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高華的話,攤販臉上閃過喜色。
然後,他試探着問道:“你準備買多少子彈?”
高華反問:“你有多少?”
攤販手指揹簍:“這裏面有兩百發,那邊還有我幾個哥們兒,他們那的子彈加起來有一千發,你還能全都要??”
“爲什麼不能?"
高華滿臉財大氣粗的樣子。
攤販人傻了。
但生意上門不做是傻子!
他拿起手電筒向旁邊晃了晃,打了個暗號,不多時功夫旁邊就走過來三個人,小聲嘀咕片刻,三人離去,再回來時,揹簍裏就全是一盒盒的7.62毫米步槍彈。
攤販壓低聲音:“你要是都拿走,我也不掙你錢......這些是我七分錢一發收的,你照價給我就行!”
高華輕輕點頭。
七分錢一發子彈確實是成本價。
點數。
給錢。
高華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將揹簍背起來。
不是他背不動。
主要是背的質量不好,高華擔心他一用力,揹簍就破了,到時候子彈灑一地很麻煩。
吭哧吭哧的走了。
幾個攤販面面相覷,但很快散開來,繼續兜售着他們從老家帶來的‘土特產,換了錢好去四九城的糧店買掛麪再帶回老家。
高華則先行離開黑市。
走入無人衚衕。
閃身進入空間。
抱着槍原地興奮的轉了幾圈,擺出各種姿勢,甚至還用衣服包頭,一臉某地悍匪的模樣。
旋即噠噠噠噠的開火,單發,點射,連射。
噠噠噠噠。
爽了一梭子。
再然後換了一身裝束。
走入黑市的時候,他特意弓着背,腿腳也做出有些不方便的樣子,用後世的普通話回答門口守衛的問題,再次成功混了進去。
路南邊的攤位都逛了一遍,沒見着老趙,於是他從另一邊開始逛。
很快。
他在遠處的電線杆下發現了老趙的攤位。
不過對方正在忽悠着別人買假畫,據說是鄭板橋畫的一副竹子。
大開門兒!
要不是家裏急用錢絕不賤賣!
高華饒有興致在旁邊聽着。
沒一會兒還真成交了!
那人用一塊五毛錢買下了一副上週的古畫,開開心心走了。
老趙也很開心。
終於開張了!
很快,他變得越發開心!
不開張不說,一開張顧客排着隊來!
就在他想要開口坑蒙拐騙的時候,猛然間看到了一把熟悉的馬牌子。
老趙:“......”
沉默片刻,他仰起頭,試探着問道:“老王?”
高華緩緩點頭:“沒錯,是我!”
老趙頓時笑了起來,愈發開心:“可有些日子沒見着您了!最近在哪發財......呸!我這張臭嘴!您就當沒聽見那句話!”
畢竟黑市行規,不打聽對方底細。
高華沒有和他計較,只是壓低聲音問道:“有小黃魚嗎?”
老趙眼角魚尾紋都笑出來了:“有!有的!這段時間有好些人打聽呢,都沒賣!輝爺說了,好東西必須給您留着!”
高華點頭:“那走吧。”
約定好地方,高華先行離去。
大約十分鐘後。
衚衕外傳來老趙的聲音。
“遠看是個山!"
“凌寒獨自開!”"
高華輕聲回應,然後再度說道:“白狗身上腫。
衚衕外傳來回應:“天冷塗的蠟!”
至此。
暗號全部正確。
老趙一閃身竄進衚衕,點點頭:“跟我來!”
七拐八拐。
高華已經迷路了。
老趙指着一處電線槓:“勞煩您在那兒等着。”
說完。
他快走幾步,竄進了幽深的小巷子。
又等了二十分鐘。
遠處出現了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
光頭一見到高華就笑了起來:“老王兄弟,又見面了!”
握手。
高華直入正題:“有多少貨?”
光頭豎起五根手指:“整整五十根!您要是全要了,再送您這個!”
說完。
他招招手,身後一個小弟模樣的人將一根包着破布的長條遞到了高華面前。
接過。
高華打開破布,頓時被驚呆了。
眼前是一把線條流暢且保存完好的鬼子指揮刀!
紅色刀緒!
刀鐔上還有櫻花銅飾。
如果沒有造假的話,這應該是把佐官刀。
高華皺眉問道:“這玩意兒是從哪弄來的?”
光頭笑道:“倆月前有個大院兒裏的愣頭青和我一朋友玩牌輸了,從家裏偷了這麼個東西抵債,我那朋友剛又把東西抵給了我......放心,絕對沒人找後賬!”
高華根本不信。
這種從鬼子那繳獲來的軍刀屬於“家族榮耀,而且持有者的身份也絕非普通人,此時應該是還沒有發現東西丟了,一旦發現,只怕整個四九城都要震盪一段時間!
雖然他和光頭等人誰也不認識誰。
但能不惹麻煩就不惹麻煩。
重要的是,這把刀大概率沾染了國人的鮮血,既然不是他的戰利品,據爲己有就不太合適了。
高華搖了搖頭:“我不要這玩意兒!”
送回刀。
他又說道:“上次那馬牌子的子彈還有嗎?乾脆你送我點子彈好了!”
子彈是消耗品。
火力儲備,多多益善。
光頭樂了起來。
畢竟槍他都沒了,家裏放着那些子彈也沒什麼用,這把刀可比那些子彈貴多了!
沒有絲毫猶豫。
光頭當即讓人把刀送回家,然後把剩下的一盒五十發子彈拿過來。
再然後就是開始交易。
沉甸甸一木頭箱小黃魚擺在高華面前。
高華一一驗貨。
確認都是真傢伙。
高華問價:“怎麼賣?”
光頭咬咬牙:“都是老朋友了,不賺您錢,一根兒一百六十塊!”
高華暗暗點頭。
這些天他也有偷偷打聽黃金的價格。
黑市價確實是在一百五十塊上下波動。
因此,一百六也在正常範疇。
不過他要的多,自然能夠講價。
高華笑道:“一百五十五,我全要了!”
光頭指天畫地、賭咒發誓這個價他肯定賠錢。
但高華不爲所動。
拉扯片刻。
光頭最終嘆了口氣:“誰讓咱們都是兄弟呢!我賠點錢就賠點錢吧......”
一百五十五一根。
五十根小黃魚就是七千七百五十塊。
這下。
高華兩個星期賺的錢全搭了進去不說,還倒貼了不少錢。
錢真是不經花啊......高華滿臉肉疼的開始數錢,目光時不時掃向空間內剛買的毛版五六沖。
光頭等人不由得汗流浹背。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氣!
就在他們戰戰兢兢的時候,高華總算是把錢全掏了出來。
光頭根本不敢數。
拿了錢,丟下之前承諾的一盒子彈。
他們幾個撒丫子就竄了,生怕高華反悔黑喫黑,把他們幾個都嫩死在這裏......
高華:“......”
不是,我還想着和你們約定繼續收金條呢......高華滿臉無語。
沉默片刻。
他開心起來。
如今他的空間內一共存儲了七十根小黃魚。
每根31.25克。
70根就是2187.5克!
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太多時間他就能攢夠第一桶金!
週一。
照常上班。
展會結束之後,高華並未離去。
上午十點。
傳達室打來電話,說是上次給他送貨的幾個村民又來了。
去往廠門口。
這次來的不是一輛騾車,而是三輛騾車。
而在騾車上,密密麻麻堆放着上千個柳條筐!
高華目瞪口呆。
趙根生走了過來,很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高同志,柳條筐多了一點......”
高華:“......”
畢竟他只定了兩百個柳條筐。
趙根生滿臉忐忑。
公社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了他們村賣柳條筐賺了錢,因此各種上門攀交情託關係,而農村有個特點就是十裏八鄉都是親戚.......
實在是抹不開面子。
所以,他只能硬着頭皮來了。
高華嘆了口氣:“好吧,來都來了,下不爲例啊!跟我來把東西卸到倉庫。”
其實他也並不發愁柳條多了用不完。
在這個塑料製品不普及的年代,軋鋼廠也需要定期採購柳條筐裝貨。
不過大多時候,這種採購是對接供銷社。
手工品不是緊俏貨。
因此只要給錢,要多少都有。
聽到高華的話,趙根生頓時笑了起來,他悄悄湊到高華耳邊:“高同志,車裏有我們在山上下套抓的兩隻野兔,您看等下給您放到哪兒?”
這是賄賂。
但高華其實不需要。
他搖搖頭:“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就沒必要這樣了......如果真的想要感謝我,下次我去你們公社的時候,好東西多賣點給我就行了!”
趙根生滿臉感動。
這就是工人老大哥的覺悟!
農民伯伯還是差了一籌!
指揮着騾車進廠。
趙根生拿着笤帚和籮筐跟在後面。
鏟屎。
騾子和牛羊驢馬一樣,走到哪兒拉到哪兒,如果是經常進城的騾車,會在騾子屁股後面掛一個布袋,騾子直接把屎拉進了口袋,他們不經常進城,因此只能手動清掃垃圾。
當然了。
外面大路上的不管。
倉庫門口,趙根生等人開始卸貨。
他們不僅帶來了一千個柳條筐,還帶了山裏採摘的野櫻桃和李子,高華連同那兩隻野兔一起收購。
算完賬。
因爲來的人多,而且也不是飯點。
高華沒有留他們喫飯。
送到門口。
高華將趙根生拉到一邊,小聲說道:“等回了公社,幫我找幾隻沒閹割的小公羊和小公豬......”
趙根生點頭:“好的,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他也沒有問太多。
這次高華照單全收了他們的柳條筐,已經算是給足了他的面子,幫忙找公羊、公豬這種小事完全算不上什麼!
高華笑道:“找到了給我打電話,到時我開車去你們村,順便再採購點蔬菜、瓜果和山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