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戴冰冷麪具的女屍就躺在水泥臺子上由於地下密室裏漆黑一片我們剛剛逃進來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它的存在自進了“百眼窟”之後我們目睹了無數可驚可怖之事不斷地疲於奔命之下到了這裏就連神經都有些麻木了。【無彈窗小說網】
所以現這具女屍之時我和胖子、老羊皮也沒覺得過於喫驚因爲這一帶奇形怪狀的死屍實在太多了我們頗有些見怪不怪了可等到三人湊近了用工兵照明筒往那女屍身上一照電筒的光束在那女屍面具上折射出暗淡幽異的光芒冰冷沉默的面具似乎出現了一個詭異到不能形容的表情我們頓時感到了一股來自幽冥世界的可怕力量那種對死亡的恐怖感覺穿透了人心一瞬間地下室內的空氣彷彿都結成了冰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肺置於堅冰之上全身顫慄欲死再也抑制不住在給自己壯膽的喊聲中向後連退了幾步地上有些破碎的標本瓶裏面的人體器官和反腐液淌到地上滑得立不住腳我們三人心慌意亂手足無措都險些摔倒趕緊扶着身邊得櫃子穩住重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這個鮮卑女巫還活着至少這死鬼得亡靈至今還在屍體旁徘徊着!”
丁思甜被老羊皮放置在牆角處正昏昏沉沉的不省人事我疾向後退沒看清身後的情況一下正撞在了丁思甜身上我感到腳後跟踩到了她的手急忙縮腿丁思甜嗯了一聲竟然從半昏迷狀態中清醒過來也不知她是迴光返照還是被我踩到了手指。由於十指連心給她生生疼醒了。
她掙扎着讓我扶她起來見我和胖子老羊皮臉上滿是驚駭之色順着我胸都的照明筒往室內一看當即現了那戴着面具穿着奇特的古代女屍丁思甜的感受大致和我們相同她也喫了一驚躲在我身後問我們那女屍會不會突然活過來?
這時老羊皮已被嚇得魂不附體了倆腿打顫。哆嗦着就想給那古代女屍下跪我也感覺到那大鮮卑女巫似乎隨時都可能突然坐起來這種威覺前所未有地強烈我只好無可奈何地對丁思甜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很可能這間密室就是這研究所死亡旋渦的中心那被夾在通道裏的殭屍肯定是由於這裏生了什麼纔會向外逃跑否則何不躲進這嚴密隱蔽地暗室?這女巫的屍體究竟有什麼力量殺了那麼多人?
我腦中思緒紛至沓來。心裏越沒底而胖子回過神後骨子裏那股混世魔王的蠻勁就緊接着冒了上來他有心要逞能。一晃腦袋按了按脖子上滲血的傷口對我和丁思甜說道:“思甜這問題問得太好了。階極敵人會不會借屍還魂?面對這樣嚴肅的問題我們的回答是不能帶帶有絲毫浪漫主義遐想色彩的我去踢它兩腳便見分曉……”
我爲胖子打氣說:“說得好啊小胖不過**教導咱們說要注意工作方法你過去踢那女屍當心被她張口咬了腳我看你還是用康熙寶刀直接剁它幾刀爲上。”
丁思甜呼吸急促地勸阻:“別……別去……我總覺得它會突然活過來……”但胖子哪裏肯聽橫眉立目地挺了長刀上前。在老羊皮和丁思甜的阻止聲中揮刀就剁了下去。
可胖子剛一舉刀他背後的密室鐵門就被猛地撞了開來我們並沒有鎖死鐵門只是用重物將其頂住了正想再搬其餘東西堵門的時候就冷不丁見到地下室裏有具古代女屍當時鬼使神差地慌了神完全忘了門外還有更直接地威脅。
那長得如同老樹精般的妖參裹着根下那些半死不活的腐屍撞開了鐵門。胖子被櫃子撞得趴在了那女屍身上臉正好貼在那冷冰冰的面具之上饒是他膽大包天剛剛還掄刀狠這一來也嚇的哇哇大叫。連滾帶爬着從石臺上翻了過去我見鐵門中伸出一根兒臂粗的觸鬚橫捲過來也趕緊拉着丁思甜向一道擺滿標本瓶的鐵架後邊躲去。
這間密室內再也沒有退路可行唯一的門屍被堵我們只好憑藉室內繁雜的擺設利用較大地縱深空間進行周旋隨着不斷的追逐躲避我漸漸現這所謂妖參很接近風水學中所說的地闕銜屍物久自通靈性植物也可化爲生物老參或是合手烏一類爲天地靈氣所鍾如過人蔘旁埋有新死者屍體屍體可不腐不朽年頭多了死人和人蔘就長爲一體食之能得大補長到這種程度參不叫參屍也不爲屍了而是合爲一提稱爲“地闕”。
但這回回國產的妖參卻與地闕不同它雖形如巨參卻更象是一種需要地氣和屍體存活的半生物老羊皮也是在鄉下聽得些野聞傳說這未必就是什麼回回國之物至今那西域回回國究竟在什麼地方根本就沒人能說清楚回回國只是一個泛稱我看這妖參更象是產自陝西古墓墳塋之中。
它堵住密室把體下的許多根鬚蠕動伸縮欲捕食生人度雖然不快可鬥室之內閃躲不便我們四人只有胖子有柄長刀可以勉強抵擋胖子躲在水泥臺後揮刀遮住頭臉亂砍切斷了幾條章魚須般的活動根藤但妖參根鬚繁多被斬去幾條也難以扭轉乾坤。
而且我們被迫分散又只有兩個照明筒地光線幾乎跟什麼都看不見也沒什麼區別難以相互照應不多時就見火光亮起原來是老羊皮點燃了棉衣想以火驅退屍參可那怪物全身腐蛆爛泥這種火勢根本就燒不得它分毫但火光忽明忽暗我們都覺得眼前一亮能夠大致看清身處何種狀況之中了。
我和丁思甜躲在一個鐵架後邊這裏是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處黑暗中聽到一陣風聲夾着惡臭攔腰捲來我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再加上赤手空拳根本無法抵擋只好抄起身邊的一把椅子橫在身前一擋感覺一股力量奇大撞得胸口爲之窒息我背後鐵架都被撞得晃了三晃這一下撞得我筋骨欲折才只堪堪接住。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即便想揚勇敢戰鬥、不怕犧牲、不怕疲勞和連續作戰的作風也已經完全不可能了。可求生的**和決心仍然還在我擋住了那條橫掃而至的觸鬚心裏清楚它要是縮回去冉捲過來我絕對擋不住第二下了於是用每受傷的那側肩膀頂住椅背奮力將椅子推向牆壁想把那條觸鬚擠到牆上。
不料黑暗中看不清周遭形勢沒計算好和牆壁之間的距離一下子退了個空。用力太猛收不住腳合身撲倒在地椅腿戳在了肋骨上疼得我眼靠一陣眩暈被我推開地那條屍參觸鬚卷着木椅迅縮回我沒能按住椅子反被揭翻在地那根鬚抖得一抖。甩掉了木椅再次襲來裹住了丁思甜向後拖了過去。
我肋骨疼得象按了個烙鐵感覺到丁思甜被從身旁擄去想伸手去抓但疼得胳膊都抬不起來眼看丁思甜就要被捲進屍參的根裏就在這萬分危機的緊要關頭。猛聽胖子虎吼一聲從藏身處跳了出來玩了命地一刀砍下斬斷了裹住丁思甜的那條根鬚丁思甜恰好摔在了老羊皮的身邊老羊皮拼着老命一手揮動火把一手把丁思甜拖到身後掩護起來。
我見胖子救下丁思甜鬆了一口氣丁思甜中毒已深。要不是在廣闊天地中鍛鍊了半年身體素質有很大幅度提高大概也無法堅持到現在可她剛纔又重重摔了這麼一下哼都沒哼一聲。並不見她身體起伏呼吸真不知是否還有命在。
我擔心丁思甜性命不保咬緊牙關忍疼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但沒等我去看丁思甜就見屍參主體上那老婦般的怪臉忽地探進地下室張口吐出一團黑氣胖子站在正對面出奇不意之下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那團濃重的黑霧噴個正着。
據老羊皮說屍參是回回國所產的劇毒之物但與人畜屍體長爲一體後就沒有那種奇毒了將其分裂晾乾後按某種配方加以調和可做麻藥但他說的未必準確我們並不能確定屍參是否有中人立死地毒霧我和胖子曾沾到了不少屍參中腐臭地液體皮膚上稍感不適只是疲於奔命還沒顧得上擔心是否中毒。
這時胖子被那黑霧一嗆眼淚鼻涕橫流好像連氣都喘不過來了連忙乾嘔着向後退開幾步手裏的長刀便落到了地上黑霧中幾條觸鬚蜿蜒探出就要去裹胖子我見他勢危想去相助也是力不從心當下也沒多想隨手抄起鐵架上的玻璃瓶子對準那妖參乾癟皺褶的老臉擲了過去。
那標本瓶中裝地一大團也不知是哪部分內臟啪地一聲砸在妖參臉上玻璃瓶子碎成無數殘片裏面的內臟和藥水潑得它全身都是那屍參似子對防腐液十分敏感沾到防腐液的地方都冒出一股黑水。
我頓有所悟怪不得這屍參只是擠在鐵門處探出觸鬚傷人而不是完全衝進來吞噬衆人開始我開以爲是它有一部分根鬚留在泥土中到這密室門前已是極限原來它是畏懼這流了一地的防腐液剛剛要不是撞翻了那些瓶瓶罐罐它早就進來將我們至於死地了想到這手底下更是不停把一個接一個的玻璃瓶扔了過去胖子嗆出一口黑血他和老羊皮見我得手也都學着我地樣子抓起身邊裝有內臟器官的瓶子不斷去砸那屍參。
密室中有上千個標本儲存罐頃刻間強弱之勢逆轉在防腐藥水暴風驟雨般的洗禮下那屍參面目全非全身腐爛流漿抽搐着想要從密道中退回但它體形龐大鑽進來就比較喫力是一部分一部分硬擠進來的這時縮成一團又哪裏退得出去不消片刻就癱成了一堆再也不會動了。
我和胖子扶着牆過去看了看丁思甜的情況她雖然沒有停止呼吸但面色青幽之氣甚重任憑怎麼呼喚也是不醒我們到了這會也幾乎是油盡燈枯只覺得心力俱廢連手指都不想動了遍地都是藥液和溼漉漉的內臟器官幾無立足之地鐵門被死掉的屍參堵了個嚴實誰也沒力氣再去清理道路了我用照明筒地光線掃了一圈看到那躺在水泥臺上寂然不動的面具女屍它依然保持着那冰玲詭異的姿態一動不動似乎沒有什麼異狀也許剛纔只是我們疑心太重了眼前只有那個平臺還稍微乾淨點但沒人願意在這時候去接近那具女屍我們只好用盡最後的力氣互相攙扶着退到地下室深處相對乾燥的角落。
我們把丁思甜抬到地上讓她平臥然後席地而坐後背互相倚着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成一團恨不能就此死了實在不想再受這份活罪了我不時惦念着丁思甜的情況喘勻了這口氣就得接着爲她想辦法想到這又擔心起來伸手去探丁思甜的鼻息可一抬手摸到地竟是一張冰玲凹凸的金屬臉孔那剛纔還停在遠處臺子上的大鮮卑女屍這時候竟然不聲不響地躺在了我的身邊。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遞着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那個世界當然不屬於活着的人我手指碰到那金屬面具出於本能也自是嚇得立刻縮了回來但我半坐在牆角明明可以感受到丁思甜就躺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