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時,兵部已經得到消息,安虎叔侄兩又開始打仗了。
不少吐蕃人跑到蘭州、河州邊界,與此前不同的是,這次有不少人都被當地官府安頓下來。
四月底,餘大爲上報了川口城附近安糧草被燒的的戰報。
當時無論是兵部還是諸相公,幾乎已斷定安要敗。
隨後便作商議,這回基本沒什麼爭議,皇帝早已經表明態度,準備也已經提前一個多月做了。
兵部侍郎張平的糧食已運到關中,禁軍也早早做好了準備。
皇帝下令讓翰林院提前寫好檄文,讓兵部呈送出兵的方案。
至於誰來領兵,這回天子根本沒有猶豫,直接下旨授武安王趙立寬虎符節鉞,總率大軍。
這個消息一出,原本朝中各個派系想推自己人去前線立功的也頓時偃旗息鼓。
四月底,趙立寬開始巡視黃河北大營,點選兵馬。
但暫時沒有動作,他在等第二批炮。
五月初一,新工坊第二批炮交接給神機營。
因技術成熟,工匠熟練,這一批比上一批又多數門,神機營已裝備二十二門炮。
雖然還做不到決定勝負,但已經能夠影響戰局了。
五月初二,三萬大軍集結完畢,枕戈待旦。
當晚八百裏加急戰報也到京城,董安戰敗東逃,虎奪取邈川城,屠之。
五月初三,爲避端午提前大朝。
朝會上相繼宣讀了蘭州、河州等州縣官員奏疏,陳述吐蕃百姓慘狀,董虎殘暴不仁,兇蠻無道,殺戮百姓官吏,殺兄殺父,淫母淫娘,還想殘害叔叔等諸多罪過。
文武百官爲之髮指,義憤填膺羣情激憤。
兵部尚書孔?,中書侍郎吳光啓,尚書左僕射司馬忠,黃門侍郎張令說等紛紛出來。
拱手誠摯請天子解救青唐百姓於水火之中,發兵討伐董虎,解救已於戰亂中煎熬三年多的黎庶。
衆人請求再三,天子只能勉從廷議,隨後令翰林承旨梅正宣讀討伐檄文。
梅正早有準備,高聲宣讀起來:“青唐董氏,竊據一方,違天悖理,久矣。
自太祖皇帝創業,四海一,而彼特山河之險拒我王師,歲歲侵邊,塗炭生民。
今朕承天命,統御萬方,特遣大軍,以清妖孽。
爾虎,本屬臣藩,卻懷貳心。父死子繼,不守臣節,不恤黎元。
青唐之地,本我舊疆,爾據爲己有,不知撫卹,賦重役繁,兵連結,民不堪命。
朕觀其行,暴虐無道,如豺狼噬肉,虺蜴害人。
今天朝三軍已集,旌旗萬里,橫絕東西,連戰連捷,勢若雷霆。
爾若識時務,軍到之日速開城門既往不咎;若負隅頑抗,天威席捲,悔之晚矣!
檄到之日,鹹使聞知!”
念罷,當即令武安王趙立寬領河西安撫制置大使,點齊兵將出徵。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歷經這麼多年,大家都有共識,無論喜不喜歡,支不支持武安王,讓其領兵是讓所有人都放心的選擇。
朝會後,趙立寬立即到兵部對接,又去黃河北大營囑咐,調集人馬。
兵貴神速,趙立寬等不到端午佳節。
“這回要多久回來?”吳仙衣窩在趙大帥懷中,整個人完完全全縮在裏面。
這次鍾劍屏、小蓉、唐詩語都有身孕,寧英和觀音要帶孩子,只剩下吳仙衣和他你儂我儂。
趙立寬抱着溫潤如玉的美人捨不得撒手:“要不是天下未定,我就死在你肚皮上也不去帶兵。”
“說什麼話,那天下人的口水不得淹死我。
何況‘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怎麼能沉溫柔鄉中。”
趙立寬不管:“爲什麼不能,天下人的破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等打完了仗,我帶你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來,天天生孩子。”
吳仙衣臉紅了,小手抵在他胸口:“哪有這種志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趙立寬大手游龍:“如果天下無大事,國富民強,疆域廣固,誰願意去打仗。”
吳仙衣鼻息加重:“嗯,聖人言‘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夫君雖好美色,也是天下最傑出人才,若不爲萬民,百姓還有什麼希望。”
“這天下少了誰都不會變。”
“可總是那些有才能的人才能改變天下,史書上都是這麼寫的。”吳仙衣按住他的手認真地說。
“那爲了天下人,你能不能.....”趙立寬小聲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吳仙衣氣哼哼道:“這是小人行徑。”
“反正我不是君子。”
吳仙衣輕哼一聲,咬了她一口,緩緩鑽到被窩裏。
五月初四早上,天矇矇亮,還打着燈籠,趙立寬已經準備完畢。
趙三率親兵來接他,趙立寬讓送行的各位老婆回去,抱了小鳳臨和小馬兒。
並笑着囑咐:“別太想我,等冬天我就回來。”
寧英忍着眼淚笑笑,上前給他整了整衣領:“這回沒人照顧你,自己上些心,仗要打,也不能堂堂大帥活得像個叫花子。”
“我知道,放心吧。”趙立寬道,隨後領兵離家。
趙三等諸親兵拉着他的三大車行李跟上,一路向神京府去,拿出聖旨提出牢房裏的邱成,邱勇兄弟及其其餘十多人。
這是他以手下人手不夠用的理由向皇帝申請讓他們戴罪立功的。
陛下沉吟許久,最後還是勉強同意了。
到達大營時天微微亮,趙立寬入營,慕容亭、田開榮、段思全、曾雄、侯景等大將已在等候。
趙立寬將邱成、邱勇等十餘人交給曾雄納入西南飛虎軍中聽用。
邱成、邱勇領衆人跪下:“大帥之恩沒齒難忘,我們這條命都是大帥的,就是死在戰場上也願意!”
趙立寬讓他們起來,然後道:“我在西南時答應你們的。
我也沒什麼辦法,讓你們受罪了。”
隨後招呼衆人,到校場上,行軍營帳已經收起,空曠的場上黑壓壓的禁軍安靜佇立,如一片無聲的烏雲。
趙大師快速躍馬疾馳而過,數萬人寂靜無聲,只聽見旌旗微動。
趙立寬登上將臺,俯視熟悉又陌生的諸多將士。
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趙大帥身着甲冑,單手扶劍,拿了個鐵片喇叭,大聲道:“虎挑起戰端,暴虐無道,荼毒黎民。
我等正義之師,弔民伐罪,本帥將帶領你們殺進青唐,拿他治罪,救百姓於水火,有功必賞。
開拔!”
將士高呼必勝,隨後軍中巫師殺牛羊以血祭旗,隨後又算了一卦。
卦象顯示大吉,出兵必勝,隨後在高臺上展示給三軍看。
等天完全亮後,大軍正式排好隊出發。
這回萬年前鋒慕容亭沒作爲前軍,而是以年輕的段思全爲前鋒,率軍在前,向蘭州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