾經用過夜光明珠盜墓但夜光珠極其珍貴罕見等閒也難得一見而且不能探測地下空氣質量和防身所以僅僅是盜墓者中的特例從未在官司盜、散盜中普遍流傳探地掘墓都離不開火燭。
地仙封師古把《觀山指迷賦》留給封氏扣人留了條十二年一現的暗道。讓他們以後有機會進入古墓這也是大違常理之舉多半因爲封師古心知肚明知道普天下從無不之冢世間沒有任何一座陵墓是永遠堅固永守祕密的。即使不是被倒鬥之輩盜掘了隨着山川河流滄海桑田的變化也早早晚晚要遭到破壞。
封師古如此佈置其心機之深實是令人心底生寒這座地仙古墓的玄機不是“藏”而是一個“出字”在有外人進入棺材山之時就是地仙出山之際。不僅封氏後人孫教授甚至連我們這夥摸金校尉。也全是被其掌控利用的“棋子”九死一生地進入古墓只不過是來爲地仙封師古接宣引聖。明知進到屍脈肚腹中的冥殿裏必定會遭遇不測可情勢所迫我們不得不同先前那些殉葬者一樣一步步走向深淵唯一的區別是我們清楚這極有可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路。
這是隻聽墓道遠處咬噬朽木般的聲響漸漸逼近難以計數的棺材蟲在進入地仙村後四處亂鑽追逐着陰腐之氣而動古墓中多有銅棺鐵槨無隙可入但有些漆木棺槨就不免被它們連棺帶屍一併啃碎。
我們這夥人在烏羊王地宮中沾染了不少陰晦的屍氣孫九爺的狀況更爲嚴重我至今沒搞清楚他是死人還是活人甚至懷疑他隨時都會“屍變”所以我們此刻都成了吸引附近棺材蟲的活動目標。
其實屍蟲和棺材蟲等物雖然可怕也不見得就沒辦法抵擋眼下最恐怖最教人頭疼的還要數九死驚陵甲一旦它穿破棺材山的山壁勢必將把地仙村和無頭屍脈攪個粉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屆時不論是陰宅中的古屍還是古墓中的活人都將玉石俱焚。
我盯着《觀山相宅圖》看了一陣腦中接連轉過幾個念頭都沒有良策可以脫身如今不能怪階級鬥爭的形勢太複雜只能怪自己的思想太麻痹了。
shir1ey楊提醒我說:“咱們的火把快用完了不能在到處都有縫隙的陰宅裏過多耽擱。”
孫九爺有些精神恍惚封師古傳下來的《觀山指迷賦》彷彿是勾人魂魄的迷咒把封師歧和他的後人矇蔽了幾百年如今才隱隱預感到這是一個陰謀他現在便不主張再進地仙墓又後悔當初沒有計劃周全早就應該從外邊直接用炸藥崩了此山。
胖子罵道:“別他媽再春秋大夢了想把棺材峽這麼多高山炸平了得需要多少軍用級別的高爆炸藥?你個臭知識分子上哪搞去”?當即伸手將蹲在地上的孫九爺拽了起來一邊拖着他向墓道前邊走一邊對他說:“加強紀律性倒鬥無不勝明不明白?孫老九你聽胖爺和老胡的最高指示肯定沒錯趕緊給我走。”
我也招一招手叫上shir1ey楊和幺妹兒衆人晃動手中火把沿着墓道徑直向前參照圖中方位轉過一座鐵繩懸棺的北宋墓穴就已到了地仙村陰宅的邊緣至此我們手中僅剩下三支還未熄滅的火把。
在我的攜行袋裏尚且留有一罐火油燃料足可以增加火勢驅散從四面湧來的棺材蟲但我對歸墟古鏡能否鎮住地仙封師古心存疑慮還指望留下這火油作爲最後的殺手鐧所以絕不肯輕易使用只好橫下心來硬闖過去。
於是我帶着衆人一同推開暗道出口的殘破石門以火把開路合身撲了出去。沒想到村後的情形卻很是出人意料成千上萬被銅蝕驚動出來的棺材蟲並沒有爬至屍形山的腹部這裏仍然保持着幽冥寂靜的詭異氣氛。
我定了定神見村外山坡上有座巨碑碑上鍥着“地仙墓欞星殿”六字並刻有精美的星宮紋飾碑面有石雕的靈獸相馱。我想看清楚前邊的情況便攀上碑頂在高處放眼看向四周。
只見屍形山腹部有幾條圓弧形淺溝每隔着十幾步便有一尊魁梧高大的獨腳銅人銅人赤身**形貌七分活像鬼三分纔像人。它們的面貌惶怒可畏怒目圓睜口中不斷湧出陽燧流淌在溝中石糟裏猶如一條條暗紅色的血河纏繞循環把從四周爬過來的棺材蟲全部阻在了外邊。陽燧雖然屬於冰冷的礦物質自身並沒有熱量卻足以使懼怕光線的棺材蟲不敢越雷池半步。
位於數條環形燧河流當中的山體上陷着一條山縫形成的深壑,壁上嵌着棧道兩側建有幾座凌空橫跨的牌樓飛檐鬥柱高低錯落看起來顯得氣象不凡。《秉燭夜行圖》中描繪的地仙理應就在這條深壑的底部。
我回到石碑底下招呼衆人縱身跳過陽燧湧動的石槽。大夥暫時擺脫了身後窮追不捨的棺材蟲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可走到牌樓前向盤古屍脈的深壑中一張見裏面漆黑莫辯寂靜詭異又都有種剛離虎穴復入狼窩的不祥之感。
幺妹兒雖然膽大過人但她這幾天所見所遇盡是從死邊過的驚奇駭異之事免不了有些六神無主。而且地仙把活人騙入墓中殉葬的傳說在青溪鎮自古流傳她望着壁上青石棧道就像是一條條青蟒蜿蜒着鑽向洞窟深處更是心裏慌。
我只好給他喫點定心丸一邊熄掉火把給戰術射燈更換最後的備用電池一邊告訴她地仙封師古想出山度人的傳說是非常不靠譜的。這人死了多年屍體非僵即腐最多是個木乃伊哪裏成得了仙家?我這輩子走南闖北進過不少古墓從沒見到哪座陵墓裏有什麼屍仙;退一萬步說封師古這老地主頭子就算真詐屍想出山害人它也絕不會得逞我相信歷史和人民是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生的。
幺妹兒點了點頭表示雖然緊張過度但還能跟着隊伍走。胖子說:“你們儘可放心我看要死也是孫九爺這個觀山封家的孝子賢孫先歸位到時候也得拉上墓穴裏全夥的觀山太保給咱們墊背不把他們這事給攪和黃了不算完。”
孫九爺無奈地搖了搖頭:“都到這時候了你們怎麼還顧着逞口舌之快?”他又對我說:“你也別太揀大的吹了是不是還留着一些火油準備焚燒墓中古屍?到時候可別看見滿室明器就捨不得動手千萬不能猶豫手軟墓中屍仙如果真的逃出棺材山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我正想說:“事完全不用囑咐我自然知道輕重緩急的利害關係。”卻忽聽頭頂上空的岩層裏出一陣陣裂帛般的聲音裂帛聲連綿不絕震得人耳底都是疼的。
衆人下意識地挹頭往上看但一來地底暗無天日二來半空猩紅色的霧氣瀰漫根本看不到岩層中的情形。幺妹兒奇聞道:“這山要塌了?”shir1ey說:“不是棺材山是沒有蓋的石棺好像是埋在山殼裏的九死驚陵甲快要脫落下來了。”
雖然近千年來從沒有盜墓者遇到過九死驚陵甲但是對於此物的犀利之處卻也曾有耳聞。這種混合着青銅與血肉生長的地下植物絕不是三五個人就能應付的。銅蝕血甲在岩層中掙扎蠕動的響聲在我們耳中聽來就如同是死神的咆哮每聽一半空中有一陣裂帛聲出就恰似潑在自己身上一盆冷水不由得心驚肉跳寒意陡增。
我們擔心驚陵甲會隨時從濃霧中出現不敢在屍形山的表面過多停留匆匆把孫教授和幺妹兒裹在中間踏着嵌壁的石階向下走去。
欞星殿上方是兩壁相峙的一條深壑十分狹窄陡峭兩側古壁刀砍斧剁般整齊在射燈的光束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地層中條條岩脈動起伏但離在近處觀看泥土中也參是參差凹凸之處。那些地方埋有許多形狀奇異的玉璧玉色古老有的殷紅有的蒼鬱都不是近代之物大多都已殘破不全了按照《觀山掘藏傳》裏的記載這些玉器全是巫邪文化時期埋藏在棺材山裏獻祭之物。
我想起先前在畫卷中看到的場面那些殉葬者入墓時正是經由這條道路。在埋有玉器的牆壁裏藏着許多幽靈般的鬼影但身臨此境卻並未見到《秉燭夜行圖》中描繪的情形。其餘的人肯定也有這個念頭人人都覺背後冷颼颼的好像在後頭有惡鬼悄然跟隨不時回頭查看越向深處走這種不安感覺便越強烈。
shir1ey楊突然想起什麼她對我說:“在那幅《秉燭夜行圖》中所有的人都拿着燈籠火把而且咱們也是點了火燭才得以見到隱藏在畫中的黑影也許這是在暗示——在欞星殿前要憑藉火光才能見到一些平常看不見的東西。”
我的直覺也告訴我在盤古脈的巖土層中確實埋藏着某種東西很可能就是畫卷中描繪的那些“幽靈”由於不知道它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麼?難以辨別吉兇我們再繼續向深處行走的話隨時都可能遭遇不測經shir1ey楊這麼一說我便打算點支蠟燭看個究竟。
反正點燈上亮子都是摸金校尉常做的舉動既然置身在山腹之中更沒什麼顧慮牽掛我當下摸出半截蠟燭就在手裏點了起來用手掌攏住火苗一邊放慢腳步踩着石階繼續往下走一邊捧着蠟燭去照身邊的巖壁。
燭光照在壁上將一塊塊殘缺的玉器映得沁**滴比在戰術射燈慘亮的光束下看來更加瑰麗神祕。胖子看得入眼頓時貪心大起忍不住伸手去摸要要摳它幾塊下來當做紀念品。
孫九爺擔心胖子旁生枝節怎奈先前已經苦勸過多次結果均是被胖子強詞奪理地搪塞過去這時只得換了種方式伸手阻攔說:“這些作爲祭品的玉器邪得很王胖子你可別一時動了貪念就毛手毛腳地亂動這些東西要鬥私批修要鬥私批修啊!”
胖子滿臉無辜地說:“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胖爺我鑿它幾塊下來回家認真研究研究看看這些玉器究竟邪在哪裏難道這些算得上是私心?”
孫九爺碰上胖子這號肉爛嘴不爛的人即使真是有道理也絕難講通。我看就此時孫九爺有意讓我出面強調強調“加強紀律性”的重要原則便扭頭裝做沒看見只顧着集中注意力去觀察燭光映照下的石壁但並未現有什麼異常。
我又向下行了幾步卻聽身後爭執不休的胖子和孫九爺突然同時靜了下來我同走在前邊的shir1ey楊、幺妹兒三人趕緊停下腳步回頭去看身後的情況只見胖子和孫九爺都怔在當場一動不動地盯着岩層觀看。
我拔足返回石階高處往他們二人注目處看了一眼原來胖子用工兵鏟敲砸嵌在牆內的玉璧落鏟處土石掉落使裏面的東西暴露了出來。浮土內都是整件的古玉疊壓堆砌爲牆玉牆裏似乎有一個鬼影般的模糊輪廓。我舉着蠟燭湊近看時那模模糊糊地鬼影驟然變得清晰起來更令人喫驚的是它彷彿有形無質竟然能夠在牆壁裏移動燭光燈影的恍惚之際那黑影忽地抬手挪足向前爬動作勢要從牆壁中撲出。只覺一股陰風迎面吹至我手中所捧的蠟燭火苗晃了兩晃搖曳飄忽中眼看着就要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