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興慶府府尹,城中格局,佈防,城牆屋舍佈置,府庫糧倉所在我盡知之,願獻與上朝大帥!”
吳底驚恐道,他已別無所求,只求活命。
趙立寬笑着看向他:“神京府尹,代國京城長官,果然是大官。
不過你說這些我早知道。
本帥抓你們那麼多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張嘴。”
說着他直接道:“這人沒用了,殺了吧,用他的腦袋去勸降。”
眼見周圍軍士上來要拿他,吳底趕緊絞盡腦汁說:“大師饒命,大師饒命,代國各地田地牲口,人口戶籍全登記註冊,我都知道。”
趙立寬這才點頭:“留下,帶去後面讓李光鬥辨認。
如果他說的是真留用,給他安置地方,如果不真直接處死。”
“秦王也在!”
吳底隨後反應過來,趙立寬沒殺秦王,終於暫鬆口氣,被帶下去。
“你們幾個幹得好,去農書記那邊登記自己的兵籍,給你們報功。”
趙立寬對十幾個士兵笑道。
“多謝大帥!”
士兵們笑得露出大白牙,高興去找農懷林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就是最生動的闡述。
歷史上很多王侯將相都沒什麼特殊的死法,再勇猛的大將,再有名權的大臣。
在戰場上多死於亂軍之手,在成羣普通士兵面前也不過待宰羔羊。
這十幾個士兵聽他們自己說沒經歷什麼特別兇險的戰鬥,就是追着三個殘兵,用弩射死他們,然後就遇到這老頭。
興慶府尹,首都的長官,相當於大周的神京府尹,如果皇帝有太子,那可是默認太子擔任的職位。
這樣的大官,就被幾個士兵隨意抓到了。
他們也因此立下大功。
此前將士回報功勞,李光業麾下第一悍將的統兵拓跋嗣也被三名士兵活捉。
過程十分簡單,率先衝進去的一批士兵中有三名士兵在混戰中誤入側巷小道遇上去找馬的拓跋嗣。
兩個用長槍逼退拓跋嗣,第三個用神臂弩從十幾步外貫甲射中其腿,令其難以動彈。
再用槍桿敲打其兜鍪,將之敲暈,看他鎧甲像是將軍,就把他綁起來請功。
風雪依舊,將士們卻十分火熱。
趙立寬及其身邊文武都不覺寒冷。
之後他又令外圍人馬不斷投入戰鬥。
半個時辰不到,東城三道城門接連打開,更多早已準備在城外的兵力有序入城。
剛剛積起的雪很快被各營士兵踩踏成泥,城外如同四五裏寬的糞坑,格外泥濘。
數萬人行動,雪花被呼吸體溫和周軍的火把蒸騰成水汽,白霧朦朧,喊殺聲自城中傳來一浪高過一浪。
隱約能看到火光閃爍,煙塵沖天。
傳令兵身背令旗,快馬疾馳在城外泥濘中進進出出,忙碌不止。
內外消息傳遞,大軍指揮權靠他們。
“報!北一門已被佔領,北麪人馬入城了...……”
“報!北三門全被佔領,北面代軍向城西皇城逃竄。”
“報,代軍主力正向南逃竄。”
“稟報大帥,南城周將軍部開始攻城,南面已用樓車登城,兩面夾擊代軍。”
戰報一條條送達,趙立寬對着面前親兵攤開,由李光鬥的交代繪製的城內佈防圖。
對着傳令兵彙報,聽着城內聲音和火光,判斷當前局勢,快速給出反應和命令。
史超、慕容亭、曾雄、趙三、羅成勇等手下諸將再勇猛,可他們身處城中,視野受限,根本不知道全局如何。
就像“不知廬山真面目,只?身在此山中”。
“讓曾雄領兵,向西去奪取皇城,其餘諸將都領兵向南,代軍主力應該都在城南。”趙立寬下令。
“諾!”傳令兵得令,立即去傳達命令。
又過半個時辰左右,有傳令兵來報,曾雄部在皇城北側城牆外發現大量被安置的普通百姓。
至少上萬人,人多如麻。
百姓們驚恐,有不少人亂跑,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大帥......”周圍人都皺眉看向他。
監軍使也一臉爲難,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趙立寬當機立斷:“告訴曾雄,這事我負責,傳我命令,讓百姓留原地,擅動者殺,不用手下留情。”
“大帥......萬一百姓只是驚慌,會不會....”農懷林有些於心不忍。
趙立寬嘆口氣,堅定道:“亂,則當斬!
現在是非常時刻,萬一亂跑衝亂我軍部署,要出大事。'
“諾!”傳令兵得令,立即飛馬回報曾雄。
到下午,風逐漸小了,雪還在下。
遠處黃河對岸已經變成一片白色,雪花積累。
而在黃河西岸城牆前,大地一片漆黑。
戰場廝殺火熱,近十萬人聚集,龐大的能量在興慶府城中蒸騰燃燒,讓雪花融化,大地升溫。
半個時辰後,曾雄部飛馬回報,他們殺上百名試圖逃跑的百姓後穩住局面,已經控制皇城正門。
不過興慶府皇城太大,他們沒法繼續分兵清理,派人進去查看裏面人不多。
考慮到皇宮裏可能有嬪妃宮女之類,軍隊進入容易大亂。
趙立寬乾脆下令讓他們把守各門即可,主要看住那些百姓,別讓他們亂跑。
接下來的時間陸續有戰俘被成隊押解出來。
趙立完全令他們梁州知州孫領兵看押戰俘,在北城牆外圈出一塊避風之地安置。
一個時辰後,南城也來戰報,周開山率軍攻佔南城城頭。
史超、慕容延等也率軍從北面殺來。
代軍主力果然集中在城防壓力最大的北段城牆之下,現在二三萬代軍被困在那一片,控制城南大片區域,一時半會喫不下。
所謂十則圍之,前線將領都來請求增兵,加強包圍圈。
此時天色漸晚。
趙立寬立即令傳令兵去後方調開榮看守浮橋的士兵過來,加強包圍圈。
不過一時半會來不到,至少明天下午才能趕到。
激戰到黃昏,代軍點起大量火把,城中投降的代軍越來越多,數十人只用一個代軍看押。
代軍也不跑,就這麼規規矩矩的當戰俘。
見此情景,趙立寬更加堅定自己對代國這個國家的判斷。
於是做了個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