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去的影像全部加載完畢後,看見了所有的墨白睜開眼睛,忍不住後退倒在沙發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一邊的墨默同樣也是如此,湛藍的眼睛眨了眨,然後眨了又眨。
她回頭和墨白對視一眼,彼此中都看見對方眼中的震驚。
“哥,原來......”墨默歪着腦袋:“我們真的沒有爸爸呀?”
墨白吐槽:“你在意的是這點嗎?不,好像還挺重要的。’
他現在腦子有點發惜。
在看見了自己的過去後,這不代表墨白真的就重新變回文明裁定者了,他真的只是【看見】了而已。
就像看了一場電影,然後裏面的主演長得和自己一樣。
他並未獲得文明裁定者的記憶,知性,知識,情感思維和力量。
他依然還是原來的墨白。
只不過,墨白理解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這事關重要。
就像一個失去過去的人會不斷懷疑自己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是否在褻瀆完整的自己,他將充滿不安,每一步都是踩在懸崖上的鋼絲繩,如臨深淵。
而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ma......
“呵,呵呵,呵呵呵呵......”
墨白單手捂眼笑了起來,笑容越發的放肆:“原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啊。”
“曦也好,默默也罷。”
“我已經給出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他是自發的走上這條路,自發的成就這一切。
剩下的,只有努力了。
努力的完成這場旅途。
只要不停下,道路就會不斷延伸。
“來吧默默。”
墨白朝着自己的妹妹伸出手掌:“這段時間裏,不知道外面打的怎麼樣了。'
“但我想,我們是時候該參戰了。”
“嗯。”沒有猶豫,墨默將手放在墨白的手上,十指緊握,感受着墨白指間的溫暖,她的眼神也越發堅毅起來。
“唯獨在這點上,可不能認輸呀。”
兄妹倆剛準備邁開腿,顧染淡定的聲音就響起:“很遺憾打擾了你們的雄心壯志,不過我還是要先提醒你們一句。”
“這個世界,已經完成了某種變化哦。’
墨白:“?”
“你說什………………”疑問還未說出,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如同過山車一樣抽動,晝與夜的概念開始混淆,在天地顛倒中,他們來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而曦,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黑暗中,看着他們。
看着墨白和墨默緊握在一起的手指。
“呵。”
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聲。
“終於是把你們拉過來了啊,看你的樣子,大概也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吧?”
“我還擔心你知道了之後會重新變回文明裁定者,不過現在看來並不會,真是多餘的擔憂啊。”
曦一步步靠近墨白:“那麼,就讓我久違的來問候一下吧。”
“好久不見。”
“我親愛的哥哥。”
“還有......”
她歪頭看着墨白身邊的墨默:“我的死仇。
“怎麼樣,哥哥的滋味很不錯對吧?”
墨默正欲開口,被墨白先一步攔住:“那個,曦啊,以前的事我已經看見了。”
“我覺得我們完全沒有爭鬥的理由啊。”
墨白一臉誠懇的看着曦:“我並沒有背叛你,只是想要兩個都救而已。”
“你可以放下對人理的仇恨,我們一起......”
“一起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曦面無表情的打斷了墨白的話,嘴角露出一絲慘笑:“也就是說,哥哥你要我去承認,我的存在是虛假的,醜陋的,毫無意義的,聚合在一起的理由只是單純的嫉妒人理的勝利,嫉妒他們能夠作爲勝者存續下去對嗎?”
墨白的表情凝重起來。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啊。”
曦自嘲的說:“除了憎恨人理之外,我就什麼也不剩了。”
“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理由。
“一個卑劣的,自私的,可恥的,下賤的......屍體。”
因爲對人理的嫉妒和憎恨,昔日互相廝殺的敵人糾纏在一起,這個恨意是它們的動力,亦是能夠存在的錨點。
或許這恨意對於曦來說是一個枷鎖,但一旦拿開枷鎖,她並不會得到自由,只會像無數塊脫離支柱的碎肉一樣,存在消亡。
所以,她只能去恨。
只有這樣,她才能存在。
“會有解決辦法的,只要我還在。”墨白沉默了一會,輕聲說道:“所以,請停手吧曦。”
曦只是搖頭。
“漫長的歲月中,我已經不想等待下去了。”
“等待什麼的,真的好可怕,我再也不想等待了。"
表情一直悲傷的少女突然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爲什麼把你們拉過來嗎,哥哥?”
“因爲那個叫長今的傢伙給了我一種可能,一種超脫於其他之外的可能。”
“他可以讓我不用再等待下去。”
“我將??”
在墨白和墨默的注視下,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創造屬於自己的樂土!”
光芒將四周的黑暗驅散,露出了那遍佈滿地的詭異刻印。
那是一片血紅的,類似人體血管脈絡一般的儀式,藍本正是來自世界之塔被抹消的大祕儀?大靜謐,在擁有終末之星力量的曦手中得以復現。
現在,在長今的指揮下,已經脫胎換骨。
而這個祕儀的作用則是......
墨白:“?”
他默默的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那蒼白的皮膚之下流動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無以計數的恐怖災禍。
紅色,橙色,黃色,青色,藍色,紫色…………………
觸目驚心的深淵色彩在他的體內瘋狂的流竄,升騰,聚變,這並不是變成虹的前兆,而是束縛的災厄即將被解放的狂燥。
而覆蓋在這些色彩之上的,則是一抹起源的猩紅。
“唉。”
墨白憂愁的嘆息一聲:“搞了半天,是來這手呀。”
“原來在你眼中,我並不是救世主,而是救世主必須殺死的魔王啊,長今。
短暫的瞬間,墨白近乎理解了一切。
所以,他也越發的明白自己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墨白推開了墨默。
“接下來靠你了哦,默默。”
朝着自己所信賴的妹妹眨眼,墨白露出安心的笑容,然後下一秒,他就炸了。
表皮裂開,血肉撕裂,當凡人的束縛與枷鎖被徹底斬斷,從那牢籠中走出的存在,將是毀滅一切的純粹災難。
這是...……
一道污濁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