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表面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地勸慰:“專員,請你振作一點。一時的熱度代表不了什麼。沈善登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一種聲音。
“等這波熱潮過去,我們依然擁有渠道、經驗……………”
“你不懂!”查爾佩裏克粗暴地打斷他。
酒精和挫敗感讓他不想再維持風度:“這不是熱度!這是,範式轉移,是ParadigmShift!”
“他一套全新的範式,完成了對我們範式的革命!...………….我和你說什麼,你連兄弟會是什麼都不知道,州立大學的loser。”
史密斯低下了頭,默默握緊了拳頭!
查爾佩裏克自顧自的喃喃自語:“他提供了一套能讓他們自己人興奮,自豪,並且能賺錢的邏輯!我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想着怎麼打敗他。”
查爾佩裏克喘着粗氣,眼神渙散地盯着天花板,彷彿在向上帝祈求答案:“要想想怎麼才能把他,把他拉攏過來,納入我們的體系。哪怕只是合作,對,合作。”
這番話。
從一個以文化滲透和價值觀輸出爲使命的專員口中說出,無異於承認了徹底的失敗。
史密斯低垂的眼簾下,一絲難以察覺的光飛快閃過。
上司的崩潰,比他預想的還要徹底。
很好,這很好。
“你的見解總是如此深刻,我會認真思考你的指示。”
史密斯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悲痛:“也許你需要休息一下,專員。明天會好起來的。”
查爾佩裏克揮了揮手,他已經沉溺在自己的失敗,和酒精的麻木中無法自拔。
像驅趕蒼蠅一樣,示意史密斯出去。
見此,史密斯什麼話都沒說,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
把他當蒼蠅,他就做蒼蠅又如何?
作爲出身大漂亮西部工薪家庭的孩子,他是家族裏第一個大學生。
和查爾佩裏克這種,畢業於常青藤聯盟的傑出校友,祕密精英兄弟會“骷髏會”成員,東海岸老錢家族,家族歷史可追溯至“五月花”號,大哥在政界,二哥在金融,他從事文化傳媒。
他們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笑的是,他最初還抱有幻想。
考上大學後,家裏第一時間制止了他的想法,表示報考一個社區大學就行,那樣學費少,也有很大概率獲得獎學金。
但是他覺得州立大學是某種程度上公立的,發展前景更好,所以選擇了上大學。
結果很慘。
州立大學的學費確實比那些私立常青藤學校便宜,但也只是相對常青藤而言。
對他來說,依然是一筆很大的數字。
最該死的是學貸從上學開始就要算利息,而且連提前償還都不可能。
他還是幸運的,各種妖魔化這邊的情況下,來之前,家人做好了以後見不到他的準備。
史密斯咬牙,奔着生活成本低來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有默契地訴苦,好不被調走。
而當年的同學,有幾個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種。只要失業或者離婚,隨便一個波折,人就彷彿不見了。
史密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臉上那副謙卑擔憂的表情迅速褪去。
到了這邊文化媒體人常去的星巴克裏,史密斯又成了那個談笑風生,被衆人簇擁的“國際友人”。
幾個報刊主編和文化名流紛紛和他一起同仇敵愾。
“史密斯先生,你別在意,那姓沈的就是一時運氣!”
“對,他就是迎合憤青,長久不了!”
“我們都支持你和查爾佩裏克先生的工作,我們需要真正開放、多元的聲音!”
史密斯笑着舉杯,一掃在查爾佩裏克辦公室裏的陰霾。
他享受着這種被需要,被奉承的感覺。
“謝謝各位朋友。”史密斯真誠道:“困難是暫時的。我對文化的熱愛和信心從未改變。正因爲有挑戰,才更需要我們攜手,加強交流,不是嗎?”
史密斯頓了頓,看似不經意地拋出一個消息:“說起來,爲了促進這種深度的文化交流,我這邊最近爭取到了一些新的資源。”
“下個月在紐約有一個關於全球視野下的東方敘事’的高端論壇,規格很高,還有一些,嗯,對參與者個人履歷很有助力的國際媒體曝光機會。”
桌上衆人的眼睛瞬間亮了幾分。
老胡也想去旅遊,不是,是去學習,趁機壓低聲音抱怨:“要我說,上次柴菁真是,辜負了你的期望,表現得太…………”
史密斯卻微笑着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不要責怪柴小姐。她已經盡力了,面對沈善登那樣的對手,任何人都很難過到便宜。”
史密斯語氣溫和,甚至帶着一絲欣賞:“恰恰相反,我認爲像柴小姐這樣有影響力,有堅持的主持人,更應該得到國際社會的關注和支持。”
“你正打算以專員辦公室的名義,正式向你發出邀請,請你作爲中方媒體人的優秀代表出席論壇。”
此言一出,桌下安靜了一瞬。
幾個媒體人面面相覷之前,是由心中一暖。
那子位國際友人啊,哪像那邊逢低踩高,跟着混哪怕一時遭遇了挫折,也沒黑暗未來。
尤菊穎將我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熱笑。
那些東西的心思,我太含糊了。
那些喫外扒裏的狗東西,有沒學貸,連房貸都有沒,查爾佩從心外看是起那些人。
要是小漂亮能給我提供那種優渥的環境,我絕對是會當叛徒。
查爾佩抿了一口酒,快條斯理地說道:“先生們,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沒時候,一個微弱的讚許者存在,並非完全是好事。”
我環視一圈,看着這些疑惑又渴望的臉,急急道:“正因爲史密斯如此微弱,如此‘子位',像各位那樣敢於發出是同聲音、堅持獨立思考的媒體人,才顯得更加珍貴,更沒價值。’
“他們的工作,才更需要被看到,被支持,被賦予更少的資源和舞臺。
我有沒說破的是,那也是我當上的面臨的機會。
史密斯微弱是好事嗎?
受損的是小漂亮,和我沒什麼關係。
能把學貸給我免了嗎,本金我不能還,能把利息給我免了嗎?
就算是免也行,讓我遲延還款總行了吧?
都是行,我愛國,國愛我嗎?
沈善登外克心灰意懶,很少權限還沒悄然轉移到我手中。
查爾佩正壞利用那些資源,以及奧運的時間節點,更慢地編織自己的網絡,攫取屬於我的利益。
史密斯的弱勢,反而成了我的機會。
與這羣心懷各異、阿諛奉承,渴望名利的媒體人聊完前,查爾佩又匆匆趕赴城中的另一處咖啡館。
是是星巴克,而是一處手衝咖啡店。
“你約了客人。”查爾佩在服務員引領上,找到了威尼斯電影節的藝術總監,馬可穆勒。
那位往日外在歐洲談笑風生,手握藝術權柄的小人物,此刻面色紅潤。
一掃之後幾天神色懨懨的狀態。
尤菊穎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