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故來得太突然了,天罡星還需要想一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儘管他現在抓着血神的手,但是他感覺不到血神的溫度,那個傲慢的血神到哪兒去了,他的不可一世,他的傲岸不羈,這一切都消失,不復存在了。
但是,災難總是成雙結對的出現。天罡星萬萬沒有想到,接踵而至的苦難又來了,小城市裏的居民在第二天早上集體不見了,偌大的城市空空蕩蕩,當天罡星從照料血神的牀榻走到外面的時候,他有一種身臨廢墟的錯覺。這個地方荒無人煙,好似有幾千年沒有人居住了。
天罡星環視了四周,映入眼簾的只是一片還未建好的城市,建築沒有完工,給人的感覺就好似遭受某種重創一樣孤立在那。
天罡星走入每一間房子,他一開始試圖尋找這個城市裏的人,他認爲他們不可能離自己而走,尤其是那些長得秀美的少女,他們一定對自己戀戀不忘,定然不捨得就此離開自己。
當天罡星用了兩個小時跑遍了整個方圓百米的每一個可以躲人的地方,天罡星最終不得不徒然傷心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城市裏的居民真的就拋下了他。這同時也說明了,他們對這個城市的絕望,他們好像是在某一個點上幡然醒悟,這個家鄉不再是一片樂土,相反是一片災難,他們的希望種在這個地方,會讓他們蒙羞,會讓他們更加絕望。再者,他們把自身的疾病全部責怪天罡星與血神,於是他們把矛頭對準他們,可是軟弱無力的他們即便是有萬般悔恨都當如何,他們的血液裏澎湃的因子只有一種叫軟弱的名字。他們選擇遠離天罡星來表示對天罡星的抗議。
天罡星眼中閃出一抹破碎的光芒,他的心又狠了下來。
天罡星來到一個地方,這是一片長滿雜草的丘陵,他雙目有神,臉上瀰漫着令人不解的憤怒,他望着那片茫茫無際的原野,大喝一聲:“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怔怔立着不動,可是他並沒有發現,當他從血神的房間出來的時候,血神也跟着走了出來,血神的動作是那麼的輕微,以至於天罡星並未發覺。
血神見不得陽光,他的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中腐爛,所以他裹着一見黑袍前來,這件長袍可以很好的掩飾他身體上的殘缺與腐爛,因爲他只露出兩個眼珠子出來。
血神動作鬼鬼祟祟,他的眼神也怯怯不安,誠惶誠恐的他儼然與之前的血神判若兩人。他不知道遭受了什麼,也不知道能夠遭受什麼才能夠讓不可一世的他變得如此畏畏縮縮。
天罡星用手擊碎一塊巨石,石頭中當即就閃出一面鏡子。天罡星雙目放光,他對這鏡子道:“數月前,我已經發誓,絕對不會再使用你,現在恐怕只有食言了。”
他握着寶鏡,雙眸有一種亢奮的味道,他大喝一聲:“破。”
神鏡閃出聲聲微弱的碎音,天罡星望着陰陽神鏡的陽面,雙目一凝,嘴角彎出一抹令人不解的微笑。
血神在後面咳嗽了兩聲,他那張形容枯葉般的臉上綻放着近似嘲諷的微笑,他對着天罡星的背道:“你是想憑藉你一人之力與黑暗之神戰鬥麼?”
天罡星沒有料到血神會來,他猛然轉過身子,看着血神本來無力的臉上現在卻是無比的亢奮,天罡星並不知道這種亢奮是何原因,但是他能夠感覺到某種不對勁的地方,他瞳孔猛然一縮,道:“當然,曾經你答應過我,說黑暗之神交由你,可是你並沒有殺死他。那麼就讓我來除掉這最後的魔。”
血神嘴角彎着的那抹微笑再度散開,好似漣漪一樣把整個臉都給撕碎了,他在發笑,並且是猙獰的發笑,他發狂的大笑讓人感覺到他好似在哭。
天罡星懷中近乎同情的目光望着血神,他有些不解,但是更多是憐憫,他萬萬沒有想到血神竟然會變成這種樣子,這簡直是對血神的高傲形象的一種赤裸裸的侮辱。
天罡星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黑點,在最後的時候他也沒有問血神他爲何要發笑,好似他的笑沒有原因,血神在笑過之後就轉身走了。好似他跟隨天罡星近半天的目的就是跑到天罡星面前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大笑的。
天罡星自是不解,可是他又不忍心在去向血神詢問什麼,這本是無果的問號,他知道血神不會說,從血神的雙目中,天罡星看到了可怕的魔鬼,他知道血神定然是遇到了什麼,他嚥了一團口水,目光落在手中的陰陽寶鏡上,道:“很快,我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黑暗之神,你等我。”
在日落的時候,天罡星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這個城市就好似死亡一般,再沒有了生機,即便是鳥兒路過這塊地方也絕對不會停下,鳥兒甚至都不會停下來拉泡屎再走,這兒只有城市還未修築好的倒影,這種倒影逐漸擴大,最後變成了完完全全的黑暗。
天罡星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黑暗之淵,這是兩邊都是深淵的懸崖,懸崖裏除了不時會鑽出來幾隻烏鴉之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天罡星敢確信黑暗之神絕對就在這裏,他好似擁有了狗一樣靈敏的鼻子,他嗅到了黑暗之神的罪惡,這種靈敏或許是來自於長時間消沉的他對於戰鬥的渴望。
天罡星苦苦尋找了很長時間,他雙目放光,一臉無畏,在長時間無果的搜尋之後,他心中的那種信念相反更加強大起來,終於,在一刻之後,他的頭上出現了一隻碩大的飛鳥,這隻鳥長約一丈,在天空遮住了碩大的月亮。
天罡星冷冷笑道:“終於來了麼?”他將手中的陰陽神鏡翻到陽面,遂幻出萬道金光,金光射得那隻黑色的大鳥羽毛燃燒了,一聲淒厲的嘶鳴,把寧靜的夜撕裂了,夜,從此不再凝靜。
“你是誰?爲何傷害我的愛鳥?”聲音從鳥上傳來,穿入兩淵之間,來回顫動,好似形成了無數的聲音一般。
天罡星冷笑道:“黑暗之神,快出來。今天我就要讓你命喪於此。”
“黑暗之神是誰?這裏沒有黑暗之神,只有我與我娘瑤池聖母在。”那聲音儼然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天罡星之前以爲這黑暗之神練了什麼諸如童子功之類的,但是現在他覺得,但是從大鳥之上下來的了一個豆大的孩子。
由遠及近,孩子可以隨意懸浮在空中,不受任何羈絆。
那孩子歲數不大,看樣子應該才五六歲,但是能夠隨意飛昇單是這點就可以斷定他是天才,不過這還不是天罡星詫異的,天罡星最詫異的就是那孩子說的那句話,他媽是瑤池聖母。天罡星心裏一縮,由於他情債傷痕累累,所以他對於瑤池聖母的愛情,無動於衷,可是在聽到瑤池聖母都有了這麼大的兒子了。天罡星心裏還是有些許感觸。
可是對於天罡星來說,他還是帶着一點懷疑態度的,他雙目一凝,不相信這個小屁孩所說的話。他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閃出殺意,對着那孩子道:“我知道黑暗之神在這,因爲我感覺道那股邪惡的力量,我勸你快點告訴我他在哪裏?否則我會讓你喫盡苦頭的。”
從天罡星的眼神裏,從天罡星冰冷的言語中,絲毫不懷疑他有某種狠心能夠對眼前這個要多可愛有多可愛的小娃子小毒手。一個受盡命運嘲弄的雄性動物,他的憐憫之情過早的凋謝在死亡的陰影中了。
那孩子心裏沉了一下,他轉而憤怒,他粗聲道:“這句話從來都是我說與別人聽的,現在卻被你搶了說了。哼!這裏就是沒有黑暗之神,你怎麼着了。”
天罡星的嘴角彎着一抹孤僻的微笑,他重複了那孩子的話,“怎麼着”,他雙目瞪大,唸咒訣:“幻術”。
對付一個娃娃頭,他無須施展天道之力,再者,天罡星就是再心狠毒辣些,也絕對不可能用天道的火焰來殺死一個孩子。就似他說的一樣,他會讓他喫苦頭,但是絕對不會殺死他。
娃娃頭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像滲進了鉛水,他使勁地瞪着眼睛,可是眼皮還是閉了上去。那孩子的身體從空中飄落下來,天罡星用手接住他,在他的頭上摸了摸,“真是一個無邪的孩子,沒想到他居然會生活在這麼一片暗無天日的地方。”
天罡星雙目轉了轉,重新掃視了這一片土地,他的眼前是一片嶙峋怪石的地面,在他一百米遠的地方躺着渾身皆是火焰的鳥獸。這是被天罡星用陰陽神鏡解決的怪物。現在天罡星將手探在娃娃的頭上,他遂閉上雙目,道:“孩子,現在我問你一句,你來回答我一句?”
那娃娃也是閉上雙目,但是他聽到天罡星的這句話,嘴脣動了一下,道:“好。”
天罡星又問道:“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裏?是不是黑暗之神把你關在這的?”
“我叫熊天天,打從我出生的時候,我就在這裏。這裏是的我家,儘管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但是我與我母親相依爲命。我不知道什麼黑暗之神。”
天罡星睜開雙目,眼神中閃出一抹疑惑,他將孩子平展地放在地上,然後轉身,朝更加黑暗的深淵走去。
天罡星施展的操縱心靈的幻術當然不會失誤,他控制了孩子的大腦神經,讓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來源於自己的真實世界。所以這孩子所說的都是真的,因此,天罡星變得不安,他的雙手沁出汗水,那麼這麼說這孩子真是瑤池聖母的孩子,那他怎麼會在這裏出生?瑤池聖母本是神界的最高神靈,難道在天界焚燬之後他又來到了這個地方麼?再者,如果孩子是瑤池聖母的,那他的父親是誰?
這孩子叫熊天天,天罡星想到這裏他身體一顫,雙目瞪得碩大,道:“怎麼回事?難道是這樣?不可能!他遂又朝回跑去,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可以解釋這一切的原因,熊天天?難道是熊南朝的孩子。熊南朝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一定與這件事情有關。當天罡星迴到原地的時候,孩子已經消失不見。這兒的一切又變得那麼寂靜,好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天罡星轉目一掃,朝着茫茫的黑暗吼叫:“熊天天,你在哪裏?”對着茫茫黑暗吼叫,回應的只有沉默。
天天罡星望着整潔的四周,他心裏猛然一縮,他轉目四掃,他沒有發現那一丈長的黑鳥,這裏出奇的整潔,空氣中也沒有燒焦的羽毛味道。
天罡星陷入某種沉思,他忽然覺得這裏是一個圈套,這裏的一切都有可能不是真實的,可是在他眼前,這裏每樣東西都是真實的。
他甚至掐了自己一下,還能夠感覺到疼痛。
正在這時,黑暗中傳來陰森恐怖的女人聲音,這聲音微微顫顫,好似有幾百年沒有喫飯似的。這聲音是“你來啦?來,進來吧。”
天罡星聽到,這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這聲音透着滄桑與荒涼,天罡星眼前的黑暗地方,忽然閃出宛若星辰一般的兩個眼珠子,眼珠子外佈滿因爲年齡衰老而呈現了血絲。
天罡星問道:“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蒼老的聲音有嘿嘿一笑,“我是誰?我是你要找的人。你一直在尋找黑暗之神麼?跟我來吧。”
當提到黑暗之神的時候,天罡星的心裏一沉,畢竟是畏懼了,在這一片充滿和陰森可怖的黑暗裏,在這一片陌生的地方,他儘管手持陰陽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戰勝黑暗之神。
在皓月中,女人走了出來,月光如水傾瀉在他的臉上。天罡星呆住了,他大叫道:“你是瑤池聖母,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