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星嘻嘻笑地掛了電話,他舉目望着夜空,喃喃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堅信!”可是,在無常的命運之中人的信念是異常蒼白的,天罡星不會知道,當他醒來的時候,一雙冰冷的鐵鏈就把他的雙手給銬住了。
災難發生的時候,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天罡星只看到一羣身着警服的警察面帶微笑的走到天罡星面前,他們相互之間交談着什麼言語,天罡星一時宛若天蹦地陷般,完完全全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腦袋在這個時候顯得異常蒼白,那些警察就從天罡星隨身攜帶的布袋內,找出了很多的紙幣這些值錢是天罡星昨天造出來的,只不過到了現在差不多都幻出原形了很多廢棄的報紙,上面滿是黑色的墨水。
肩上有兩槓一顆星上尉軍銜的警察是這裏的老大,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用手把天罡星的頭一摸,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挺老實的麼?”
這種感覺天罡星太熟悉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那上尉道:“爲什麼抓我?爲什麼?”
“抵賴?”那警察長一聲冷哼,把那些舊報紙掏出來,道:“你瞅瞅,這些江湖術士的招式,虧你還用,嘿嘿!要不是有一個老奶奶與老爺爺的舉報,我們還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最近很是猖獗的澡假錢的歹徒。”
天罡星被他們帶走了,天罡星一開始是很平靜的,只是後來,他意識到這是災難因爲胡蜻蜓還在那些歹徒的手裏,天罡星瘋了一般的吶喊,他只需要那警察給他幾個小時的時間,讓他把胡蜻蜓從那些歹人手裏救出來,之後他就乖乖地回來自首。但是,沒有誰相信天罡星所說的,他們都把天罡星當成是一個瘋子因爲天罡星此時表現出來的卻是瘋子一般的抓狂,他不斷哭泣,用頭撞抓捕他的警車,那些能夠打死瘋狗的鐵棍抽打在天罡星身上完全起不到效果。
可是,不管天罡星怎麼掙扎,他依舊無法逃脫災難的制裁,這一刻,他徹徹底底的相信,他的生命之中不會在有所謂的晴天。
當天罡星被帶到警察署的時候,交易的時辰已經過了,天罡星兩眼瞪得很大,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受到審訊。
警察問,天罡星沉默,天罡星在這個時候就似一塊木頭一般,他的眼神之中近乎空白,沒有任何思想,好像在等待什麼?等待什麼呢?
忽然,門外跑來一個胖乎乎的警察,這警察滿臉愁容,之前天罡星求饒的時候,已經把事情大概地說了一遍,只是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造假錢的歹徒所說的話,但是這個時候,那手裏拎着天罡星電話的警察好似是覺察到什麼。
那正在審問的瘦子警察把胖子叫了進來,問道:“你有什麼事情麼?不是說過麼?我辦案的時候,少來添亂子。”
這胖子眼睛一直沒盯着那瘦子警察,倒是帶着某種災難的色彩看着天罡星。
天罡星的中空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他嚥了一團口水,好像是有一種致命的手臂掐着他,使得他眼睛瞪得那麼的大。
天罡星近乎顫抖的道:“是是不是胡蜻蜓?
那還以爲天罡星是一派胡言的瘦子警察拎着警棍在桌子上狠狠地一拍,罵道:“狗日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完沒完,還你他孃的胡蜻蜓!”
那胖子警官重重地道:“他沒有說謊,他女朋友以及兩個孩子是被歹人給挾持了,他是被逼無奈才用江湖術法幻化出錢來救他們的性命。”
天罡星一把揪着那胖子警察的衣領,臉面猙獰得可怕,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胡蜻蜓到底被那些歹徒怎麼樣了,快說!”
天罡星的情緒異常激動,這時候,說不定就把那胖子警察給一口吞下,這人一旦憤怒之後,那就是野獸,什麼骯髒殘忍的事情做不出來呢?
來了五六個警察把天罡星擒住,爲了防止他聽到事情的真相而做出什麼蠢事情來,那些警察用一根拇指粗細的繩子把天罡星給栓在椅子上,並且還在天罡星的嘴裏塞了一團布。
那胖子警察理了一下剛纔被天罡星扯壞了的衣衫,現在,像是宣讀神諭一般對天罡星道:“胡西城,在一個小時之前,你的電話響了,電話裏那歹徒對我們說,你不按時到達地點交錢,那麼他們就撕票。”
那胖子警察微微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我們按照你之前的所說的地點,趕到了南郊公園的遊樂場,在你所指定的垃圾箱裏找到了三顆人頭。其中兩個人是孩子,估計不滿十歲,還有一個是女人,可能是孩子的母親。”
天罡星渾身抽搐,當災難就這樣發生了,人除了無知無盡的痛苦之外還能怎麼樣呢?這是一出充滿罪惡的一幕,但是又是異常可笑的一幕,因爲不管多麼悲傷,不過災難有多麼沉重,不管人當時有多麼的心痛,事後,人都會接受它。
或許,悲傷,痛苦,流淚只是一種爲了迎合災難的表演,僅此而已。
掙扎夠了,哭得眼淚變成了血,天罡星也累了,倒在地上,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終於到了頭,現在是滿身疲憊,他倒在地上在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不是還以爲自己的春天已經到來了麼?怎麼一覺醒來,就是這等強烈的災難呢?但是伴隨着這些問題的卻是一幅幅充滿罪惡的流血畫面,他看到胡蜻蜓的頭被一把短刀給砍了下來,他好像是身臨其境,成了一個只會在旁哭訴的小孩子,他感覺到戶蜻蜓的頭顱掉在地上,那血液飛濺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天罡星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就像現在一樣,倒在地上,好累啊,好累!
此時,門外傳來聲音。
“讓我們兩位老人進入看看他好麼?我們愛他,我們要鼓勵他繼續活下去。”這聲音蒼老凝重而又慈悲,一聽就知道是從一個老婦人的嘴裏吐出的。
這原本滿身瘡痍的天罡星眼裏忽然跳出一抹光,他迅速翻過身來,眼裏全部是血絲,他知道門外的人是老奶奶和老爺爺,也是天罡星這一輩子最後的兩個親人,當黑暗與災難衝擊在一個人的身上的時候,人是多麼渴望身邊有刻意哭訴的親人陪伴。
“你們要知道,現在嫌疑人還處於亢奮之中,我們擔心他在這個階段做出啥過激的事情來,傷害你們二老。”警察解釋道。
老奶奶抱之慈悲一笑道:“沒事,他是我們的孫子,我們愛他!”
當聽到孫子的時候,那瘦子眼裏頓時閃出一抹錯愕,他猶猶豫豫還是把門給兩位老者打開了。
天罡在裏面,坐在凳子上,這是一間很昏暗的密室,只有從窗戶口滲進來的點點白光。昏暗的地方無疑是罪惡的滋生的最好地方。
天罡星坐在椅子上,被繩索反綁着四肢,這個時候,真的很難相信他是一個人,他的兩個眼睛裏淌滿血液,由於猙獰過度導致他臉上一半僵化了,爲了防止他咬舌自盡,他的嘴裏還塞着一團白布。
老奶奶與老爺爺慢騰騰地走了進來,他們沒有因爲天罡星的模樣而顯露出任何的驚愕之色,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就像天罡星就在家裏,而老奶奶與老爺爺剛從外面回來。
老奶奶把天罡星嘴裏的那團白布給扯掉,天罡星可以說話了,但是一時間有太多的話要說,有太多的痛苦要哭訴,在自己的親人面前,他竟然沒能說出一句話。
老奶奶還是那麼從容,還是那麼淡定,他撫摸着天罡星的側臉,把天罡星那蓬鬆的頭髮盤了起來,對着天罡星道:“孩子,接受現實吧,胡蜻蜓已經死了。”
老爺爺立在奶奶身後,他的身體挺立得像一根柱子,紋絲不動。
還能說什麼呢?天罡星兩眼瞪得很大,道:“奶奶,你說爲什麼會是這樣?”
老奶奶搖了搖頭,道:“這是對你的懲罰,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天罡星由於眼睛瞪得已經超乎了眼眶的極限,他很想把眼睛再瞪大點來表達他對老奶奶這句話的錯愕。
現在的天罡星只想聽到安慰的話,需要一個懷抱,把遍體鱗傷的他攬入懷中。
天罡星困惑道:“我?”
老奶奶轉過身去,嘆了一口氣其實愁眉不展這種表情真的很難從老奶奶的臉上看到,只不過這一次卻是破例了。
老奶奶把臉轉過來,對着天罡星,說:“是我們舉報了你!”
老奶奶的聲音向來都溫和,但是這句話卻是異常生硬,就像鋼刺一般扎入天罡星的胸口,然後只聽到流血的聲音,天罡星的胸口被剝開了,看到了血液之下的充滿傷痕的心臟。
天罡星起先是慢慢的搖頭,然後是劇烈的搖頭,他不相信,或者是強迫自己不要相信這是一場災難。
一直沉默無聲的老爺爺此時開口說話了:“是我們叫警察抓你的,只有我們才能夠準確無誤的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