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翻身下馬寬報上名號,神京府衙役不敢怠慢,連代他看好馬。
他踩着雪幾步走過裏來,打量高家二姐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高二姐緊張道:“你,你來這做什麼。”
趙立寬拍拍腿上的塵土,“這是神京府,我想來就來。”
說着他轉身要往裏面走,回頭卻發現高二姐孤零零站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怎麼了?”
二姐委屈的告起狀來:“我有事要辦,他們不讓我進去!”
說着說着居然蹲在雪地裏雙手抱膝哭起來。
趙立寬愣住,這還是那個潑辣大膽,牙尖齒利,霸凌他的高家二姐,怎麼哭了。
畢竟是妻姐,趙立寬也不好置之不理。
走過去問:“怎麼了,起來跟我說。”
這時候幾個神京府的衙役官差急了,趕緊跑過來小心問:“殿帥,這位是?”
“我家妻姐。”
在場四個官差頓時慌了神,圍着又是道歉又是解釋:“我等實是不知,沒想到竟是殿帥的妻姐。殿帥恕罪!”
趙立寬伸手把還在落淚的二姐拉起來,放在身後質問幾個官吏:“怎麼回事?”
幾人趕緊解釋:“不是我們怠慢,這位姑奶奶要個春闈的學籍證明。可一來如今方早,離春闈還遠,神京府年後纔剛開始上直,都沒準備。
二來也要本人到場才成,這位娘子只說是替丈夫來,我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趙立寬有點明白過來:“這是覈實籍貫?”
幾個官差點頭:“春闈前各地考生以州、府、軍劃分出來,都要有當地官府的覈准文書才能赴京趕考,怕的是有人冒名頂替。
籍貫洛陽的考生則全在神京府這給覈准的文書。”
“原來這樣。”趙立寬點頭,也不爲難這幾個按規矩辦事的官差。
回頭對還在擦眼淚的二姐道:“這種事讓姐夫來辦,你自己跑來也沒用啊。”
“他染病在家,我有什麼辦法!”
趙立寬哭笑不得:“就算姐夫暫時病了,現在連年都沒過完,離春闈還早,你急什麼。”
高二姐似被他說中要害,臉色微紅,嘴硬着說:“我不是着急嗎!春闈可是要緊大事。”
趙立寬搖頭好笑,“再要緊那科舉也不是你家開的啊,這麼急有什麼用。”
旁邊官差也苦着臉小聲補充:“殿帥,不是我帶叫屈,貴妻姐自初七官署開門,天天都來,與她說了也沒用,小人等也實在無可奈何。”
“你少管。”高二姐挺着脖子。
趙立寬大笑:“哈哈哈哈,你這是煮熟的鴨子,全身上下就嘴硬。”他算看出來了,高二姐就是那種平日裏大大咧咧,看起來十分活潑大方。
給人感覺好像內心強大樂觀。
實際上心理素質最差,一點小事就睡不着,做什麼事都急躁耐不住性子。
想來她小時候也可能是因爲太急躁,仗着自己年紀大纔會動不動就動手欺負人吧。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高二姐更急了。
“今天天氣好,爺爺就是想笑。”見她尷尬出醜,趙立寬心裏覺得痛快,也算報霸凌之仇了。
這時裏面急匆匆又出來一位官吏,笑臉相迎道:“殿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王府尹在裏面恭候,請殿帥進去一敘。”
趙立寬拱手,“請。”
隨後也把二姐一道叫了進去。
高雨梅跟在趙立寬身後,前面的神京府官員殷勤引路,穿過一道道門往裏走。
想想之前那些人對她的冷淡態度,愛答不理還不許入內,越發不忿。
抬頭前面是趙立寬高大的背影,越發氣了。
今天之所以一時落淚,一來是因爲那些官差不與她辦事急了。
二來則是丈夫生病不好出來,反而要她一個女流大冷天的出來拋頭露面,本就緊張害怕。
最後則沒想到那麼巧遇上仇人。
本就無助悽苦,一肚子氣,還讓仇人把自己的難處醜處看去,想起那傢伙嘲笑她的嘴臉,頓時忍不住委屈哭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更加羞惱丟人了,竟在他面前哭成那樣,以後見面豈不是矮了一頭。
正想着,他們已到內堂,官差看茶,神京府尹這樣的大人物親自出迎,與他們打招呼,詢問有什麼事。
高雨梅越發驚訝不平,自己來門外幾個小吏都不管不理。
如今趙立寬來了,那些小吏像見親爹似的捧着他,神京府尹親自出來迎接,說話客氣,直接便問有什麼事,能辦都給辦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高寧英喝了兩口茶,心裏憤憤不平。
又聽說這傢伙是爲娶妾來的,那府尹笑道:“殿帥真是少年風流啊。”
她心裏越發不高興,替自己妹妹不快,男人有了權勢都是一個人,妹妹似天仙一樣的人物他還盼着外面的野花,真是不知飽足。
府尹直接令人取來身契,加了官印,都不令人去查驗,便讓趙立寬自己填上名字就完了。
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正想着,趙立寬突然道:“王府尹,這是我妻妹,她丈夫去年中了秋試,今年要入春闈,需個學籍的文書,能不能勞煩一道開給他。”
府尹道:“正是高才,按理這事少說要上元節後,但殿帥公務繁忙只怕沒空來取,我這就開個口子,令人拿一份來,覈實了便準。”
趙立寬拱手道:“他是洛陽籍貫,名叫盧俊材,父親是大慶府知府盧應環。’
府尹令人記下,又找人對了戶籍存檔。
全對上後問:“他人呢?”
“丈夫染風寒在家,不能起身受寒,小女子代他來的。”高雨梅連搶着說。
府尹點頭,只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既如此便帶回去給他吧。”也不提什麼要本人親自來的話了。
等再三感謝辭別神京府後。
高雨梅跟在身後,趙立寬牽着馬走在前面,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腳印一串串。
她醞釀了半天咬牙道:“謝謝你。”
趙立寬回頭,像見鬼般的表情,“沒想到你還會說這種話。”
高雨梅頓時氣惱,她是多無禮的人嗎!又重重強調:“謝謝!我不是什麼是非不分的人!”
趙立寬接話道:“那你也別幹謝啊,正好中午了,前面那個酒樓,你請我喫頓飯表達下謝意吧。”
高雨梅目瞪口呆,又是一個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