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永遠是弱者,在血神的幻境裏天罡星再度變得無比憤怒,他猙獰着嘴臉對着血神近乎咆哮地怒吼道:“我要殺了你!”
天罡星的眼球之中閃出的只有恨意,他的臉再度瀰漫着可怕蚯蚓紋絡,一道又一道的蚯蚓在臉上遊行。
血神冷冷喘了一口粗氣道:“接受這個事實吧,不管你擁有多強的力量,你還是無法戰勝我的。”
天罡星撕開嘴巴怒道:“我纔是最強者,我纔是!你們都的去死。”
“是嗎?”血神手握長刀一下子又陷入了天罡星的身體之內,肉末再一次飛濺而出。
天罡星的痛苦嘶鳴再一度響起,血神臉上瀰漫着近乎沸騰的微笑,他面無表情的凝視着天罡星的近乎抽搐的表情,可怖地怒笑道:“我是不會讓你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恢復天道之力的,收起你愚蠢的邪唸吧!”
說完,血神刀子又奮力一橫,肉末濺出,劇烈的痛楚霎時瀰漫了天罡星的身體。
只是這個時候天罡星並沒有散出沸騰般的怒吼,只是很輕微地喘了一口氣,右手握着刀子,臉上閃出一抹讓人膽寒的詭異微笑。
天罡星:“是嗎?”
血神瞳孔縮成了一個點,難道現在的天罡星就恢復了全部力量了?
血神奮力抽出長刀,刀刃從天罡星的手掌劃過,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沒有一絲猶豫,一把將刀子折成兩段,在萬道幻境之中還能夠有如此強的爆破裏不愧是天罡星吶。
可是又能夠怎麼樣?這是幻境!血神嘴角勾出一個微笑,右手一握,掉落在地的刀子就回到了血神的手中。
“你的意志太強了,他需要受到一點挫折,他需要痛苦來說明他是如何的可笑的,在萬道幻境的面前,只有屈服才能夠減少一點痛楚。”血神的聲音異常冰冷,灌入天罡星的耳朵內,滲入靈魂之中,使得周身不由顫動。
血神咧開嘴巴,手握斷刀在天罡星的胸口猛力地劃了觸目驚心的幾道口子,骨頭都從肉裏蹦出來,白森森的。
天罡星咬着牙齒,每一個身體部位上的痛楚都足以讓一個人死一千次,但是天罡星沒有說話,確切地說他沒有說話,他的眼睛裏噴出的火焰能夠足以把血神烤焦。
血神冷冷道:“看來你是恨我嗎?恨的確能夠讓人獲得更多的力量,但是在絕對的幻境面前只能屈服!”
血神刀子又陷入天罡星的身體之內,天罡星這次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的身體好似變成一個人偶,木訥得讓人有些後怕。
“這”血神的眼中跳出一抹困惑,這並非實體!天罡星的本尊呢?血神瞪着眼前面無表情的木偶,刀子一橫,滲入天罡星的木偶裏,沒有血液,眼前的木偶在一霎之間就消失不見。
天罡星呢?血神心頭一冷,難道天罡星還能夠從萬道幻境裏逃出去?難道他的破天神力又恢復了?
正在血神疑惑之際,一把尖銳的冰錐扎入他的胸膛,他愣了一下,看着胸口綻放的那朵紅花逐漸開放,他嘴角勾出一個不知是譏諷還是憤怒的微笑。
“萬道幻境居然沒能完全剋制住你的天道,看來你的強大是超越了我所想象的。”
血神對着虛無的空氣道,他的眼眸中開始流血,血液宛若一點點吞噬他的黑色的眼眸,在這一刻,他的眼神變得異常的空洞,宛若死人。
血神的身後逐漸幻化出一個手握冰錐的天罡星,他臉上是一道道宛若血管的蚯蚓,但是這觸目驚心的面容也沒有隱藏住他臉上的那近乎撕裂一般的邪惡微笑,天罡星在亢奮,在發笑。
他道:“最後還是我贏了嗎?萬道幻境還是不敵我的天道。”天罡星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可不是他僅僅只勝利了這麼簡單,他將手中的冰錐扎入血神的身體三分,這個動作好似洗刷了曾經所有的屈辱,讓他這個一直處於敗者的天罡星從血神的身上終於找回了一點尊嚴。尊嚴就是需要用命來換取的。
血神冷笑了一聲,他臉上白紙一樣的蒼白,雖然眼中血液一滴滴滾落模樣極其落魄的他並沒有褪去他的那份傲慢,他嘴角微微顫動道:“天罡星你回頭吧,現在的你還是你嗎?”
天罡星怔了一下,他本想在血神死前說出一番讓他的自尊心受用的話,譬如誇讚天罡星真的是無人可敵,又或者是統一三界之類的話,但是沒想到血神竟然叫他回頭,天罡星臉上的蚯蚓似的血管開始退散,嘴角顫動了一下,他道:“來玩笑,在我的世界中,已經沒有回頭這個說法。我要一步一步登上至聖的寶座。”
血神眼睛之中近乎空白,他猛然轉過身子,臉上瀰漫着讓人恐懼的微笑,他以極快的速度伸出右手覆在天罡星的額頭,他的聲音變得異常亢奮,他怒道:“那麼就讓我用我的魂器來祛除你的魔性吧!”
天罡星的天道之力實質則是魔性,只是在天道的外面用一層萬物的善良因子包裹住了,但是在天罡星的母親用自己的三界之外的力量將天道之力祛除外殼之後,天罡星就變成了一頭赤裸裸的魔。
血神竟然能夠如此輕易地靠近天罡星並且還能夠用自己的意念來干擾天罡星,很明顯就連天罡星用冰錐刺入血神身體這一幕都是血神設計好的,這位天才早就知道天罡星恢復天道破天之力是遲早之事,所以他根本沒有奢求自己能夠永幻境殺死天罡星,而是這一幕用自己的神魂來喚起天罡星僅有的一絲善良。
血神就在現在也還相信天罡星西城會恢復原來的模樣。
“天真!”天罡星咬着牙齒吐出這兩個字,他現在被血神用生命之力鎮住了他的天道,儘管他施展出渾身的力量但還是無法從血神的手下逃掉。
天罡星的臉上再度突兀起一條又一條蚯蚓一般的血管,所以很難看得清天罡星此時面部表情。
血神的手掌內散出螺旋式的一道一道的紅色波紋,這波紋從天罡心的額頭滲下,徹底的鎖住了天罡星的身體。
血神的眼眸已經徹底被血液淹沒,他面若白紙,表情僵硬,聲音微微抖動:“西城回到最初你的模樣吧!”
血神就好似一刻炙熱的種子正在一點一點融化天罡星這黑色的冰塊,天罡星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從他的心頭劃過,然後腦袋中閃過千絲萬縷的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記憶。
小時候西城與胡直升一起到胡直升的老家,狗腿子在仇富的心理作用之下開始怒對西城這樣的城裏人,當狗腿子揚言要抽打西城的時候,胡直升當晚就帶着西城去狗腿子的家,把正在牀上幹鳥事的狗腿子扯了下來,胡直升爲了保護西城還捱了狗腿子一板磚,現在傷疤仍在,可血神爲什麼不施展出靈力呢?爲什麼不用力量保護西城,而是用自己的血肉身體來擋住那一板磚呢?天罡星以前一直以爲血神胡直升一直用謊言欺騙自己,讓自己生活在一個童話王國般的世界,讓自己忽略邪惡,忽略有強者仙者的存在,忽略一切,這是赤裸裸的欺騙,但是這一刻天罡星的心裏劃過另一種沉思這難道不是愛嗎?用自己方式保護着自己所愛的人,讓邪惡都從他身體上脫離,讓他不需要面對這個世界的殘忍,所以血神寧願用自己的身體來擋住暴力的一擊只想讓西城明白,他的愛不假。
其實天罡星之後也明白,當自己被狂犬病的校長咬得遍體鱗傷之後,校長一家人都被無情的殺死,胡直升雖然說的是仇殺,但是西城明白肯定是胡直升乾的,爲了保護自己他什麼都乾的出來,所以那個時候他心裏很溫暖,所以他才心甘情願地將張冉冉放在胡直升的手中。
只是這一切的愛都被謊言這兩個字抹殺掉了,愛不復存在了餘下的只有恨,顛覆理智的恨。
恨是什麼?或許天罡星沒有想過,他的恨燃燒得如此旺盛以至於這份邪惡竟然喚醒了天道的終極力量,破天之力並不是天罡星三千年的修爲所致,而是天罡星徹底的體驗到了背叛的滋味,這個世界都背叛了他他不應該再度沉默下去,他要從這個世界上索取點東西,他需要曾經背叛他的人曾經離奇他的人付出代價,所以他就需要他人的臣服。
天罡星臉上凸起的血管在一霎之間消失了,他臉上瀰漫着一份醉人的無邪,他略帶悲情地道:“爲什麼?爲什麼要殺死張冉冉,爲什麼要殺死我的父親。”
在天罡星西城的腦海之中一直放映着兩幅畫面血神面無表情地奪走了張冉冉的生命,血神面無表情的殺死了西城的父親東城。
每當回想起這兩幅畫面,天罡星就好似打了雞血一樣亢奮,他或許曾經爲自己所殺的人而流露出些許後悔,但是當他的腦袋裏閃過自己的父親與姐姐死去的場景的時候,霎時覺得自己還不夠殘忍還不夠血腥,他需要更多的人死去才能夠填補他感情上的缺失,他需要更多的人跪在他的面前對他噤若寒蟬,然後再由他將之殺死。
多麼可怕的報復吶,天罡星爲了讓自己更狠下心來,每當深夜之時他就會眺望月亮,然後咀嚼着他對血神的仇恨。
血神的眼眸之中血液汨汨流淌,但是在這個時候眼眸好似被洗刷了一般,血液被眼淚稀釋,血神輕微地道:“我必須殺死他們!”
天罡星臉上剛剛跳出的那抹善良現在死了,臉上再度蹦出無數的蚯蚓一般的血管,觸目驚心得讓人分辨不清他的面目表情。
天罡星咬着牙齒冷冷地道:“那麼你就得死,你就得死!”
血神眼眸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他嘴中吐出殷紅的液體,冷冷笑道:“爲了你,他們必須得死!”
血神的眼眸之中放映着連環畫面
昏暗潮溼的洞穴內,血神面無表情的凝望着頭頂上的洞口,而他的身後站着的正是張冉冉。
張冉冉;“我不會讓你出去的,西城是天罡星,而你的使命就是阻止西城變成天罡星。”
血神瞳孔微微一縮,“你以爲憑你就能夠困住我嗎?”
張冉冉將猛一轉身,身子貼在血神的背上,帶着十足的女人味道,她近乎哀求地道:“不要走,雖然我無法困住你,但是你在這麼下去無異於自取滅亡,西城遲早會變成天罡星的到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
張冉冉伸出右手開始觸摸天罡星那火熱的肌膚,對於這一切張冉冉幾乎都已經熟練到自然的地步,那隻纖弱的小手探入血神的胸膛,在古銅色的肌膚上慢慢的觸摸,是男人都會有反應,血神是男人但不是一般的男人。
“滾開!”血神身子一顫,張冉冉就摔倒在地。
面對這麼一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張冉冉的臉上並沒有噙着過多的驚愕,而是一種習慣了的無奈微笑。
血神聲音堅定地對着張冉冉道:“西城一旦變成天罡星就可能墮入魔道,他的純潔就會消失在魔性吞噬,我寧願讓他永遠這樣生活下去。”
張冉冉臉上擠出一抹微笑,隨即從懷裏掏出一顆閃着綠光的石頭,張冉冉聲音略帶曖昧地道:“可我願意西城墮入魔道,這樣他就可以搗碎地府,這樣你就不需要受到王的左右了,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女人永遠桎梏在自己狹隘的世界裏思考着自己的問題,他伸出的石頭乃是女媧神石,張冉冉將手中的神石在空中晃動了一下,隨後道:“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在一起,我要將這神石注入西城的體內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變成天罡星。”
血神的瞳孔猛然一縮,他道:“我會殺死你的。”
張冉冉臉上綻放着如花綻放的微笑,他道:“我不怕,如果註定不能與你在一起那麼還不如去死。”
血神伸出右手鎖住張冉冉的脖頸,一霎之後,張冉冉的頭顱掉落在地。
或許是因爲血神的下手太快太利索了,所以張冉冉到死之前還沒有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血神望着張冉冉身首異處,這個從不流淚的男人眼中閃出一抹潮溼,他對着屍體道:“如果能夠讓西城晚點變成邪惡的天罡星,哪怕是一分鐘,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殺死。”
血神對天罡星的感情或許超出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步,近乎變態的瘋狂感情,難道不是愛嗎?
西城的老爸胡東城奄奄一息的最後一刻,臉上跳出的竟然是讓人無法捉摸的欣喜,他的手被血神卸掉,拿走了神石之後,他衝着血神道:“總有一天我兒會變成天罡星的,到時候也就是你的死期。”
血神並沒有表達什麼,只是很自然的微笑,很自然的轉身,然後很自然地將胡東城殺掉。
血神對着死去的胡東城道:“教唆能夠讓恨無限地成長,教唆能夠讓西城更加傾向於邪惡,所以你必死。”
在血神的世界之中西城是中心,他雖然知道西城變成天罡星是一個定然會到來的結果,但是他只期待這個結果晚點到來,即便是晚一分鐘他也會拿着別人的生命來換取。
天罡星看到了這兩幕,他臉上的跳動蚯蚓般的血管不見了,臉上再度歸於平和,因爲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唯一愛着自己的人,不是張冉冉不是‘死而復生’的胡東城,而是眼前的血神胡直升。
張冉冉的心中只有血神,她寧願犧牲西城來保住自己的愛情,而胡東城卻是把西城當做一個殺人的工具。
愛西城的,只有一個人,胡直升。
一切都浮出水面,人看到了真相,真相總是讓人心痛的。
天罡星眼睛瞪得很大,把眼角凝結的淚滴都擠出來了,眼前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他的人,可又能怎麼樣,命運總是蹂躪人的心臟,命運又留給了天罡星西城什麼呢?
血神臉上綻放出一抹微笑,爾後,倒下。
留給天罡星的只是一具屍體和冰冷的真相,當他知道最愛自己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因爲自己而死的血神,一股悲愴再度從心頭跳出。
血神面無表情,眼神空洞,體溫接近於零。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天罡星雙腿跪倒在地,喃喃自語。
血神已死,周圍的幻境一下子消失,眼前則是坐坐冰山。
天罡星與血神都被冰山凍結住。
天罡星身體閃出炙熱的光,周圍的冰山再一霎之間融化掉,他伸出手去莫血神近乎死屍一般的臉,指尖觸碰的那一瞬間,血神化作一片片白色的羽毛,消失在天罡星的眼前。
天罡星面無表情地跪在地上,撿起一片片的羽毛,眼淚婆娑。
瑤池聖母張開翅膀飛昇在空中,他詫異道:“怎麼?天罡星的魔性呢?消失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