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晴天同情她現在這樣子,就順着她的意,承認道:“是,這次你贏了,我在在裏面差點被關瘋。”
一時間,兩人無話,病房裏只有體徵儀發出的滴滴聲和莫太太艱難的呼吸聲。
“對不起。”莫太太突然說道,眼角流下淚來。
“你這算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還是良心發現?”莫晴天問她,坐在椅子上,抽出紙巾輕輕替她把眼角的淚水擦去,說來,這是他第二次見莫太太哭,第一次是在大哥的葬禮上。
“你怎麼認爲都行,只是,”莫太太無力地咳嗽起來,“你別怪迦羅,她只是孝順。”
“我當然不會怪她。”莫晴天說道,“不光如此,也不會告訴她你對付我的那些卑劣手段,我不會讓她知道她的奶奶有多麼喪心病狂,你就放心吧。”
莫太太突然伸手緊緊抓住莫晴天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是個病人,“晴天,當是我求你,在我死之前,你不要和迦羅在一起,否則我到九泉之下,沒法向晴宇交代……我沒法跟他說,你女兒和你最疼愛的弟弟在一起了。”
莫晴天拉開她緊抓着自己的手,將她的手放在病牀上,輕輕拍了拍,什麼都沒說,離開了病房。
裴迦羅一大早去醫院看望莫太太後就回到公司處理公司的事,到中午又去醫院陪莫太太用餐,雖然她喫得很少,但林醫生說這算是好現象,只要她每頓還多少喫得下,就能多撐段時間。到了下午,她就四處找莫晴天。
孟然聯繫不上,薜琪去國外出差了,她只能一家醫院一家醫院的找莫晴天。
她從醫院出來,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有過被搶劫的經歷,她以爲這個從身後撞她的男人是搶匪,可這人卻沒有搶她的包,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裴迦羅覺得這個男人很面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晚上回到家,裴迦羅倒在牀上,看着天花板發呆。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電話,她接通聽到的卻是她盼望已久的聲音。
“喂,迦羅。”
“你在哪裏?”聽到是莫晴天的聲音,裴迦羅立刻從牀上坐起來。
電話,莫晴天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要見你!”裴迦羅說道,他這算什麼,只是打個電話來報平安嗎?“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莫晴天此時就在莫家的大門外,他看着別墅三樓有光亮的房間,說道:“我就在大門外。”
裴迦羅匆匆掛了電話,跑下樓去。
莫晴天就站在鏤空雕花的大鐵門外,裴迦羅打開門衝上去抱住他。千言萬語,她想她不用說他定能理解。
莫晴天身體還虛着,承受不了她的重量,她撲到他懷裏時他踉蹌退後了幾步。
裴迦羅抬起頭,看到他整張臉瘦了一圈,她萬般心疼,“晴天,你在裏面……”
不等她問出,莫晴天就回答她:“沒事,只是我不習慣那種環境罷了。”
“可有個警察說你三天不喫不喝……”
“迦羅,我真的沒事。”他說道,有些不耐煩,過去那十一天,他這輩子都不想在提起。那種在黑暗裏的煎熬,他不想讓她知道。
裴迦羅天性就敏感,她很快發現莫晴天的變化,他對她冷冷清清的,不耐煩回答她的問題。她想着也許是他心情還沒緩過來,那個老頭出乎意料是他的生父,自己又被當成是殺父兇手,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短期內能接受的。
“好,我不問了,回家去吧。”裴迦羅說道,拉起他的手。
莫晴天一動不動,他慢慢推開裴迦羅的手,“這裏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流浪巷1號。”他說道,微微笑起,“我不跟你進去了。”
也許是天涼了,也許是裴迦羅沒穿鞋就跑出來,光腳踩在地上,現在渾身微微顫抖着。她不肯放開他的手,緊緊握着他修長的食指。
“明菡來找過你,你推倒了她是不是?”莫晴天問她,語氣中似乎帶着責備。
裴迦羅點了點頭然後立刻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沒看到是她,還有,奶奶當時暈倒了,我就沒在意到她,她現在怎麼樣了?”這些天她分身無術,沒時間去嚮明菡道歉。
“她傷得很嚴得,這兩天路才勉強能走路。”
看到莫晴天很不高興她推倒了明菡,裴迦羅忙說道:“那我明天去看看明小姐順便向她道歉。”
“那倒不必了。”莫晴天說道,看着她的雙眼帶着失望,“你啊,冒冒失失的,以後在遠程做事要注意了,董事會那些老狐狸垂涎總裁的位置很久了,你要加油,別讓你奶奶失望。”
裴迦羅點點頭,她很想哭,從接到他的電話時她就想哭,可是當見到他,幾句話說下來後,她卻告訴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哭,具體原因她說不上。
“我接下來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常見你,你自己保重。”
這樣的話是莫晴天說的嗎?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裴迦羅一定不信。她訝異地看着莫晴天,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大大的眼睛瑩亮亮的,還是不肯讓眼淚流出來。
她說不出話來,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又點了點頭。握住他食指的手慢慢鬆開,無力地垂下,低着頭,看着自己慘白的腳趾頭。
“那就這樣吧,我走了。”莫晴天說道,轉身走了,每走一步,他的雙手就越握緊拳頭。在心裏千遍萬遍告訴自己不要回頭。
“不!”裴迦羅終於忍不住了,她號啕大哭起來,跑上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他,“我哪裏做的不好?你可以說,我可以改!”她的臉貼在他的背上,淚水姿意地打溼他的白襯衫,“晴天,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莫晴天任她緊緊抱着,像抱着棵樹杆一樣,無動於衷。
“我累了,這些年只爲你活,我累了。”他說道,聲音疲憊不堪,“你看看我和你這些年裏,從叔侄到戀人到差點成爲夫妻到後面的仇人,這樣的關係,任何人都承受不起,我只是個普通人,同樣也承受不起。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永恆的愛情。”(未完待續)