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近萬聖節之際,卡爾文和他的學生們終於製作出了五十支金手槍和一千發鍊金子彈。卡爾文覺得這些槍支彈藥足夠用了,因此他久違地給韋斯萊雙胞胎和迪戈裏放了個假,放他們好好地去過個萬聖節。
他頗爲輕鬆地將這些手槍鎖進一個手提箱中,接着在辦公桌上準備享用靈貓阿莫爾給自己端來的早餐。此時,一隻貓頭鷹從他的辦公室窗戶飛進來,將一份報紙扔在他的桌上。
卡爾文將幾枚納特放進貓頭鷹背上的小袋子裏,端起咖啡,準備一邊看報,一邊喫早餐。
然而,他的注意力瞬間就被《預言家日報》的頭條吸引了。他放下杯子,將早餐推到一邊,雙手有些顫抖地用手指着報紙上的文字,生怕自己漏過什麼重要的信息。
“臥槽,格林德沃這麼狠!”卡爾文一個沒忍住,爆出來一句中文粗口。
“梅林的三角簍子啊!”格蘭芬多的餐桌上,羅恩看着報紙發出了驚呼,他連早餐都忘了喫了,就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朋友分享這則爆炸性的新聞。
“哈利,赫敏,你們看看這個,”羅恩語氣極爲激動,“黑魔王重現!格林德沃血洗精神病院劫持少年巫師,國際救援失敗。”
“還有這個,最高級別通緝令!國際巫師聯合會授權全球獵殺格林德沃。”
“魔法界驚變!奧地利魔法部公然倒戈,特聘格林德沃爲安全顧問。”
三條新聞,一條比一條勁爆。
赫敏也停下了手中的叉子,難以置信地問道:“羅恩,你確定今天不是愚人節?”
“不,當然不是,”羅恩將報紙遞了過去,“你自己看看。”
哈利和赫敏將頭湊過去看了要報紙的頭版,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全是真的。
赫敏拿起報紙仔細讀了起來,而哈利則扭頭看向身後,斯萊特林的長桌。
勞拉依舊穿着一身得體的斯萊特林長袍,無論身邊人怎麼議論,都沒有影響到她優雅地飲食動作。儘管有很多人將目光投射到她身上,但她卻毫不在意,似乎這一切和她沒有關係。
“看出什麼來了嗎?”羅恩也在盯着勞拉,他對着哈利問道。
哈利搖搖頭:“沒有,她好像永遠都是這一個表情。而且,我覺得...”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在歐洲發生的這些,她可能也並不清楚。”
羅恩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卡爾文的想法和這些學生是一樣的,當他看到報紙上的這些新聞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羅齊爾。不過不是勞拉?羅齊爾,而是奧瑞金蘭的露易絲?羅齊爾。
他連早餐也顧不上喫了,拎上裝滿手槍的手提箱,抓起一把飛路粉,走到壁爐裏,大喊一聲:“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
伴隨着一道綠色的光芒,卡爾文消失在火焰中。
卡爾文從壁爐中出來時,正好遇到剛要用壁爐的亞歷山大。
“老闆,你來得正好,”亞歷山大表情嚴肅,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卡爾文匯報,“出大事了。”
“我知道,”卡爾文從壁爐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個水晶球,裏面竟然映出此時奧瑞金蘭學校裏的影像。
卡爾文用手指不停地移動着畫面,想要看看最近露易絲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很快,他就看完了最近一週的監控畫面,露易絲安分守己,每天都認真學習,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還好,我就知道他還不至於利用這個小女孩。”卡爾文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亞歷山大,一會兒你去通知所有的員工,讓他們注意露易絲?羅齊爾這個學生,一旦她在學生中傳播什麼極端的思想,立刻彙報給我。”
“是,老闆。”亞歷山大點點頭,看着自家老闆打算離開,有點疑惑地問道,“等等,卡爾文,我的事情還沒有說。”
卡爾文有些不解,“那件大事我早上看報紙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報紙?什麼報紙?”亞歷山大拿出一封信件,“我要說的是,和報紙沒有關係。”
“小巴蒂?克勞奇在俄羅斯。”
聽到這話,卡爾文終於轉回了身子,“你說什麼?小巴蒂在俄羅斯?他去那幹什麼?”
卡爾文從亞歷山大手中拿過信件,仔細辨別那些花體的西里爾字母,最終確定了事情的經過。
“也就是說,小巴蒂在俄羅斯,收找那些沙俄時期貴族巫師和宮廷巫師的後裔,並且將矛盾指向了曾經的紅巫師?”
“是的,老闆,”亞歷山大神情凝重,“現在俄羅斯的魔法部實力弱小,控制力差。如果繼續讓小巴蒂發展下去,恐怕俄羅斯魔法部裏幾乎都要是食死徒了。”
“真有這麼巧嗎?”卡爾文又看了眼手裏的信件,這是亞歷山大留在俄羅斯的好友發來的。
“什麼這麼巧?”亞歷山大不明所以。
卡爾文遞過去一份報紙:“就在這幾天,格林德沃成功滲透了奧地利魔法部。”
“嗯,這確實太巧了,”亞歷山大看完了新聞,明白了卡爾文爲什麼會這樣的問題,“卡卡,你的意思是,伏地魔和格林德沃之間有聯繫?”
“不好說,”卡爾文搖搖頭,“我覺得格林德沃可能看不上伏地魔。但具體怎麼回事,還得搞清楚真相之後才能明白。”
“卡卡,你是說?”
“是的,我們現在就去一趟俄羅斯。”卡爾文將手提箱交給亞歷山大,“至少要幫他們建立一個有點用的魔法部。你的那個朋友,有沒有興趣當個魔法部長?”
亞歷山大一時語塞:“不,我想他沒這個興趣。”
“可惜了,那我還得重新物色人選。”
亞歷山大感覺,卡爾文選誰當俄羅斯魔法部長,好像並不比選今晚喫什麼要困難。
當天晚上,卡爾文和亞歷山大就回到了莫斯科。這裏的空氣帶着一股燒焦木頭和劣質煤煙的味兒,冷得能凍掉耳朵。卡爾文?卡佩裹了裹厚呢子大衣的領子,感覺呼出的氣都快結成冰渣了。
他們隨意推開一家看起來還算像樣的酒館門。門軸吱嘎作響的聲音瞬間被裏面嘈雜的人聲和伏特加的濃烈氣味吞沒。裏面光線昏暗,渾濁的暖氣和劣質菸草的味道燻得人眼睛發酸。
人不少,大多穿着陳舊但看得出原本料子不錯的袍子,臉上寫滿了被歲月搓磨過的失意或者一種強行振奮的亢奮。卡爾文和亞歷山大擠到吧檯角落,手指敲了敲油??的檯面。
“兩杯伏特加。”亞歷山大用帶着摩爾曼斯克口音的俄語說道,聲音低沉。酒保抬眼瞥了他倆一下,大概判斷出是“外鄉人”,但懶得計較,默不作聲地倒了滿滿兩杯清澈刺鼻的液體推過來。
卡爾文端起杯子,沒急着喝。冰涼的液體貼在脣邊,他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着周圍嘈雜中那些飄忽的隻言片語。
這地方不對勁。空氣中瀰漫的不止是酒精,還有一種...狂熱?或者是恐懼催生出來的虛張聲勢?
“...老闆,感覺到了?”亞歷山大啜飲了一口,濃眉微蹙,用英語低聲道,視線銳利地掃過喧鬧的人羣。
卡爾文沒吭聲,只是抿了一口酒。辛辣感直衝頭頂,像一道冰火交織的線燒下去。他繼續聽。
“克勞奇先生!謝天謝地,他來了!”一個聲音高亢地響起,蓋過了幾桌的談話。說話的是個顴骨高聳,眼神卻莫名亢奮的中年男人,正對着同桌唾沫橫飛,
“你們知道嗎?我家祖傳的那個小莊園,被那羣紅皮狗污了那麼多年。是我祖父,沙皇陛下的宮廷園藝師,傳下來的。結果呢?被幾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泥巴種霸佔。連花園裏的玫瑰都給糟蹋了!
克勞奇先生帶着人,就用了兩天!那些紅皮鬼就被扔進了伏爾加河餵魚!莊園乾乾淨淨地回到了我手上!”
他砰地捶了下桌子,震得空杯子跳起來,周圍響起一片附和和讚許的嚷嚷。
“哈!你那算什麼!”另一個方向,一個鬚髮皆白,看起來像個落魄老學究的人拄着根魔杖站了起來,聲音乾澀卻充滿力量,
“我那案子!幾十年前了!兩個紅皮畜生,就因爲我用了點貴族紋章學的技巧改良了個小魔咒,他們就指控我‘封建復辟”、“散佈有毒思想!把我所有藏書都沒收了,差點沒把我扔進北邊兒的礦坑裏!”
老頭的聲音發顫,帶着積蓄幾十年的怨毒,“你們猜怎麼着?克勞奇先生!他剛到莫斯科三天!就找到了那兩條早就改名換姓躲起來的蛆蟲!
其中一個還在魔法廢料處理部當小管事呢!嘿,克勞奇先生讓他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有毒思想!讓他們跪着給我磕頭認罪!那場面,解氣!”
他說着說着幾乎要手舞足蹈,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亞歷山大湊近卡爾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聲:“聽見了?全是他。小巴蒂?克勞奇。搖身一變,成這幫人眼裏的救世主了。好手段。”
卡爾文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口劣質酒精嚥下去,感覺喉嚨裏像有把鋸子在拉。他血紅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像燃燒的炭塊。
小巴蒂。利用這些舊日貴族巫師對紅巫師的刻骨仇恨,還有他們那些早已被時代碾碎的榮光泡影,簡直像在乾草堆上精準投下火星。
“但也...也不能全怪紅巫師那邊啊...”一個怯生生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像一道微弱的溪流,試圖在喧譁的洪濤中斷開條縫。聲音來自吧檯另一頭的角落。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清秀但透着疲憊的女人,穿着洗
得發白的舊袍子。“很多紅巫師也是好人,他們當年只是....想改變不公的局面...克勞奇先生和那些白衛軍”的手段,太...太殘酷了...”
酒館裏剎那間安靜了那麼一秒。就像有人猛地掐斷了收音機的電源。
然後,炸開了鍋。
“賤人!幫紅皮豬說話?”剛纔那個炫耀收回莊園的中年男人猛地轉頭,眼中爆發出兇光,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她說什麼?紅皮狗還有好人?”老學究也瞬間變了臉,剛纔的亢奮扭曲成猙獰。
“肯定是紅皮的餘孽,奸細!”
“把她抓起來!讓她嚐嚐自己維護的那些暴徒做過的事!”
“用鑽心咒!好好問問她是誰派來的!”
幾個面色不善、穿着雖然舊但裁剪明顯更講究些的男人已經從各自的位子上站起來,眼神裏全是找到發泄對象的狠戾。
他們毫不掩飾地從袍子下抽出了魔杖,魔杖尖端閃爍着不祥的光芒,直直指向那個角落裏的女人。
酒館裏其他人,要麼冷漠地別開臉繼續喝酒,要麼抱着看戲的心態,嘴角噙着殘忍的笑,沒有一個站出來阻止。恐懼和狂熱的混合氣體,讓空氣窒息得粘稠。
“哼!”卡爾文鼻腔裏擠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聲音不大,卻奇怪地壓過了即將爆發的吼叫。他厭惡這種東西。恃強凌弱。借正義之名行私刑之實。濫用恐懼和暴力。跟伏特加裏勾兌的工業酒精一樣惡劣。
根本沒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吧檯上一個空酒瓶毫無徵兆地飛了起來,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砰!咔嚓!脆響震耳欲聾。
瓶子精準地砸在衝在最前面那個揮舞魔杖的男人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那男人手裏的魔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卡爾文指尖迸發而出,不是攻擊,而是防禦。白光如水波般盪開,猛地覆蓋了那女人身前的一小塊區域。
一個貴族後裔唸到一半的咒語狠狠撞在這層無形的壁壘上,發出一聲尖利的爆鳴,火星四濺,咒語的能量被彈飛,在天花板上燒出一小片焦黑,引得一片驚呼。
酒館裏的人這纔看清,吧檯角落多出了個人。拉丁人的精緻面孔,血紅的眼睛,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像刀子。剛纔的熱火朝天的肅殺氣氛瞬間凍結。
卡爾文沒給他們思考和反抗的時間。
“遺忘空谷。”卡爾文的聲音不高,平靜得如同在唸誦一句古老的咒語詞根。但這簡單的三個字卻帶着令人靈魂發冷的寒意。
一道無聲、無形的巨大沖擊波猛然擴散開來!
嗡一一
無聲的漣漪以他爲中心擴散開。沒有奪目的閃光,沒有呼嘯的魔力風暴,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酒館裏的嘈雜如同被橡皮擦緩緩抹去。高談闊論的貴族們,瑟瑟發抖的平民們,抱着斷手呻吟的男人,他們臉上的表情迅速
褪色、模糊,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正常”。
關於女巫的反駁、卡爾文的出手,那隻折斷的手...所有相關的記憶被精準剝離,只留下一點模糊的,無關緊要的眩暈感,像喝多了劣質酒的後遺症。
亞歷山大慢慢放下自己的酒杯,眼神複雜地看了卡爾文一眼。這遺忘咒的強度...覆蓋整個喧囂酒館,精確區分,瞬間施放...這傢伙是怪物嗎?但他什麼也沒說,在這種地方,處理掉麻煩比討論手段重要。
卡爾文沒理會亞歷山大探究的目光。他走到那個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的女人跟前。她渾身都在抖,眼睛瞪得溜圓,看着一屋子神情茫然的人,又驚又懼地看着他。
“你...”女人嘴脣哆嗦着,說不出完整句子。她眼看着這個男人在她周圍設置了好幾道屏蔽咒語,確保這裏所有人都看不見她。
“娜塔莎?羅曼諾娃,對吧?”卡爾文問。剛纔混亂中似乎有人這麼叫過她。他的語氣放緩了些,但那雙紅眼睛依舊沒什麼溫度,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不是來當英雄的,但碰上了,也沒法視而不見,尤其是在目標人物地盤上。
“是...是我...”娜塔莎驚魂未定,但看着卡爾文似乎不像要傷害她,稍微冷靜了一點,拼命點頭,“謝謝...謝謝您救了我...”
“用不着謝。”卡爾文打斷她,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現在,檢重點說,我們馬上走。剛纔他們說的‘白衛軍”,是誰?小巴蒂?克勞奇的私人軍隊?”
“是...是的!”娜塔莎像是被這個名字燙到,語速猛地變快,帶着強烈的恐懼,“就是克勞奇!他來莫斯科纔多久?幾個月?就像變了魔法!把那些失意的舊日宮廷巫師,那些自認爲血統高貴的所謂“貴族後代’全網羅起來了!
給他們撐腰,幫他們奪回據說‘屬於他們的東西,教他們厲害的魔法...那羣人,就叫他白衛軍了!”
她急促地喘了口氣,警惕地看了看門口,好像怕有什麼東西會破門而入。“他們開始只針對那些過去的紅巫師...但現在不一樣了!只要讓他們看不順眼的,或者像...像我這樣替人說句話的,甚至只要是麻瓜出身的巫師...統統
都成了他們的靶子!”
她的聲音帶上哭腔,充滿了無力的憤怒和恐懼,“他們成立了巡邏隊,專門在酒吧、在聚集區巡邏。找‘可疑分子”,用魔咒折磨人,當成練習了!剛纔...剛纔那就是他們的人...”
酒館的噪音正在逐漸恢復。中年男人皺着眉頭,像在努力回想自己剛剛到底爲什麼激動,很快就把這不舒服的感覺歸咎於伏特加的後勁,再次端起酒杯。
老學究也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注意力又回到了之前如何報復的話題上。他們似乎又“找回了狀態”,重新沉浸在找回榮光和對未來暴力的憧憬中。
卡爾文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但亞歷山大注意到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這個娜塔莎口中的“白衛軍”,聽上去比情報中描述的更惡劣,更無法無天。小巴蒂在俄羅斯搞出來的根本不是抵抗組織,而是一羣暴
徒狂歡的盛宴。
卡爾文看着酒館裏那些重新變得洋洋得意的臉孔,一股冰冷的、混雜着厭惡和某種深重疲倦的情緒在他心底緩緩流淌。
這就是巫師?連記憶都能如此輕易地被別人操控、被自己篡改,爲了虛幻的榮光縱容甚至參與暴行...他們和那些利用恐懼掌控他人的麻瓜,又有什麼本質的不同?他強迫自己壓下這翻騰的念頭,它們太乾擾判斷了。
“明白了。”卡爾文的聲音打斷了娜塔莎的啜泣。他不需要更多確認了。情報的價值已經超出預期,代價不過是暴露了一絲行跡??當然,抹去痕跡是他的專長。“你最好也立刻離開。”這句話更像一個告知,並非關心。
“對了,你認識這個嗎?”卡爾文打開手提箱,從裏面拿出一把鍊金手槍。
娜塔莎雙眼一亮,下意識地就想接過來:“鍊金手槍?你們是十七局的人?”
很快她就看出一絲破綻:“不,不對,十七局的鍊金手槍沒有這種形制的。他們製作的都是仿馬卡列夫手槍,不是你這種,左輪。”
“這麼說來你認識?”卡爾文將手槍交到娜塔莎手裏,“那你會用嗎?”
“嗯...會的,”娜塔莎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哥哥,當年是紅色巫師先鋒隊的成員。”
“好,那這把槍,還有這些子彈,就給你了。”卡爾文掏出一把子彈,也遞到她的手裏,“保護好自己。”
娜塔莎感激地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流,但眼神裏多了一點微弱的光亮。卡爾文沒再看她,轉身。亞歷山大已經站在門邊,不動聲色地拉開了門,寒冷的莫斯科夜色湧進來一絲。
卡爾文最後瞥了一眼喧囂混亂的酒館內部。中年男人似乎又舉杯高喊了一句什麼關於“榮耀復興”的話,引得他那桌人鬨笑起來。
遺忘咒的效果完美,他們正重新沉浸在那場被精心編排的復仇戲劇裏,爲小巴蒂的功績歡呼。這虛假的熱鬧讓他胃裏一陣發堵。
“走吧,”卡爾文實在待不下去了,“這裏的事得快點解決。”
“去哪?”亞歷山大將剩餘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去找一位願意爲這個國家付出的人。”
在夜色的掩護下,兩人很快來到莫斯科郊外金環小鎮的一座鄉間小屋旁。
“你在這有朋友?”亞歷山大驚訝地問道,據他所知,卡爾文幾次來俄羅斯的經歷都不算愉快。
卡爾文瞥了他一眼:“不能算朋友,只能算,熟人。”
他走上臺階,敲響了小屋的木門,很快裏面傳出來一陣咆哮聲,並且伴隨着槍械上膛的聲音。
“滾,給我滾出去,”裏面的男人大吼道,“你們這羣白狗子,上一次的子彈沒喫夠嗎?”
“謝爾蓋?謝列平,是我,卡爾文?卡佩。”卡爾文平靜地報出自己的身份。
“卡佩?”
木門很快打開了,一個眼神陰鷙,大鷹鉤鼻,穿着軍裝的斯拉夫人從裏面探出了頭。
“啊,卡佩,真的是你,”謝爾蓋的語氣中沒有半點與朋友重逢時的和善,他的目光越過卡爾文,在其身後的亞歷山大身上掃了一眼,“你?我想起來了,你是摩爾曼斯克的那個德魯伊。
“你們來莫斯科幹嘛來了,卡佩,你找到了復活死人的辦法了?”謝爾蓋把守着房門,沒有放兩人進去的意思。
卡爾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實際上,我正是來和你說這事的。我們進去聊吧。”
謝爾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放兩人進去。
木門發出呻吟,向內打開,帶起一股塵土和冷冽的松脂味。謝爾蓋的房間像塊壓縮餅乾,不大,但每樣東西都壓得死死的,帶着股褪色的,硬邦邦的秩序感。灰撲撲的牆面光禿禿的,只有一張模糊的蘇聯時期魔法工業區劃圖
釘在角落,圖釘歪了也沒人扶正。
最顯眼的是桌角那把拆開的鍊金手槍。零件攤在一塊軟布上,油光鋥亮,保養得如同新鑄。一個小銅刷擱在旁邊,毛尖凝着槍油。槍管反射的冷光在昏暗房間裏刺眼得很。
謝爾蓋本人就擠在桌邊那把吱嘎作響的木頭椅子裏,背對着門口,佝僂着,沒回頭。矮凳上放着他珍視的那個仿牛皮手提箱,蓋子敞着,露出另兩支手槍黝黑的握把。半瓶廉價伏特加立在提箱旁,瓶底只剩淺淺一層。
亞歷山大悄無聲息地側身進來,像個影子貼在門口一側,眼睛掃過每一寸角落。卡爾文則大剌剌地往裏走,靴子踩得老舊的木地板嘎吱直響,打破了屋裏的凝滯。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把拆開的鍊金手槍粘住了。
謝爾蓋終於慢吞吞地轉過來,那張北極熊般粗獷的臉上鬍子拉碴,眼泡浮腫,嘴角繃得像焊死的鋼板。他渾濁的目光先在卡爾文臉上颳了一遍,然後掃向門口的亞歷山大,最後又落回卡爾文臉上。
“卡佩,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謝爾蓋的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沒用,也懶得打磨。
“復活逝者的辦法,或許就和克勞奇以及他背後的伏地魔有關。”卡爾文直勾勾盯着謝爾蓋那雙充血的眼睛,“那個叫克勞奇的瘋子,頂着復仇的名義收找了那羣沙俄餘孽,正搞什麼白衛軍。難道你不覺得這對你們國家,是一
種傷害?”
謝爾蓋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嚓一聲悶響,如同上了膛的槍機扣合。
“你還好意思說,卡佩!”謝爾蓋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眼神裏壓抑的火苗跳了跳,“他不是你們英國跑出來的犯人嗎?你們英國的傲羅呢?都死光了嗎?”
“這個黑魔王的爪牙在這興風作浪,煽風點火,你們都不管管嗎?”
卡爾文?卡佩理解謝爾蓋?謝列平的憤怒,那是一種被忽視,被背叛的怒火,他略帶歉意的聲音在莫斯科郊外寒涼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
“現在整個英國,整個歐洲的魔法部,都被格林德沃那隻老狐狸攪得天翻地覆,他們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恐怕抽不出人手,甚至抽不出心思,來關心俄羅斯發生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着眼前這個如熊般強壯,眼底卻藏着深深疲憊的前第十七局局長。
“只有我,卡爾文?卡佩。我願意,也在這裏。但要拯救這片土地的魔法界,讓它避免成爲黑巫師的練兵場,最終,還是要你們俄國人自己站出來,謝爾蓋。"
謝爾蓋肩膀僵硬了一下。卡爾文話語中赤裸裸的含義像塊冰棱,刺透了他最後一點僥倖幻想。希望他去爭那個魔法部長的位置?用這個空殼的頭銜去對抗被仇恨和狂熱武裝起來的“白衛軍”?
“我?”一聲短促、沙啞的笑從謝爾蓋喉嚨裏擠出來,充滿了自嘲和現實的冰冷。“就憑我?還有誰?列夫?伊萬?一共三個人?卡佩,你看到了,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郊區,靠老戰友接濟一點麪包過活!”
他攤開粗大的雙手,那手上曾經保養過精密的鍊金手槍,如今卻只剩下空握的力度。“人手?武器?謝爾蓋?謝列平現在只有一條命勉強攥在自己手裏,用來苟延殘喘!靠什麼去拯救整個俄羅斯魔法界?靠什麼?用唾沫去淹死
巴蒂?克勞奇招攬的那些瘋子嗎?”
卡爾文沒急着反駁。謝爾蓋的絕望是真實的,如同莫斯科冬日的凍土,堅硬而難以撼動。但他必須在這凍土上撬開一條裂縫。
“那麼,就眼睜睜看着?”卡爾文的聲音壓低了,帶着一種危險的低語。“看着第十七局剩下的那些老兵,那些曾經和你一起扛過風雪的人,成爲白衛軍練習不可饒恕咒的...活靶子?看着他們在克勞奇的屠刀下哀嚎,僅僅因爲
他們守護過你不願提起的那個時代?或者更乾脆,等着他們像你的老師一樣,吞槍自盡?”
他清晰地看到了謝爾蓋臉上肌肉的抽搐,那冰封的眼神深處劃過一絲難以承受的痛苦。
“這不是你該有的結局,更不該是他們的,謝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