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剛剛還覺得天罡星是不是腦子有病,這天罡星忽然轉身一道:“我喜歡你,你嫁給我好麼?”這女子更是無言以對,又驚又恐地跳出了三尺外,臉上帶着一抹困惑地道:“你怎麼了?爲什麼會突然這麼說?”天罡星眼看時間已過了大半日,在今天落日之前,定要讓女子對自己產生感情,算是找到了那愛情淚。天罡星摸了摸自己的臉,艱難的擠出一抹微笑道:“你覺得,我帥麼?”之前說過,天罡星這模樣,簡直是把男人的臉都給丟盡了,現在的天罡星簡直就是七老八十的模樣,還在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面前說,你覺得我帥麼?不過要不是天罡星這麼說,那女子還真不好意思看天罡星。女子這時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天罡星。這人身體之外散發着一種氣,我們大多時候並不是因爲人的相貌而感覺他帥氣與否,而是因爲那種氣的存在。起初那女子只是覺得天罡星是有點神經的糟老頭,不過待她看完了天罡星那模樣之後,他嘔吐了三次酸水。這無疑是對天罡星自尊心的打擊,天罡星摸了摸自己的臉,暗暗再想:我這些年來都是以捕獵爲生,在山林間過着的是貧苦生活,這臉面是沒怎麼保養,但是我好歹曾經也是一個讓少女智商下降的帥鍋一個啊。也不至於讓一個女人嘔出酸水麼?
天罡星於是就來到澄澈餓小溪旁,在水面的倒影之下,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容。他當即就慌了,他把水面搗毀了,他覺得這是對他致命的打擊,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蒼老成這樣,蒼老得那麼殘忍。他大吼了一聲,然後就像野獸一樣鑽入了叢林之中,他害怕那少女再一次看到自己。每一個人都希望把自己完美的一面展現出來,當一個以爲自己完美的人,實際上卻是極其醜陋的存在者,當他得知真相,他會在心裏形成一種強大的落差,這種落差甚至都讓他連生活的勇氣在短暫的一秒鐘消失不見,他整個人在這一刻間,只想找到一個洞,然後鑽進去。
女子很善良,儘管他喫人肉。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替天罡星擔憂起來,他跟在天罡星身後,一起進入了那叢林中。這是一片茂盛的森林,這種植被無疑是讓那些猛獸獲得了最大最強的生存空間。天罡星一瞬間消失不見,而女子卻在叢林裏胡亂瞎竄,她不知道天罡星叫什麼?因此,他只是大聲的叫:“老爺爺,你在哪裏?你出來啊?這叢林裏不安全,我們一起到外面生活去。”但是,女子的聲音只換回來了狼嚎聲。女子猛然止住了腳步,因爲他忽然覺得自己迷了路,他已經深深地陷入了這森林之中,天生方向感缺失,讓她現在心裏空落落的。她在眼前三米外的地方看到了一條拳頭粗的蛇,她就用地上的石頭把蛇砸死,但是很快從雜草中又竄出了四頭蛇,他們擁有不同的大小,不同的花紋顏色,但是卻擁有同樣兇狠的毒牙。他們都朝這女子發出警告,讓她不要動彈,成爲他們的美餐。若是在和平年代的女性,面對這種喪心病狂的場景,他一定是畏首畏尾,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絕望之中,但是這女子連人肉都喫過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晚上,當他的飢餓的母親光着腳丫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躺在牀上已經連續三天的她只是問道:“媽媽,你帶回了食物沒有?”他的母親冷冷一笑,道:“孩子,當然,我今天在雪地裏碰上了一隻死了的野豬,我就豬肉割下來。有滿滿一大盆。孩子,我這就去生火,給你做喫的,你等着,等着媽媽給你做飯。”女子滿心歡喜,一聽到肉的時候,他的兩眼就放光,這是一個殘忍的時代,剛剛經歷過戰爭的大地上滿是貧瘠,哪裏會有野豬?母親走到廚房,他的眼裏滿是淚花,他望着那把生鏽了的菜刀,笑了笑道:“爲了孩子,我這麼做值!”說罷,他就取下菜刀,在自己的腹部上,一小塊一小塊地割下三塊肉。當晚,女子喫地很飽,她滿是欣喜的枕着他母親的肚子,睡着了。她並沒有發現,肚子下面少了什麼。
母親任勞任怨,從今以後,每天那女子都會喫道美味的肉。女子覺得她母親實在是太了不起了。上天也真是厚待他們母女兩,因爲你天天都會在雪地裏有野豬死。
直到有一天,女子發現答應給自己做肉的母親遲遲躲在廚房裏不出來,女子躺在牀上依依呀呀的哭了起來,道:“媽媽,你快點出來啊,寶寶餓了!我要喫肉。”可是,平日裏最管用的撒嬌在這個時候卻不靈了,躺在牀上的女子忽然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他的腦海裏猛然閃出無數次喫肉的場景,他隱隱聞到一股令他作嘔的氣息,那是一種來自何處的血腥味道呢?女子好像感觸到了什麼,他從牀上猛然跳了下來,連草鞋都來不及穿,跑到廚房,她看到了一架血肉拉祜的骨架,支撐着一顆完美無暇的頭顱。母親並沒有死,他只是重複着割肉的動作之時,倒在地上,他身體上再無一兩肉可以割掉,他也再沒有了力氣站了起來。母親的眼睛閃出淚花,他對着女子道:“別怕,孩子。你將我頭顱煮了吧。這還有二兩肉喫。”女子完全懵了,他止不住的嘔吐,他雖然艱難的抑制住這種嘔吐的情感,但是母親那可怕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裏盪漾。母親臉上帶着一抹滿意的微笑,道:“孩子,你要堅強的活下去,這是你母親的意願,你是喫着母親的肉長大的,你的身上承載着兩個人的生命,你絕對不能夠背叛這種生命。”母親說完,兩眼一閉,那頭顱就倒在地上。女子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他的母親死了,從此以後他就在也沒有人肉可以喫了,他就必須堅強起來,與這個殘忍的世界進行搏鬥。這個時候,他的腦海裏竟然生出一絲罪惡的想法她希望母親能夠活着,繼續供給她那鮮紅的肉。
因此,女子並不畏懼蛇,因爲她是喫自己母親的肉長大的,她不畏懼任何生靈。女子撿起腳下的石頭,她以完美無缺地準確性將石頭砸中了頭呈三角形的那毒蛇的頭,迅速轉身之後,又把石頭砸在另一個渾身花斑的蛇的頭。但是他的身體很快就被一頭趕來的巨蟒給蜷住。她動彈不得,而在這短暫的幾秒間,四面八方都竟然浩浩蕩蕩地出現了一隻蛇的軍隊。女子懵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蛇,那些蛇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把女子喫掉。可是,女子並不會畏懼,他的畏懼在他母親死前就已經徹底終結了,她面無表情地衝着那些蛇道:“來吧!”可是,正在女子萬念俱灰,準備接受一死之時,空中閃出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那巨蟒的頭就掉在地上。女子猛然被一雙大手給抱住,她的腰肢被緊緊託住,然後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緩緩上升,她開始躍向空中,最後騰上雲霄,他竟然與雲端來了個親密接觸,她感受到雲層的冰涼,像威風一般。
這個時候,女子才把目光落在僅僅抱着她的人身上,蒼白如雪的頭髮,以及蒼老僵硬的臉部,這是天罡星。女子的頭慢慢伸入天罡星的胸懷之內,天罡星可是萬年不洗澡的,他身體上有一股濃重的汗騷·味,比狐臭還要強烈些,但是這個時候女子只聞到了天罡星身體上的那種香味,沁入心脾。令天罡星也想不到的事情是當天罡星把女子帶入地面之後,女子嘴裏的兩顆喫人血肉生長出來的尖牙,忽然不見了。女子媚眼望着天罡星那張令人髮指的臉,笑道:“我答應你,做你的妻子。”天罡星臉上艱難的擠出一抹歡笑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不適合,我真的老了,長成這樣不把你嚇死已經很不錯了,還要奢望你嫁給我,這簡直是是癡心妄想。再說你,你也不是真心喜歡我,我也不是真心喜歡你。我只是需要兩滴眼淚。”天罡星遂把女媧娘娘滅世的事情告訴給了女子道:“如果,今天落日之前,還沒有找到那兩滴眼淚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人類的蹤影。”天罡星冷冷喘了一口氣,又準備踏上尋找那兩滴眼淚的艱難行程之中,可是女子卻扯着天罡星的袖子道:“我要陪你一起尋找,你不能夠拋下我不管。我已經答應了你,那麼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們彼此不離不棄纔對。”
天罡星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身體瞬間消失不見。那女子茫然地環顧四周,大吼道:“天罡星,我要嫁給你,不管你跑到哪裏,我都要把你找回來。”天罡星或許不知道,當天罡星抱着女子進入天空的時候,他已經把女子一生的羈絆都系在自己身上了。天罡星也不會知道,這將會是他又一次體會到那種鑽心的徹骨愛情。天罡星來到一個村莊裏,這裏之所以吸引天罡星是因爲,在這村莊裏居然沒有發現一個人長着喫人肉的牙齒,天罡星開始挨個的詢問,起先是問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問他:“師傅,請問你們這有長者麼?”漢子揮了揮手,冰冷道:“沒有,這裏的人都是狼,都是狼!”天罡星的心頭又是一驚,因爲這與天罡星上次去的那個國家與那守門的人是同一句對白。可是,天罡星會發現,街頭人來人往,他們雖然彼此不交往,但是也看不出狼的野性。他的眼裏閃出一抹困惑,當即就擋住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這少女身材模樣還算上等,現在已經不能用戰爭之前的美女標準還衡量現在的女人了,這個世界上人類已經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九,還存活下來的人,肯定是寫殘渣剩飯。因此,這少女在這還存活的人之中,堪稱是一流貨色。女子面無表情地道:“要和我上牀,用十斤肉來換。”天罡星眯着兩眼,道:“豬肉?還是狗肉?”天罡星在他們的嘴裏沒有發現喫人肉的牙齒,因此纔會這麼問。但是女子狠狠的白了天罡星一眼,道:“真會說笑,當然是人肉咯。如果沒有,那就快點給我讓開。”天罡星怒了,當即就掀了那女子一巴掌,罵道:“你這婊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喪心病狂。十斤人肉,那比一個孩子還要重點。”女子被天罡星一巴掌打到了地上,天罡星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爲這裏看上去挺和諧的,因此,他懷疑是不是這個女子心裏變態,想把這件事情吼出來,讓人們都聽見,然後一起湊搭起來對這個女子進行無情地批判。
但是,沒有任何人關心天罡星所說的話,他們都保持着原先做的事情,甚至眼神都沒有發生任何微妙的變化。那女子怒氣騰騰地站了起來,剛想說話,卻又被天罡星一巴掌打在地上。天罡星就不信了,這麼一個喪心病狂喫人肉的婊子會沒有人來批判。天罡星把那女子當成貨物一般,拖到女子一個屠夫面前。天罡星狂拍豬案道:“老闆,你瞅瞅,這女人竟然喫人肉。”那女子身材嬌柔,現在被天罡星抓在手裏,好像是一個小雞。屠夫嘴裏叼着一根香菸,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就不做聲色了。天罡星就詫異了,往來婊子定然會被來自子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給噴死,可現在這屠夫怎麼這麼寬容了呢?正當天罡星困惑之時,那氣息微弱的女子對着那屠夫道:“今天打個八點八折,你只要八點八斤肉就可以與我幹上一場。”
這屠夫眼裏閃出一抹喜色,但是表情又冷峻了起來,伸出五個指頭道:“五折!五折我就幫你把這眼前的漢子的肉給扒掉。”女子認爲這是趁火打劫,但是也沒有辦法,畢竟現在是寄人籬下,哪裏還管這麼多,點頭默許了。
天罡星對於這種令人髮指的現象抱着冰冷的表情,他現在是真心絕望了,這個地方還會有真愛情麼?真親情麼?正當那屠夫把殺豬刀取出來的時候,天罡星飛的一腳就把那屠夫踢在地上,把頭一轉,卻見眼前是一個滿頭大汗的女子立在眼前,這女子正是先前那女子,儘管天罡星不知道女子的姓名,但是天罡星卻好似對女子有一種親到骨髓裏的感覺。天罡星冷冷地道:“追我到這裏,應該耗費了不少精力吧。”女子氣喘吁吁,胸脯一上一下。女子不顧天罡星的言說,當即就把嘴巴湊搭在天罡星的脣上,來一個不分時間地點,轟轟烈烈的舌吻。天罡星想不到這女子還真是膽大,自己都醜成這般模樣了,女子竟然還吻得下去。但是這種感覺卻是妙不可言,天罡星從舌吻之中好像又感覺自己回到年輕時代,那是一個依靠擼管度日的時代,在那個時代裏,天罡星輕狂,孤傲,以爲自己能夠改變命運,當他獲得了萬千法力之後,他更是目中無人,在人間是以神的名義來蹂躪人的生命。他性?欲荒淫。可是,現在當蒼老的皺紋爬到了他的臉上,脖頸,他好像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在罪惡的汪洋裏遊蕩的他,腦袋裏滿是這個世界赤裸裸的殘酷,已經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回到從前。那麼就停留在當下吧,讓這種親吻一直延續下去,直到女媧滅世。女子從自己的身邊消失,這個世界在無生機。
“啪”只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音,乾脆利索。天罡星再把眼睜開,只見那屠夫把殺豬刀砍在天罡星抱着的女子後心,血液在天罡星手裏慢慢翻滾。
那屠夫罵罵咧咧地道:“媽的,竟然敢踢老子,老子先要了你女人的命,再結果了你。”
女子臉上沒有恐懼,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輕輕地對着天罡星道:“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也無悔了。”
那屠夫猛然拔出殺豬刀,揚起刀就像天罡星頭上劈去。
天罡星兩眼瞪得碩大,他心頭一顫,右手猛然握住屠夫的手,直接捏碎了他的手骨,然後用刀子一下子就砍掉了那屠夫的頭。
血液濺得天罡星眼裏鼻裏都是,但是天罡星又衝着那屠夫補了兩刀。
可是,這殘忍的一幕並沒有讓那個婊子感到畏懼,那婊子僅僅是後退了兩步,然後眼裏露出一抹喜色,望着那斬成三段的屠夫,道:“今晚又有美食可以喫了。”
天罡星抱着女子飛走,讓女子在臨死之前再一次享受一下那種美好,飛入雲霄,觸碰雲層,遨遊天際,像小鳥一樣,無憂無慮。
“我覺得我們是鴛鴦。”女子說完,就再也沒有睜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