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官文安撫民心,告知百姓安心生活,軍隊對他們秋毫無犯。
同時派羅成勇去城外北面大營,把李光鬥父子、野利榮保等人接回城中,讓他們安撫百姓。
李光鬥這個秦王在代國威望很高,很快穩住局面,也讓百姓安定下來。
隨後趙立寬視察了被關在皇城北面的五百多人。
基本都是宮女宦官,少數皇親國戚。
隨行人介紹了他的身份,所有人嚇得匍匐在地求饒。
趙立寬詢問爲什麼人這麼少。
別人不敢說話,一個能聽懂漢話的老奶奶顫顫巍巍爲他解釋:“稟報天朝大帥,先帝去世,所有妃嬪宮女都去給他守陵了,在皇陵那邊。
國主還年幼,新遴選的宮女只有幾百人,爲了迎接遼國公主不敢安排妃嬪,所以沒多少人。
大帥如果需要她們服侍,敬請挑選。
趙立寬大義凜然:“吾乃上國大帥,潔身自好,當我什麼人。”
“老身錯怪大帥,望恕罪。”
看着瑟瑟發抖的宮女宦官們,趙立寬只對帶頭的老宮女道:“別一口一個國主,你們現在都是大周子民,頭上只有我大周天子,想活命別亂說話。”
“謝大帥開恩,我們記得了,我們全記住了!”
趙立寬無語,他還沒說怎麼處理,這老媽媽搶着把話說了。
不過他也無心殺這些手無寸鐵的人。
這個皇宮必是屬於天子的,就像當初高祖皇帝收復蜀地後,成都的皇宮也屬於皇家資產,要留官員和人員打理。
有時候皇家成員也會去那住。
這皇宮拆了肯定不行,太浪費不說也費時費力,十有八九就歸皇家所有,還需要人員維持。
這些人暫時留用,等待後續安排。
隨後趙立寬視察府庫,裏面糧食不多,但金銀,以及金屬器皿非常多。
特別是皇宮府庫裏,皇城西北角,數百間庫房,把趙立寬眼睛都看花。
趙立寬專門派農懷平負責帶人清點,連柱子牌匾上的金粉都刮下來稱重歸庫。
最後經數日清點,總共得:金兩萬五千零三斤八兩五錢。
銀一百八十三萬兩。
還有銅錢靠稱重估量總計大約五十一億錢。
另外還有各種瓷器寶物錦緞絲綢等數不勝數。
代國這一個都城內只給百姓留三成生存空間的國家可謂把搜刮民脂民膏也做到極致。
農懷平給他估計,如果折算成銀兩,這皇宮府庫中至少有八百多萬兩的錢財。
要知道代國人口不過周國的十分之一左右,竟積攢下這麼多錢財,可見平時對百姓的搜刮。
趙立寬令心腹親兵把守府庫,並及時散銅錢犒賞三軍。
所有參戰軍士,每人三貫錢,負責後勤的民夫每人一貫錢,有戰功的另加封賞。
一下就花出去二十多萬貫。
這筆錢按理他應該請示皇帝,但趙立寬等不及。
因爲他相信人性。
即便將士們再有道德,讓他們出生入死拼盡所有卻得不到報酬,是個人都不會心平氣和。
這就像給官員發低到難以度日的俸祿並不是讓官員清廉,而是默認讓他們貪腐。
只堵不疏向來是行不通的。
只有給將士們賞賜,讓他們有錢有賞,同時配合軍法懲處,緊密巡視,才能不讓他們去打家劫舍,搶劫百姓。
監軍使周同安頗爲爲難,在宮中門廊前向他傾訴。
這件事記在戰報裏可能對趙立寬不利,他不想記錄,可身爲監軍使,周同安又不得不記。
周同安最終咬牙道:“大帥只需一言,在下就當無此事。”
大概因爲周同安只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胸中血熱,一路來歷經艱險,也理解他這個大帥,所以做出義氣之事。
趙立寬搖頭阻止他:“監軍使好意某心領了,但十萬將士,怎麼可能不走漏消息。
監軍使如實記錄,不可自誤。”
“大帥......”
“領三軍之重,我早有準備,不用擔心。”趙立寬道。
監軍使拱手,不再說了,眼中都是崇敬。
周同安年紀不大,只二十出頭,身份顯赫。
他奶奶是太宗皇帝女兒召明公主,父親是死後被追封宋王的周國公。
他父親又迎娶當今皇後的妹妹,所以他算是皇親國戚,才成了監軍使。
在趙立寬諸多政策下,興慶府及其周邊快速從戰亂中恢復過來。
秩序正在重建,趙立寬以梁州知州孫碩暫代興慶府知府,並令原興慶府尹吳底協助他。
還將部分活下來的代國官員考覈後讓他們官復原職,繼續任用。
很快穩定了局面。
同時放城中府庫賑濟災民,恢復民生,放歸百姓,還令軍隊護送他們回家,以免潰兵流賊襲擾。
慕容亭部剿賊數日後,興慶府周圍也無人敢乘兵荒馬亂作亂。
同時派戰俘幫助城外百姓修繕房屋,恢復田地。
這邊的消息快速傳播出去,沒過幾天百姓們已經敢正常進入興慶府做生意了。
另外戰報已快速送往京城。
到九月二十五日,諸事已定,秩序井然。
趙立寬終於能騰出手去做一件大事,那便是真正的毀滅國。
所謂社稷,社爲土地神,爲五穀神。
在農業時代,掌握土地和五穀就等於掌握國家。
祭祀土地和五穀的廟就是國家正統的象徵,每年皇帝都要親自祭拜數次。
毀掉一個國家的土地廟五穀廟,就等於徹底毀滅其“社稷”,滅了其國。
代國祭祀土地五穀的國家廟宇在皇城西面,賀蘭山腳下。
趙立寬讓周同安寫了一封文書。
隨後於當日下午,率親兵五百,麾下文武數百,旗幟林立,鮮衣怒馬,浩浩蕩蕩到西山腳下。
同時把所有原代國官員,皇親國戚都帶上,浩浩蕩蕩上千人馬。
行到城北山下,金碧輝煌香灰積滿地的廟前,在衆目睽睽下,令周同安大聲朗誦文書。
批判的代國竊命自大,荼毒生靈,大逆不道,造逆犯邊之類的大罪。
昭告官員百姓,自此天下社稷全在洛陽,這裏是僞廟。
隨後下令衆士兵上前,七手八腳搗毀廟宇,焚燒神牌,將之付之一炬。
上千人隆重肅穆,鄭重注視着雪中熊熊大火,滾滾濃煙。
趙立寬於火光中帶頭,要求無論周國還是原代國文武,同向東遙拜天子,拜大周社稷。
將士們激動萬分,高呼萬歲,山呼海嘯,震落指頭積雪。
其中夾雜隱約啜泣。
趙立寬也沒去追究誰發出的,而是遙望東天,心中感慨。
自開春出兵至今,九個月奔波苦戰,血染沙場,再回首時,已完成毀滅國的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