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的怎麼樣了?”
聽到振華的話,高華踢了踢高夏的屁股:“問你話呢!”
高夏:“......”
他滿臉懵逼的仰起頭:“哥,好像你纔是罐頭廠的廠長吧?”
高華理直氣壯:“我這幾天不是忙着採購物資,然後寫生產計劃、申請建冷庫的材料,沒時間在廠裏抓生產嗎!再說了,我什麼活都幹了,要你這個廠長助理幹嘛?”
SE: “…....."
他滿臉懵逼中又有幾分竊喜。
廠長助理!
這是高華給他安排的新職務!
所以。
作爲廠長助理,他滿臉嚴肅的望向振華:“我廠工人加班加點生產,如今庫存貨物的總數在九百六十二噸,預計三十天後,兩千噸罐頭只多不少!"
說完。
他補充道:“我廠臨時變更了生產品類,生產出來的罐頭主要以五元一罐的李鴻章雜燴,和同樣價位的左宗棠炸肉爲主,三元一罐的李鴻章雜碎佔比不到兩成。”
振華緩緩點頭。
雖然官方定的匯率很離譜,而且一成不變,但實際交易則按照的是實時匯率,基本上保持在一比十二、十三左右。
五元一罐。
摺合刀樂也就幾毛錢,對於月收入三四百刀樂的美利堅產業工人而言,花幾毛錢享受一頓營養豐富,口味絕佳的午餐,絕對是一件物有所值的事情!
所以,兩千噸只是個開始。
喫過晚飯。
婁曉娥狗狗祟祟走到電冰箱前,左顧右看,慢慢蹲下身去插上電源,然後一本滿足的上樓休息去了。
片刻後。
高夏掐着點過來插電源,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這也有人搶?小老弟一臉生無可戀的回房間哭去了。
高華站在陰影處全程目睹,努力憋笑一言不發。
搖搖頭。
穿上衣服,開上吉普車去往東城貨運站,赴一場每月一次的交易。
嗯,就是出售一百三十萬尺布料。
每個月。
高華能通過這個交易獲取十七萬五千嚶鎊的收入。
七點半。
96號倉庫外響起熟悉的卡車轟鳴聲。
打開房門。
婁振華就站在一羣司機中間,身邊則是鐵路系統的大佬。
簡單寒暄。
工人開始上前搬貨。
高華則和振華找了個犄角旮旯說閒話。
振華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高華滿臉好奇:“您這是喫了喜鵲屎了?”
**"......"
他瞪着眼睛:“沒大沒小,該打!”
雖然他的措辭很嚴厲,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停歇。
高華越發好奇:“我發現您今兒這笑的次數,好像比過去一年還多啊!”
振華問道:“有嗎?”
高華滿臉認真的點點頭:“有!”
然後。
他湊到老頭身邊:“我聽人說過,悲傷的話題分享給別人,你將失去一半的悲傷,而開心的話題分享給別人,你將收穫兩份開心!所以,有什麼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唄?”
婁振華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次帶隊來你們廠考察的人是誰嗎?”
高華回答道:“好像是個叫威廉姆的假洋鬼子!”
**"......"
老頭氣鼓鼓不再說話。
高華滿臉的恍然大悟:“這個威廉姆,不會是曉娥的六哥婁景翔吧?就是曉娥給我說的,那個從小就很有語言天賦,和她關係最好,所以長大以後要娶她當媳婦的老六?”
**** "......"
老頭緩緩點頭:“沒錯。威廉姆是他的化名......畢竟......”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沒再繼續。
高華卻懂了。
國內的形勢依舊不太明朗,老頭雖然很想念六個兒子,但卻不敢賭將他們召回來這件事。
高華安慰道:“沒事,總會有團聚的一天。”
婁振華默不作聲。
高華嘴角微揚,腦海中響起某位至聖至賢的人說過的話。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十一點半。
一百三十萬尺棉布全部裝車。
卡車轟鳴離去。
高華則開着吉普車載着振華回家。
如今四月中旬,微風不燥,是四九城一年之中最爲舒適的季節。
當然了。
前提是忽略到漠北高原的風席捲而來的沙塵......
婁振華望着機蓋上的灰塵,皺皺眉頭:“你這車該擦擦了吧?每天開着這麼髒的車,丟的難道不是你的臉?”
高華笑道:“不洗車是種境界。”
****"......”
老頭滿臉懵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婁家別墅。
臥室。
曉娥睡了一覺又醒了,高華回來的時候她正努力的數着綿羊,試圖再度入睡。
高華則向她分享了剛剛知道的好消息。
婁曉娥做滿臉驚恐狀:“壞了,我答應過六哥長大以後嫁給他的………………”
高華:“???”
婁曉娥嘴角揚起:“嚇到了吧?放心,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六哥纔不會和你搶媳婦………………”
高華面無表情。
婁曉娥笑容滿面問道:“我六哥這次來四九城是做什麼的?”
高華壓低聲音:“我給你說了,你不能外傳!”
婁曉娥豎起四根手指:“我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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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睡吧。”
婁曉娥:“喵喵喵?”
一覺到天明。
高華神清氣爽上班去了。
婁曉娥則坐在沙發上詛咒某個吊人胃口的傢伙喝涼水必塞牙縫!
到了聯合罐頭廠,修冷庫的施工隊已經開始實地測量。
周副廠長也在。
他保持着滿臉驚訝的樣子,望向高華壓低聲音:“剛我看見下了夜班的工人沒有去宿舍休息,而是洗了把臉,再度返回生產車間義務勞動!你給她們打雞血了?”
高華搖頭:“沒有打雞血,只是充分調動了工人的勞動積極性!”
周副廠長滿臉疑惑:“怎麼調動的?”
高華小聲道:“她們都是臨時工,臨時工最想要的是什麼?”
周副廠長懂了。
但他無可奈何。
畢竟冰箱廠算是重工行業,而女工中流傳着一句話,叫做“輕工不輕,重工不重,指的是在輕工,比如紡織、縫紉、食品等行業,女工的工作量並不輕,反之在冶金、機加工等重工行業,女工的工作量就相對輕鬆。
冰箱廠的女工數量並不多,崗位也輕鬆,無法如高華這樣給工人畫大餅......
至於男工則是有心無力。
罐頭廠是新建廠,一窮二白從零開始,冰箱廠早年專注醫療冷凍設備生產,產業工人基本都是正式工,需要畫更大的大餅才能調動他們的積極性......
所以。
周副廠長將目光投向高華:“豬中段什麼時候能交貨?”
高華想了想:“下午兩點。”
畢竟他上午要給自家工廠供貨。
周副廠長緩緩點頭,轉身離去。
下午兩點。
南郊貨運站109號倉庫。
周副廠長望着堆成小山的帶骨五花肉笑容滿面,只是語氣有些遺憾:“這些豬肉肥則肥矣,可惜的是還帶着排骨,若是淨肉就更好了!”
高華滿臉鄙視。
骨頭上的肉才香,誰喫誰知道!
等他將罐頭廠的兩大拳頭產品打開市場,就會着手研發糖醋小排罐頭,到時候對方想喫排骨還喫不上呢!
片刻後,車隊離開。
高華也跟了過去。
不只是他,還有姍姍來遲的罐頭廠財務科長李琪。
畢竟這次談的交易是豬肉換冷庫設備,罐頭廠需要爲這批豬肉付費,而這是公賬,自然需要財務來進行對接。
雪花冰箱廠。
稱重結束。
全部的豬中段共計31250斤,五花肉夠肥,所以給的是最高價,每斤0.95元,總計29687.5斤。
這不是高華缺少豬肉,而是雪花廠生產任務緊,機動靈活的運力有限。
所以。
全套的冷庫建下來需要七十五萬元,這樣的交易還將繼續二十多次。
幸福的煩惱啊......高華望向李琪搖搖頭:“這次還是掛賬,等咱廠的罐頭換來外匯後再陸續結算貨款。”
四月二十日。
清晨。
婁振華就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臥室走來走去,頻繁試着衣服,最終嘆了口氣:“我好像很久沒做過新衣服了......”
譚曉麗:“......”
她望着滿牀凌亂的西裝、中山裝,默不作聲開始收拾。
臥室外傳來曉娥的聲音。
“爸,你穿好衣服了嗎?哥他們做的可是七點的火車,你再磨嘰下去我哥就自己回來了!”
“好了好了,就來!”
婁振華滿臉不悅的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褲線筆挺,皮鞋鋥亮,一身黑色的中山裝滿是老幹部的韻味。
婁曉娥緩緩點頭:“這纔是咱們局長應該有的派頭嘛!”
說完。
她扶着後腰,慢慢向外挪動。
嗯,她也要去接車。
顯擺。
她肚子裏的是雙胞胎,老家從有族譜開始記錄那天,就從沒有誰生過雙生子!
豐苔站。
在振華的望眼欲穿中,川流不息的人羣中突然出現幾個西裝筆挺,推着行李箱的外國人,而在外國人身邊,還跟着一個同樣裝束的年輕人,以及穿着制服的官家人。
畢竟遠來是客,而涉外無小事。
年輕人則向振華走來,揮揮手:“Hi~Dad, how a you?"
*** "......"
他莫名想起高華曾經說過的那句假洋鬼子......
老頭莫名想打人。
高華則上前伸出手掌:“你好,威廉姆!我叫高華,是曉娥的愛人...……”
*** : "......"
他轉頭和幾個外國人說了幾句,外國人在官家人的陪同下上了專車,去往早就安排好的招待所休息。
然後。
他湊到高華身邊,滿臉威脅:“剛纔有外人在,你叫我威廉姆我不挑你理兒,現在外人不在了,你該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